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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他没有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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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影执意要坐三个小时的车回到市区,助理没有胆子敢说什么,但有脑子地跟经纪人先拨了一通电话。
经纪人示意助理把电话给徐清影。
“阿清,你应该好好休息,明早可是四点的戏。”
“我有分寸。”徐清影手撑着额头,轻轻按着太阳穴的位置,像是听出来电话那面的欲言又止,于是抢先开口道:“不是去找他,就只是同学聚会。”
“什么同学聚会?”
“大学。”
经纪人闻言松口气,语气更加和缓,“让晶晶和你一块去,晚点回来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徐清影将手机还给了助理晶晶。
车内没人说话,徐清影靠着椅背,闭着眼,只剩下思绪起起伏伏。
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徐清影戴好口罩和墨镜,拍拍助理让她一起下车。
两人站在上行电梯里,徐清影摘下半只口罩,对着助理交代道,“帮我重新在三楼开一间房。”
徐清影对周芮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深,B大开学为期两周的军训,周芮站在她右边,明晃晃的日光擦过军绿色帽檐,徐清影只要在教官喊破天的“向右看齐”里一个侧头,就能看清身旁女孩眼角下的泪痣。
周芮和徐清影完全是两种环境下生长出来的花,前者冷淡孤芳自赏,后者娇烈难以驯服。
俩人都话少,也就止于大学四年点头的交情。
人跟人之间的交际是磁场的吸引,譬如她和沈霁之间的关系像电闪雷鸣,像万物崩裂,像绝处逢生。徐清影的性格太燥,早在进圈子前沈霁就曾经捏着手机拍过她的发顶轻声笑过:你要吃亏的。
是,她经常吃亏,也经常吃亏后和沈霁吵架。
这种情况在她演了两部大尺度电影后愈演愈烈。
情到浓处时,徐清影也会故意问女人最爱问的那个问题:“沈霁,你喜欢我什么?”
沈霁说,“够劲儿,够自我。”
徐清影笑:“你就是和我吵得不够多。”
她一直以为感情里的争吵不休是爱的一种体现,万没有想到这才是最消磨感情的一种方式。
人常说造化弄人,徐清影想不明白她和沈霁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孽缘能生出那样的造化来。
大三暑假那年徐清影要进组拍戏,地方在一个景点山区,沈霁回国处理公司事务,他妹妹沈安安对拍戏这件事好奇心重,求着沈霁要跟着未来嫂子去见见世面。
沈霁应下了。
那是悲剧的开场白。
一场火,让沈安安后半生再说不出话,让剧组几人命丧,也让这份感情走到了绝境。
时至今日,徐清影依旧认为沈霁是爱她的,只不过这份爱中间隔了无数的人和距离。徐清影想,哪怕沈霁再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他能给予的爱都不会比给自己的更炽热了。
爱是可以用来比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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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影推开门进来时,点歌屏幕上正好在唱一首《情非得已》。
班长率先瞅见她,尖声道:“徐影后!”
徐清影摘下墨镜,看见角落里正低头认真听人讲话的周芮,微微笑了笑,“大家好久不见——”
周芮抬头看过去,俩人视线碰上,周芮先笑了一下。
徐清影说晚上的账记在她这边,然后又非常给面子地唱了一首林宥嘉的《说谎》,接着便借着要和女同学叙旧坐在了角落里。
当初同寝室的五个女生里只有刘雨然和石青来了,徐清影和她们坐在一起,彼此说了几句近况。
徐稚和人喝酒去了,眼下这块地方就只有周芮和徐清影那个寝室的女孩子们在。
周芮坐在一旁吃果盘里的水果,接连几块哈密瓜下肚便有些撑了,她正看向桌子上有没有什么水。
和周芮隔着一个人的徐清影拿了一罐苏打水朝周芮的方向推了推,“周芮,喝这个。”
周芮道了一声谢。
徐清影便笑了笑,“我还没为上次的事情谢过你呢。”
周芮想起那通电话,有些不自在起来。
石青随口问道,“清影你和周芮毕业后还有联系呢?”
徐清影故作神秘道,“周芮帮了我大忙,我都找不到机会好好谢谢她。”
周芮强按下心中那点情绪,干巴巴道,“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刘雨然好奇起来,“搞这么玄乎啊,徐清影。你自己现在背景关系都强得不得了了,有什么事是我们这种平头小百姓能帮上忙的。”
徐清影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握着易拉罐又抿了几口苏打水。
又过了几分钟,徐清影和石青换了位置。
周芮的手机正好有人发了微信给她。
沈霁发了遛狗的照片过来,是一只大金毛。
沈霁:沈安安养的狗狗,你猜它叫什么?
