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魈荧」山神》男鬼重度依赖bot

11、神使 和女鬼打架

　　荧在醒来时听见了雷声，也真是奇怪，昨天天气还万里无云，谁知今天就要下起大雨。荧从包中抽出雨具，她心急如焚，竟然两次都没成功。

　　罢了，她干脆放弃，抓起匕首就往外跑。想了想，又折返回去，从枕边抓起晶蝶发夹带在头上。魈虽然说过自己要离开，可听山鬼的语气，荧总觉得魈此刻应该状态不是很好，她担心山鬼在后暗算，只祈祷自己能快些找到魈。

　　在踏出房门的瞬间，荧突然后颈发凉。

　　山神庙大门直敞，神龛面前，站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说是人也不准确，“它”浑身被灰雾笼罩，衣袍迤地，见有人出现，便僵硬地扭过没有五官的头，发出“咔咔”声响，“是谁？”声音竟是个女音。

　　荧眯起眼睛，“路过旅人，您是？”直觉告诉她，面前之人颇为危险，还是不惹祸上身为好。

　　谁知“它”灰雾聚散，几通变化，竟凑笼到荧跟前来，端详她头上发夹，“你头上……”女声低沉，她嗅闻片刻，半晌突然发飙，喝道，“你竟也是……！”

　　也是什么？荧下意识想到山鬼，毕竟此地与这鬼东西能称得上一类的只有他了。灰雾快速翻涌，贴耳过时如穿堂风，“哐当”一声，山神庙的门被砸在墙上，外头惊雷应和炸响，炉里的三根香也随之明灭，只留白烟少许。

　　“对对。”荧背后汗沁湿衣物，她咬牙顶住不动，“我和那山鬼确实也是仇人的……”

　　“住口！还要诓骗我！”那女鬼愈发愤怒，室内灰雾蓦地爆开，银芒直奔荧而来，她五指化刃，阴恻恻道，“你明明已是山神妻，还要骗我是仇人！”

　　“什么山神妻？”荧俯身扑向前，在地上滚了一圈才险而又险地躲掉，她顾不上思考，脑海中抓到什么问什么，“你在说谁……”

　　灰雾化的女鬼瞬间闪到荧面前，她攻势凶猛，五道刃气如雨丝划落，火花迸起，荧以匕首架住，为自己博得一丝喘息。

　　“你该死，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身体夺来哈哈”女鬼一掌被拦，手腕一翻，另一只手竟也能化为利刃，荧眼见躲闪不得，下意识闭上眼来。

　　难道今日，要丧命于此了吗？荧心中紧张，却不见她闭上眼的瞬间，发见晶蝶发夹竟隐隐发亮，那本应是死物的晶蝶颤动翅膀，骤然在瞬间爆出光芒。

　　…………

　　荧眼昏耳鸣，不知是不是错觉，耳旁居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

　　整整齐齐的呼唤声，荧凝目睁眼，面前出现的，赫然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皇宫。只是宫殿回转，不知为何比她记忆中似乎要更新一点。

　　出身天潢贵胄，荧小时候是常居皇宫的，彼时她尚且年幼，常在宫墙角落发现未能清理干净的血迹，听宫女姐姐说，那都是前朝皇室肆意杀害人命的证据。

　　“神使大人。”又是句呼唤。荧茫然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似乎跟在某个女人身后。她正向前急行，路过的侍女内侍纷纷停下见礼，她也只是微微颔首。

　　荧没有动，但她的身体却保持着和那女人不近不远的三步距离，像是被拖拽着向前。荧心念微浮，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莫名回到了皇宫。

　　她不是正在山上和女鬼搏斗吗？难不成，她这是传闻中人之将死所见的走马灯？可面前的女人的背影，她分明从未见过才对。荧试探向前，谁知思绪刚起，她整个人就往前冲了大步，像是毫无重量地飘在空中，吓得荧连连止步，生怕被人发觉自己的异常。

　　在宫里，任何奇怪的行为被人看到，说不定都会成为别人的谈资。荧虽然离开皇宫许久，但这件事却还牢牢记着，可眼下她左看右看，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人朝着她的方向投过目光。

　　难不成他们看不到自己？荧试探地绕到跟随的女人面前摇晃，她却神色冷淡，依旧保持步伐向前，倒是荧看到她的面孔时，心里突然一惊。

　　这个女人的脸，她是见过的。

　　本朝至今创立二十余年，荧小时候身份还未变化时，跟着父亲母亲见过不少宗亲，但唯独有一位远房表姑，荧只见过她的画像。

　　她这位表姑梦，也可谓一代传奇。梦本是前朝的“神使”，“神使”是前朝官员，专门负责告知他们守护神的神谕，或者将人的愿望传达给神明，所以颇为受器重。

　　梦成为神使之后第一年祭神大典，就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宣读了“因为前朝皇室秽德彰闻，神明自此不再守护”的“神谕”。前朝皇帝自然震怒，可当他派人去抓她时，这位神使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京城附近的反叛军首领，她告知天下神明已因对皇室失望而离去，她也已举起反旗。

　　前朝守护神与皇室沆瀣一气，这是前朝人共识，不然怎么与皇帝作对之人经常莫名暴尸家中？这般毫无征兆的暴毙，除了神罚，人们找不出任何缘由。于是天下人胆战心惊，对皇室暴虐行为也能忍则忍，生怕哪天大祸临头——得罪了人不要紧，得罪了神，他们该如何反抗？

　　梦却昭告天下：神明乃被皇室逼迫。她率领反军逼近京城城门时，前朝皇帝早已自刎堂上，京城守卫左右权衡，最终选择主动开城门归降。前朝三百年光阴于此日悄然落幕，璃月大地迎来新王朝。

