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很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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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想起来三年前的那场大雨，雨势浩大，绵延不绝，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余声震荡在这一方空气里。
她此刻想到的竟然是，还好账号已经注销掉了。
周芮想自己应该做出些动作来应对这个尴尬的场面，于是点头道：“姚处一切都好吗？”
姚凌是当时在单位实习的领导，周芮跟着单位老师一起喊“姚处”，这样一个女孩子语气乖巧，做事又伶俐，很难不讨人喜欢。
沈霁想到当初母亲姚凌对自己和徐清影的事百般反对，时不时地就要拿单位里和徐清影同一个学校院系的实习生做比较，他听得烦了，便要冷笑道：“您是什么意思？左一个小周，右一个小周的，合计着我娶个实习生您就高兴了。”
这话其实既不尊重长辈，也不尊重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孩子。
而现在沈霁想起来这番话，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周芮，眼神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这些天没在张旭清身边瞧见你。”
沈霁此人一贯这样的做派，话说三分，便要套十分的信息量，可是如今身旁坐着的并不是什么生意上的对手或者园子里的那些人，只是一个女孩子罢了。
一个女孩子。
沈霁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周芮果然如沈霁直觉那般，傻乎乎地跳进来这个坑。
“啊？喔，我们分手了。”
沈霁佯装诧异：“为什么？”
周芮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可最后不知道什么缘故安静了一会又小声开口道：“我觉得我玩不过他。”
沈霁觉得有意思起来，于是带点笑道：“嗯？什么叫‘玩不过’？”
周芮瞧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嘟嘟囔囔的，听起来有些可爱：“手段太高，我和他在一起，根本牵不住他。”
像是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说道掰扯，周芮很快住了嘴，甚至拿着包往沙发另一侧坐了坐。
如果说安全屋是人为设定的产物，那么眼前周芮已经将沈霁划在安全屋外的位置。
而安全屋外意味着：危险，失控，以及不确定。
沈霁将一切尽收眼底。
沈安安终于将班里五十二名同学的证件照都对照完毕，她将装好照片的牛皮纸袋放进书包隔间，起身去沈霁那边。恰逢打印店老板也将道具中的最后一个打印完毕。
周芮将东西全部收好放在包里，正犹豫着怎么告别才体面，方听见沈霁道：
“一起走，我送你。”
沈安安看了眼他哥，刚才她就注意到沈霁一直在和这个姐姐搭话，也是因为搭话沈安安才知道对方并不是和自己一样有声音障碍。
可是她竟然会手语。
通晓沈安安世界的语言是沈安安对他人有好感的第一步，她承认自己现在对眼前的这个漂亮姐姐很喜欢，因此面对她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勾搭心思也就持放任态度，甚至她还煞有介事地比划道：你和我哥哥认识吗？
周芮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只好比划道：嗯，之前见过几面。
沈霁出言提醒道：“安安是后期失语，她能听懂你的话。”
周芮看着沈安安，情不自禁地还是用手语问了一句：现在，还痛吗？
沈安安怔愣片刻，随后摇摇头。
是吧，后期失语还能因为什么，无在乎天灾人祸，而两者带来的心理上和生理上的折磨，其实都可以用“痛”来形容。
回去的路上，沈安安一直在和周芮聊天，周芮的手语似乎很好，对快速的手语动作几乎是不加思索便能进行对话。
是以整个静谧的车载空间里，沈霁能听见后座里属于女孩子的声音。
轻快、柔和、尾音常常上扬。
也是因为她的声音，沈霁知道了她的手语是在暑假志愿活动里学习的，目前还在实习，以及她劝沈安安高考可以报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大环境不好呀，选专业也就是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不过，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去念，你有这个资格。”
沈安安明显不懂“资格”是什么意思。
但沈霁听出来了。
大学里面阶级只会更加分化，在高中时候一味地拼成绩不如大学时候拼你有一个好爹。
沈安安对这种事情尚且处于不太敏感的阶段，而周芮也没有多说。
周芮家住在三环靠近Q大的一栋小洋楼里，门口车辆出入显然要登记，周芮让沈霁把车停在街口，说了谢谢后便很快打开车门退了出去。
沈霁坐在车里看周芮的裙摆在风里颤动，直到人进了拐进街区里彻底看不见后，沈霁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回家走在院子里鹅暖石铺就的小路上，沈安安拽了一下沈霁的胳膊。
沈霁回头看她。
沈安安比划手语：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沈霁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沈安安皱眉，手语打得更快了：是因为我吗？
沈霁语气里有些风雨欲来的平静，但他掩饰得很好：“我不谈恋爱，只是因为我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沈安安一点也不怕他发火，依旧执拗地看着他。
沈霁率先败下阵来，叹口气道：“你怎么和妈一样，是想来催我的婚吗？”
