《「原神/魈荧」山神》男鬼重度依赖bot

12、野心 野心很多时

　　前朝皇帝岁数已大，眼角吊起，不苟言笑，走路时需要左右两个人搀扶着。他挪动到众人跟前，只听械甲哗啦啦声，荧身后侍卫跪了满地。

　　“神使呢，站出来”他的声音像摇摇欲坠的烛火，指不定何时会被喉管中唾液浇灭，身旁悄无声息冒出个内侍，凑上前将他唇边溢出的白沫擦拭了，又退回阴影。

　　梦应声向前。她恭顺地垂头：“陛下。”

　　“里面的，那位，真是这么说的？”老皇帝眯起眼睛，吐字模糊不清，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冒，喉管传来呼气声，“你应当，要知道，欺骗朕的后果。”

　　“当然。”梦颔首，“金鹏殿下神谕，不敢作假。”

　　他们一问一答，倒是给荧惊的手心出汗，不知道她这位表姑怎敢如此言之凿凿，她在殿中听得分明，金鹏只嘲了句“野心家”，并未说过什么“诛杀二皇子”的神谕。

　　四下寂静，除了梦以外所有人都跪的心惊胆战，生怕老皇帝盛怒之下，将他们拉下堂去。因而把自己缩的愈发小，呼气声都放缓。

　　荧仗着自己不被人看到，大着胆子往神殿飘了飘，她无法与梦离得太远，仅仅飘过去几步，就能感觉到身上明显的束缚感。梦离开时没有合拢门，荧视线一偏，与门缝里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金鹏就站在门后，从缝隙里看，荧总觉得他是个双手抱胸的动作，他唇线紧绷，表情没有丝毫笑意，光线自外打入，金鹏便侧过脸来，碧色的眼瞳隐没于黑暗，如同深底墨玉，神色是荧从未见过之阴郁。

　　荧心里对金鹏始终存着几分见着仇人倒霉的幸灾乐祸，她仍然记得他的血顺着床单沾到膝盖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触手贴了上来。

　　但她与金鹏这般对视着，也无可奈何地，不得不承认了一件事：前朝的守护神金鹏就用着这样一张脸，并不是荧所想象中所谓借用了“魈”的脸。

　　荧被“魈”骗了——那个绿发金瞳的家伙是不是叫魈都不好说，她面无表情地后飘两步，躲到表姑身后，不再往金鹏方向看。

　　她在半空中飘着，发现自己此刻居然连生气都只剩一声冷笑，荧下定决心，待她回去一定第一时间撒腿就跑，离着这两位远远的。亏她还担心魈遭到山鬼暗算，现在看她才是这两中最傻的那位。

　　“不过，表姑到底和二皇子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宁可欺君也要编造神谕杀他？”荧转回思绪。

　　神明就在眼前，荧怕金鹏会出面当场戳穿梦的谎言，可惜她警惕了半晌也没等到金鹏发难，此刻心里奇怪极了。

　　他是这么个能忍的性子吗？

　　不过荧与他满打满算见了不过三次面，对他只有“恶劣”一个印象。更何况如今她心里堵着气，也不愿再多想什么，眼见梦施施然站起身，便知道应当是谈完了，于是飘过去，等着跟随她一齐离开。

　　“那明日请神，你最好，别叫朕失望。”老皇帝双手背定，浑浊的眼睛看不清晰，他意味深长，“听到了吗，神使？”

　　“是。”梦目送他带人离去。

　　皇室虽与守护神定下契约，可除经过选拔的神使外，常人并不能见到神明。请神仪式，便是皇室遇到大事时，不借助神使也能与神明沟通的方法之一。

　　神殿的大门被重新推开，四处点上通明的蜡烛，金鹏不见踪影，荧的目光扫过，忍住到处打量的欲望。

　　假传神谕欺君。荧不觉得金鹏会配合梦说谎，那明日一旦请神后真相必定会暴露，届时梦该怎么办？兴许是因为源自一脉血缘，还有诸多梦的英明传闻，荧对梦好感颇多。可眼前一切都如此扑朔迷离，她愈发不明白梦的意图。

　　人潮散去，荧跟着梦退下，梦赶去神殿时行色匆匆，离去时步伐依旧，待到进了她在宫中休憩处，刚合上门，梦便骤然脸色一变，发出震天的咳嗽声。

　　随着她的咳嗽愈发严重，梦原本泛红的面颊迅速灰白下去，像风干整夜的葡萄，失去了其中水分。

　　“你病愈发重了。”

　　荧被突如其来的话声惊得猛然抬头。陌生的男人隐于斗篷下，看不清神色，他握住茶杯的指节如玉，说话慢悠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先生。”梦止住咳嗽，她衣袖擦过唇角，带去那点溢出的血色，“我知道的，只带明日请神仪式，我必定会得偿所愿。”

