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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陈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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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笔看着李一,就见李一掉了个头从另一边的过道下来了,原来是走错路了。
他松了口气,又没忍住皱了皱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意思,从小陈正邦就喜欢干涉他的交友,跟他坐在一起的要不就是成绩好的,要不就是家里看得过去的。
李一刚考了段一就变成了他的同桌,他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简直是多此一举!
陈序没忍住重重放下笔,笔跟课桌的碰撞发出一声响,李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抿了抿嘴,说:“抱歉。”
李一没回话,收拾好东西后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看向他,问:“同学,心情不好啊?”
她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她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清脆悦耳,像山泉水击石。
陈序重新拿起笔,说:“没有。”
李一点点头,说:“你好,我叫李一,第一的一,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你叫什么?”
第一的一。她在炫耀吗?陈序握紧笔,不敢去看李一,吐出两个字:“陈序。”
这一来一回李一也觉得这同桌可能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交流,话少得可怜,而且都上课了,她也只好讪讪一笑,老老实实听课。
大课间陈序还在整理错题,李一闲不下来,转而跟其他人打招呼。比起陈序的冷淡那徐滨苏真可真是太热情了,短短20几分钟的大课间,三个人堪比桃园三结义,恨不得立马朝拜天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结拜。
直到上课铃响了三人才恋恋不舍闭上嘴,陈序眉心突突跳,李一就在他旁边,他甚至能闻到李一身上淡淡的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洗衣液的香味,可自己在整理错题她却在跟其他人聊天,对其他人笑。
如果黄溯没去打球,他们四个是不是会聊得更开心?
跟他们聊就那么开心?有什么好笑的?
陈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会莫名其妙烦躁,但物理老师已经来了,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过了一会他发现不对劲,太安静了。
陈序瞥了一眼李一,她居然——居然睡着了!
物理老师顶个地中海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她物理课本立着,居然直接趴下睡着了!
物理老师讲完卷子停下一看,一个班除了他跟陈序,宛如寂静岭,众人皆醉他俩独醒,甚至在他停下以后还能听取鼾声一片。
物理老师放下卷子说:“卷子讲完了,那我们来聊聊我的恋爱经历吧。”
全班瞬间犹如被吻后的睡美人一般苏醒了,李一收起物理课本,说:“听了30分钟广告终于到正片了。”
陈序:?
物理老师摸摸他的地中海,开始回忆起他年轻时是如何在一群人中凭借一片赤诚之心感化女神杀出重围,讲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惊心动魄引人入胜,讲完了,物理老师说:“我们来讲一下最后一道大题吧!”
全班又不说话了。
还好下课铃响了,李一更是装都不装了,倒头就睡。这一圈,除了陈序,都在睡。
谁往空气里投安眠药了?
不过这也给了陈序一个绝妙的机会,没有人知道他在看李一,李一自己也不知道。
李一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鼻尖还有一颗痣。
一颗痣。在鼻尖上。怎么会长在这……
陈序立马移开了目光,心跳却止不住地加速,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但很快徐滨的呼噜声就盖过了他的心跳声。
李一甚至都被吵醒了,隔着课桌椅给徐滨的椅子腿来了一脚,这一脚可不得了,居然让徐滨平移了大半个身子。徐滨惊醒:“谁?!谁要害我?!”
李一眯着眼,睡眼惺忪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打呼噜?这里是教室不是你家卧室。”
徐滨双手合十告饶,李一埋头继续睡,陈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跟他才认识多久?已经可以这样打闹了吗?那自己呢?她也会这样对自己吗?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她这么对他?
陈序拿起水杯,决定去走廊冷静一下,他怀疑是空气里二氧化碳太多导致他脑子晕了。
他刚站起身,黄溯人还趴在桌子上,手已经举着水杯递到了他的面前,有气无力地说:“序哥……帮我也打个水……”
陈序疑惑地接过他的水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打水的?后脑勺上长眼睛了?
陈序刚跨出没两步,又一个人递来一个水杯,等他走到门口了,一路已经收了六、七个水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移动的水杯架。
陈序挂着一溜水杯,排队打水的时候总有人瞥他,初中时候的同桌李扬刚好下楼来打水,见状过来帮他分担了几个水杯,打趣道:“大少爷又出来做慈善了?”
陈序都习惯了,笑了笑说:“帮个忙而已。”
李扬跟他是发小,比起外表光风霁月的陈序,他跟他这个人的名字一样,张扬,行事高调,尤其是……他凑到陈序耳边:“你这次考了段二啊?段一是一个叫李一的,长得听说很漂亮。”
陈序的指尖扣着杯壁,平静地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早分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合适就分了呗,还能为什么,又不是要结婚,我还磨合一下将就一下?哎,我可是听说李一转到你们班了,你认识么?”