沈安安问他：刚刚那个姐姐是怎么回事？
沈霁手插兜，望眼天：“都说了是朋友。”
沈安安掰下他的脸和自己对视。
沈安安继续比划手语：你在和她搞暧昧吗？
沈霁：“……”
沈安安到底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能让她这样泰然处之地过问自己亲哥的感情状况。
沈霁说：“在你身边打转的那男孩叫什么来着，谈松荇？我想想该怎么敲打敲打他，让他离你远一点……”
沈安安怒目瞪他，随后气呼呼地背着书包回屋子里去了。
而沈霁待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唯独天空一轮明月和他寂寥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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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周五一大早就是要进摄影棚。
像周芮这样的实习生也就是在旁边递个道具，打打杂。她抱着来看帅哥美女的心态工作，竟然头一次觉得这份工作好像也还不错。
时尚行业的光鲜亮丽骗了多少像周芮这样的女孩子进来，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周芮在瞧见《采青》里的那位女二号频繁不愿意举道具时，而感觉心头烦闷。
“徐清影还没来吗”方思敏压低声音和周芮支招，“等会她来了直接把道具给她，小视频录了，省得到时候没有物料发。”
说完，她也忍不住和周芮吐槽了一句余年年。
“有胸没脑子的碧池。”
余年年就是《采青》里饰演狐狸精女二号的演员。
周芮听从她的指挥，但没对演员发表任何意见。
徐清影的团队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周芮小跑过去和他们沟通流程，然后引着徐清影先去做访谈。
徐清影本人看着比大学时候还要瘦，穿一身缎面的吊带长裙，头发扎起来，脸上还画了淡妆，一身锐气化解成温婉的模样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她将墨镜取下来，待看清眼前的女孩子后还是喊了句：“周芮？”
是疑惑的语气。
周芮回头朝她笑了笑，随即指了指里面：“采访等会开始，你先看看稿子？”
徐清影看了她一会，随后“嗯”了一声。
徐清影的访谈进行得很顺利，周芮依旧引导着Q流程，拿了kt板给她，顺带通知摄影组开始拍一些无脑小视频。
她今天的工作大概就是这些，同时今天也是周芮的last day，方思敏也没有太过于针对她。
周芮本来一直很安静地待在摄影棚里看影帝拍摄单人照，有人突然过来和她搭话。
是徐清影身边的助理。
“嗨咯，清影姐说有事要找你。”
周芮点点头，跟着她过去。
徐清影正坐在化妆间休息，助理将周芮带到地方便关上门留两人独处。
徐清影对周芮笑了笑，“好久不见。”
周芮坐在一旁，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她们两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可以遇见了就寒暄聊天的类型，比起社交的窘迫，周芮更多的是疑惑。
徐清影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随后将手机页面递给了周芮。
周芮看见上面正好是自己那天脑子抽风发的评论。
周芮嘴唇嗫嚅几下，还是无话可说。
而徐清影像是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问道：“你认识沈霁，对吧？”
周芮不清楚这个“认识”的程度该怎么界定，于是含糊地应了下。
徐清影碰了一下周芮的手背，语气放低两分：“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周芮？”
周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徐清影说：“我联系不上他。你懂的，他们这种圈子，要是真想断关系，我是怎么也融不进去的。”
周芮看着徐清影脸上的神色，本科时期的徐清影脸上绝不会出现眼前的这些表情，哀绪，伤感，以及无能为力。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徐清影，因此心里瞬间起了怜悯。
人对美的事物就是这样的，会心存不忍，会破例开外。
当周芮稀里糊涂地答应下后，才突然记起来自己并没有沈霁的联系方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芮把张旭清的电话从黑名单拉出来，然后拨通。
张旭清明显很惊讶：“心心？”
“嗯，是我，”周芮声音粘连在一起，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你有没有沈霁的电话？”
张旭清明显一愣，“我有啊。但是你要他电话干什么？”
周芮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道，“我有要紧事找他，你帮我个忙，别问了。”
张旭清那边安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那你要把我拉出黑名单，而且要好好听我解释。”
周芮：“……嗯。”
张旭清满意了，把电话号码发到她微信上面。
徐清影说：“能用你手机帮忙拨号吗？”
周芮看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当时分手，闹得很难看吗？”
徐清影看着她，声音很轻道：“我很爱他，周芮。”
周芮一瞬间就不想多问了，她把电话拨出去，手机响铃两遍后，那边才接通。
通过电流失真的声音抵达心脏和耳膜，让周芮身体一颤。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很沉：
“周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