　　“哈。”那男人却是笑了，他斗篷后滑，是个抬头的动作，荧往梦身后藏了藏，尽管她知道没人能看到她，但她还是躲了起来。和金鹏一样，斗篷人扫过她所在之处，不带停顿地离开。

　　“你可还记得你最开始来找我时候的愿望？”他突然发问。

　　梦回的很快：“当然记得。”

　　斗篷下的人站起身，意味深长道：“是吗，那就好。毕竟契约既成，便断没有反悔的可能。明日若事成，你可来临水之处找我。”

　　他竟堂而皇之地开门离去，与进来的男人擦肩而过。两人迎面相逢，却是对彼此熟视无睹。来人脸上挂满汗，显然是跑了一路。

　　“你究竟要做什么！”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一句，他反手带上门，“二皇子与我们家无冤无仇，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他？”

　　荧本就一团混乱的思绪被“无冤无仇”四个字砸晕了。

　　“我要杀他？”梦眼见斗篷人离开才收回视线，望着她弟弟冷笑，“我只是传达神谕罢了。”

　　“胡说。”她弟弟气极，又谨慎地瞥了眼门外，竭力压低嗓音，“你才成为神使没两天，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梦面不改色：“做神使传神谕。”

　　“你传的谁的神谕！”男人终于忍不住，“你忘了你根本不会通灵吗？”

　　神使一职选拔苛刻，在会通灵的情况下，以门第家世为先，年纪小为次。选拔过程听闻也是极为苛刻，还常闹出人命。

　　可前朝贵族以家中出神使为荣，哪怕送出去的人在选拔中意外离世，家族也能获得不小好处，所以削尖脑袋也要把自家孩子送入宫参与神使选拔，

　　“我不会通灵？”梦比她弟弟高上半头，垂下眼眸看他时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弟弟莫要说气话，我若是不能通灵，怎么能坐上这神使的位置？”

　　来人悲喊：“姐！”他落下泪来，竟也开始重重地咳嗽，“咳咳咳，父母都已离世，我们两只要能一起活下来比什么都好，叔父待我们不差，你何苦……咳咳咳”

　　梦终于变了脸色，她一把扶住弟弟摇摇欲坠的身体，听他问出最后一句，“非要当这个神使……”

　　她竟是自愿参加选拔的！荧瞠目结舌，只觉得今日听到的秘密比过去十几年还要多。

　　“不是我非要去。”梦软下语气，“是我不得不去。”

　　“当今皇室暴虐无道，下头的官员也跟着草菅人命。我知道叔父有反意，但我希望你能回去劝劝他。”梦说道，“因为我已从一位高人处，得知了皇室控制神明的办法，只待明日请神仪式开启，我便能……”

　　她停顿，在荧与梦弟弟的目光下露出个畅快的笑容。

　　“我便能夺舍神明！！！”

　　“什么—？”男人惊呼。

　　夺舍神明。荧从未听过这类大胆地说法，难怪先前金鹏会称呼梦为“野心家”，她的野心确实令人惊愕。

　　荧脑海中闪过与金鹏的几次接触片段，肆意独断，说话语气与今日听到的区别不大，所以梦应当是没能成功。可她眼前又蓦地现出魈那张与金鹏极为相像的脸来。

　　魈到底是谁？两双金瞳四目相对，荧仿佛到了此时才恍然原来他的眼里有这样似兽的竖瞳。她与回忆中的魈对视着，彼此对峙情绪，

　　荧问道：“你究竟是谁？”前朝的神明拥有血浸染后的发色，他的轻慢语气与山鬼别无二致。那如果他作为金鹏才是一开始出现的本体，与他拥有相同面孔的魈是谁？

　　魈沉默不语。

　　“那你为何要杀二皇子？”梦的弟弟反应过来，他半信半疑，“你从何人哪里得知了夺舍神明的法子？你怎知是否可行？”

　　“二皇子一党多次提出要削弱神权，减少对神明的依赖，我只是提前除掉他。”梦的回答轻描淡写，“待我成了神明，整个皇室都该跪服我脚下才是。”

　　“到时候。”梦爱惜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仿佛面前高大的青年还是五六岁跟在她身后哭鼻子的模样，“我把神力分给你，你也跟着我长命千万岁，不好吗？”

　　她避重就轻地隐瞒了弟弟想要的其他答案。荧眉头紧锁，只觉得面前的表姑，与她想象中嫉恶如仇的反叛军首领形象差距实在太大。

　　可梦的弟弟目光闪烁，缄口不言。很显然，他心动了。

　　短岁之人最渴求长生，心底的正义比起这份渴望太不值一提，即使他再清楚不过，二皇子若死，朝堂必将动荡，皇帝失去了心爱的儿子，这份心底的空缺必定要以人命来填。

　　但有什么关系呢，梦将弟弟送离。明日后，她就是新的神明，皇室也不过是神明的仆从，仆从有错换一个便是，谁会怪罪到神明头上呢？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势在必得，毕竟与她做交易的，乃是另一位神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