　　说起来，其实荧后来读本朝史，一直觉得她这位表姑本应是毫无意外地新皇才对，可梦却选择主动离开，远离京城游历。梦年幼时父母双亡，唯一的弟弟还身体不好，这才有荧祖父祖母的上位。

　　梦离开前只要求了一件事——为她的师傅莫先生请封国师。

　　一代传奇就此消失与众人眼前，直到半年后，人们将她淡忘的差不多时，她才返回京城，与国师莫先生对谈整夜。随后，梦安然离世。

　　那年，恰逢荧和哥哥空出生。

　　荧不知道她与莫先生说了什么，但世上诸多事也并不是她想知道就能知道，比如她现在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位表姑身边。

　　梦此刻应当刚成为神使不久，她神色匆匆，目的地也显而易见。荧跟在她身后望向不远处的神殿：在她出生前，这座神殿已被封锁，如今即将踏入其中，不知为何，荧竟生出种莫名的紧张感。

　　神殿门外皆是披甲侍卫，神使目不斜视，带着荧跨过门槛。

　　荧以为她会见到金碧辉煌的内里，再不济也应肃静端正，毕竟是前朝守护神——据说当年前朝先祖在山林偶遇这位神明，仅以一个问题就让神明甘愿随他离开，签订守护王朝与子孙后代的契约。前朝皇室也十分敬重神明，以“殿下”相称。王朝大事，皆要先过问神明，才有执行权利。

　　可她刚一入内，立刻被铺天盖地的檀香味呛了满鼻，檀香混杂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腥臭味，如同苍老朽坏的尸体，正陈置神台之上。墙壁上挂画高耸入顶，以金边修饰，画面中云雾缭绕，什么也没有，只在角落以荧不认识的符号画了几个文字样的图腾。

　　室内点香扇风的众人皆是年轻的面孔，面颊如新桃粉白，饱满的仿佛能掐出水痕，见着梦，纷纷低头行礼：“神使大人。”

　　“行了，都下去吧，我要请神谕了。”神使垂眸，将三根香握在掌中，随着她话音落下，殿中人立刻整齐排列，鱼贯而出。

　　我也要出去吗？荧拿捏不定主意。她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子，既然一时不知道缘由的出现在这里，索性跟着这位表姑一齐行动。

　　有朝一日能亲眼见着长辈风光，说出去也算趣事。就是不知道神使与神明沟通这等大事，她是不是应该避开为好——毕竟荧如今状态肖似鬼魂，实在不敢出现在真正的神明面前。

　　梦阖眼，做了套让荧眼花缭乱的类似仪式，一套复杂动作结束，香依然径直燃着，梦既没有开口，也没有顺势跪下，与荧印象中敬神的姿势大相径庭。荧后刚要退的步伐一顿，不知道这位表姑是不是已经发觉了自己的存在。

　　“金鹏殿下。”梦终于开口，“您还是不肯出现吗？自从我继任神使这几个月以来，您好似从未面见过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她语调恭顺，荧却在其中听出几分嘲讽的意味，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清楚梦的意思。

　　嘲弄的笑声自不远处传来，他语调上扬，听上去有几分熟悉，“你自个儿比我清楚才对。”

　　是魈。荧指尖僵硬，“咔嚓咔嚓”地转过脑袋，神台上少年的模样撞进她金色的双瞳，她才发现那不是魈。

　　准确来说，他是那位被荧刚不久在梦中砸碎了脑袋的山鬼。

　　他赤色长发披散四周，整个人懒散地坐在神台边，一只脚盘起，另一只则随意垂晃着，山鬼——不，前朝守护神金鹏唇间带着点触目惊心的红，上半身几乎赤裸，只随意披了件罩衫。他双臂搭在膝盖上，隐约能看见手臂侧刺青在发光：

　　“堂而皇之的野心家。”

　　“山鬼？”荧出声，她所处在的究竟是不是前朝？还只又是山鬼戏弄她所做的梦境？她索性心一横，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山鬼？你是不是又在戏弄我？你出来山鬼。”

　　没有人理会，所有人都维持着自己的动作，荧的呼喊如同屏风上刺绣蝴蝶的颤动，无论如何都脱离不开桎梏。

　　金鹏扭过脑袋，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在荧胆战心惊又期待中径直略过了她，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陌生鬼魂的存在。

　　“无趣。”他这样说着，蓦地一拍神台，随着他动作，殿内烛火“唰”声齐齐灭掉，唯独剩下梦手中香那点零星火痕不断。

　　梦面不改色，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听到，却还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离开了。”她将香插入面前香炉，旋身离去，随着她的动作，荧也身不由己的被拉扯出门，只来得及最后看了眼殿内。

　　金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那副充斥着云雾的挂画在黑暗中看不清细节，荧却在回头我瞬间，瞥见其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神使。”梦刚一出门，便有人托举纸笔走上前来，“殿下可有吩咐？”

　　当然没有，荧眼睁睁看着她的姑姑露出个笑容，神态自若：

　　“自然是有的，金鹏殿下口谕：‘二皇子恐有反意，当诛。’”

　　内侍彼此交换了个表情，具在对方的脸上见到了恐色。二皇子是陛下唯一的成年皇子，陛下纵容颇多。他在民间身名狼籍，早有人看不过去，上奏的帖子却都被压下，背后撑腰之人是谁所有人都清楚。

　　可如果这命令是守护神下的……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有梦依旧带着笑。

　　半个钟头后，荧跟在梦身后，见到了前朝最后一位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