周芮没回复,那边的人却隔了两分钟自问自答道:叫星星。
心心。
星星。
沈霁:我特别喜欢星星。
周芮:我听出来了,你骂我是狗。
沈霁:我特别喜欢心心。
周芮把手机反面盖住了。
啧,这人真烦。
徐清影看了一眼周芮,笑,“你遇见什么好事了,笑这么开心?”
周芮放低了一下唇角,又佯装口渴去喝那一罐苏打水。
徐清影笑容淡了淡,随即贴近周芮说了几句话,她站了起来,接着拉过周芮往外走。
班长眼尖,“两位干嘛去啊?”
徐清影淡淡扫了他一眼,“事儿真多,女生上洗手间你也要管。”
众人哄笑,周芮只来得及和徐稚比划几个手势然后就跟着徐清影一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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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影盯着面前的果汁足足发呆了有五分钟。
助理晶晶开好房间,点了些饮料水果送到这房间后,就出去了。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外面的鬼哭狼嚎基本就隔绝干净了。
周芮好脾气地坐在一旁只捧着饮料喝。
徐清影回过神来,才说道,“喝这么多水,你不撑吗……”
周芮又搁下杯子,俩人相看无言。
徐清影清了清嗓子,说上正题:“我明早四点的戏,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水镇。”
周芮看着她。
徐清影突然说不出来话。
她想到很多,有关沈霁的一切。
“……虽然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徐清影眼眶有些红,“沈霁……最近身边是有新的人了吗?”
周芮僵在原地。
“周芮,那个女孩子是你吗?”
徐清影摊开的手机页面明显是一张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上是前几天沈霁生病时周芮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她的头发高扎,针织短袖配着短裙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但这个斜侧45度任凭谁和周芮熟悉一点都能认出来是她。
沈霁的图片配字只有两个符号:[爱心][爱心].
偏偏周芮早就不看朋友圈,不知道他发了这一条。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徐清影轻声道,“说不定我找你要沈霁电话号码的时候你就在笑我呢。”
周芮虽然因为朋友圈这事有些恼火,但听见徐清影这样高傲的人低声说这些,忍不住皱眉道:“无论你信不信,当时我是真心帮你的。”
“徐清影,他不值得你这样。”
“这样不像你。”
徐清影扯出一个笑,“我应该什么样?我现在这样儿就是沈霁说过最喜欢的样子。”
“他喜欢女孩暴脾气,因为够难以驾驭。”徐清影眼睛有泪,“他就是个混蛋。”
徐清影从裤子口袋里摸了什么东西出来,周芮看见是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周芮大三暑假看的那部电影里,徐清影第一次在屏幕上风情抽烟的模样曾经成为这部电影营销的一个爆点,如今面对面看着徐清影眼眶微红地指尖夹烟,点火,伶仃的手腕凑近唇部轻咬着女士香烟的样子。周芮被美得忘记了呼吸。
周芮脑子里想起刚刚徐清影带着恨意说的那句话:“我应该什么样?我现在这样儿就是沈霁说过最喜欢的样子。”
“他喜欢女孩暴脾气,因为够难以驾驭。”
“他就是个混蛋。”
徐清影吐出烟圈后,才记得旁边有个不抽烟的周芮,她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迅速把烟掐了。
“最近在戒烟,但刚刚明显又失败了。”
徐清影情绪回缓不少,抿了一下唇后重新组织话术把她和沈霁的那点事讲了清楚。
大二那年,徐清影因为网上一组照片被人递了名片,问,你愿不愿意来试部片子。
她知道是个机会,但也怕被骗,在网上搜了一晚上关于这家公司的信息才答应过去面试。
沈霁是过去玩的,候场子的时候徐清影被他搭话。
“鞋带开了。”
徐清影瞥他一眼,没理,正好叫到她名字,进去之后直接就着散开的鞋带演了剧本里的一段戏份。
她演完之后,抬头正对着视线才在坐着的那一排评委里瞅见沈霁。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点笑。
后面要微信,你来我往的暧昧拉扯没什么好讲的。
徐清影喜欢他,真情实意地迷恋沈霁的脸、家世、性格,并把这份喜欢变成爱。
她也知道,沈霁家里不喜欢自己的职业。
徐清影不在乎,因为她相信沈霁绝对能解决他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的事。
可偏偏中间掺杂了关乎人命的一桩事。
徐清影说:“当时我觉得我的人生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人生再过顺利也无外乎我这样了。可在我人生最欣欣向荣的时候,它走向了毁灭。”
周芮想到徐稚来之前在车上说的那个瓜,原来真相只会比谣言更残忍。
“走向毁灭的,是沈安安和那几条无辜的人,徐清影。”周芮近乎残忍地终止了徐清影的自我剖白,“你的烂摊子都是沈霁帮忙解决的。”
“他没有欠你什么。”
“而你在今天,竟然还要指责他不够爱你。”
“徐清影,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