陈序打完水,接过水杯,说:“不认识。”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说完就转身离开。
李扬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水杯,被陈序这一番用完就扔的操作搞得人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了,人家陈序都快走出二里地了,他对着陈序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喊道:“日子还长呢!现在不认识以后不就认识了?”
陈序头也没回径直进了教室,边走边发水杯,最后一个递到黄溯手里,黄溯刚睡了一节物理课加课间,睡得饱饱地美美起床准备迎接自己的水杯,就听见陈序恶狠狠地说:“以后自己去打。”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脸的黄溯:?
但碍于陈序的脸色实在难看,黄溯决定不去触这个霉头,安安静静窝成一个蘑菇,老老实实听课。
这一节是生物课,班主任的课,无人敢睡。除了老师是班主任外,还有一个原因,陈楣喜欢课前提问。
上课铃刚响,陈楣双手撑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说:“那今天就没戴眼镜的吧。没戴眼镜的站起来。”
李一刚转到这个班,呆呆地跟着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陈楣看着零星的几个人说:“一会还要讲我们这次的月考卷,就问个基础的吧,神经调节的结构基础。”
李一和陈序脱口而出:“反射弧。”
陈楣这才注意到李一,一拍脑门懊恼道:“忘了还有新同学了,那你就先坐下吧,下课后问问同学我们班的这个规矩是什么,陈序你来提问。”
陈序同样问了一个基础的问题,这个活动本来也只是为了复习知识点,问得太难没人答得上来只会弄得很尴尬。
生物虽然是副科,但强度却比别的课要大得多,陈楣尤其喜欢提问,冷不丁就叫一个人来说一下这道题运用到的知识点,答不出来就背,晚自习前去她办公室背给她听。因此生物课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你要是连问题都不知道是什么,那你就完蛋了。
不过这对陈序这样每一节课都认真听的人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李一有点生不如死了。
她上一秒还在看自己的错题,下一秒就被陈楣叫起来,问:“最小最简单的原核生物。”
李一顺口答道:“支原体,特点无细胞壁。”
陈楣点点头,继续讲卷子,李一松了口气,坐下后不敢再放肆,开始认真听课。
陈序在一旁却忍不住握紧了笔,他刚才明明看见李一在看背后的信息题,可她居然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说明她的基础知识非常牢,牢到已经不需要思考的程度。
而且她生物98,说明不止是基础,拓展也够深,触类旁通,信息题的检索能力也很强。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过去只有别人看着他的卷子感叹是怎么做到的,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他说这句话了。
“陈序。”
陈序回过神,陈楣又叫了一遍:“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陈序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李一在一旁用手比了个9,陈序低头看了第九题,随口答了一个陈楣可能会问的知识点:“原核生物只有核糖体一种细胞器。”
陈楣嗯了一声:“坐下吧。”
陈序坐下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李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节课胆战惊心结束了,下了课她依旧跟两个刚认识的前桌插科打诨,开怀大笑,顺带着睡醒的黄溯,四个人发狠了忘情了,恨不得手拉手站起来在教室里来一段恰恰,一个个相见恨晚,完全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本来教室里平时下课就他们三个最吵,现在再加了一个李一,完全就是核弹级别,一时间陈序觉得自己仿佛四面八方都挤满了人。
好吵。
关键吵就算了,他们聊的话题是正常人会聊的吗?他们居然在聊物理老师如果年轻20岁以他当初追女神的毅力能不能当上校长。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能,因为他没有近视。
陈序:?
陈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嘴:“近视跟当校长有关系吗?”
李一琢磨了一会,说:“有。”
“什么关系?”
“就像你跟你二舅姥爷的侄子的同学的姑姑家的狗的关系。”
“我没有二舅姥爷。”
“那就没错了。因为没有关系。”
“……?”
四人看到陈序露出这个有点懵懵的表情后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以头抢地。
黄溯笑得尤为猖狂:“我认识序哥这么久了,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我数学课才会露出的表情,李一你踏马神了啊我靠,哈哈哈哈哈哈!”
李一笑得直拍桌子,身体微微后仰着,陈序盯着她看,原来她大笑起来是这样的,双眼弯成月牙,笑得狠了脸还会微微泛红,这么鲜活这么热烈……他在想什么?
陈序回过神,冷着脸移开目光,吐出两个字:“无聊。”
却不知道他这两个字反而让那四个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路过的人见状都问一两句,听完全过程后也跟着笑几声,然后再去告诉别人,笑声就像浪潮一样,从这翻起来又从那落下,此起彼伏,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陈序眉心跳了跳,想着忍忍就算了,可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