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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们是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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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最近的睡前读物是《春潮》,屠格涅夫在这本书里写尽了春天的缱绻以及情欲的躁动。
那个年轻人——萨宁,勇敢但又意志不坚定。
他既可以做到为一见钟情的爱情决斗,但又因为一念之欲转身抛下杰玛,成为贵妇的猎物,最后与幸福失之交臂。
萨宁的爱情是这样的:一切宛如生命激情存在过的春潮,徒留寂静和余温。
周芮在床上为徐稚念她尤其喜欢的一段,那是杰玛对萨宁动情的开始:
“刚刚还万籁俱寂、晴空万里,可是这时却突然刮来了一阵旋风,脚下的大地好像颤动起来,微弱的星光抖动着倾泻下来,空气卷成了一团。这阵旋风不凉,是温暖的,几乎可以说是热的,敲打着树木,房顶,墙壁,街道;一下子刮跑了萨宁头上的帽子,杰玛黑色的鬈发被刮得飘动着。萨宁的头跟窗台一般高,他不由自主地贴到窗台上,杰玛便用双手抓住了他的两肩,胸脯靠到了他的头上。轰响呼啸持续了近一分钟……狂暴的旋风像一群巨鸟飞过去了……接着又是万籁俱寂。
萨宁抬起头来,看到面前这张吃惊的激动的俊美脸蛋儿,看到那充满恐怖神色的灵秀的大眼睛——看到杰玛这么美,他愣住了,低下头去用嘴唇亲吻落到他胸前的细细的一绺秀发,他嘴里只能说:
‘啊,杰玛!’”
徐稚躺在床上点评道:“旋风一样的爱情。”
周芮又翻过一页:“可是写得很美。”
“爱情就是动心的那一刻才美,”徐稚老神在在道,“但因为激情产生的感情,绝对长久不了。”
周芮瞥她一眼,“你又懂了,徐老师。”
徐稚破天荒地没有呛她,反而窝在床上的靠枕看着床头挂着的衣服出了会儿神。
那是明天同学聚会徐稚要穿的衣服。
周芮以为徐稚玩手机去了,也没在意,却听见下一秒徐稚突然道:“我和秦东寺之间,不是因为异地才分手的,心心。”
周芮从床上坐起来,朝着床铺对面望过去。
徐稚裹在空调被里,只留给周芮一个侧脸,就连讲故事的声音也是不温不火的。
“秦东寺的初恋,不对外说的话,我还以为是我爸妈在外面给我生了个妹妹呢。”
“呃,也有可能是姐姐。”
“虽然这个故事很俗套,但周芮,秦东寺把我当他远走他乡的白月光了,搞笑的是,我起初不理解为什么每次我们吵架他都要一言难尽地望着我,说:‘你不该是这样的性格。’”
“我倒也不是说拿不起放不下,我只是有些难过,我喜欢的秦东寺是实实在在的大活人,而他看着我的时候想的却是另一个与我长相相似性格却南辕北辙的人。”
徐稚的声音到最后都带了点笑,有点惆怅但也就一点,“我真希望明天聚会,秦东寺在老美吃激素吃到身体发胖脸发肿,这样的话我也许会心情好一点。”
秦东寺当初就是靠着脸吸引的徐稚,这个诅咒倒也算无伤大雅。
周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下床小跑到徐稚的床位上,拉开另一半的床帘。
徐稚笑着要问她干什么,然而却被面前的周芮给了个拥抱。
“明天我一定泼他盐汽水!”
周芮学着电视剧里的人这样愤慨说话,徐稚没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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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的本科同学有一半都留在蔺市发展,因此大家聚起来也不算难。
况且周芮在来的路上听说徐清影也会抽空过来。
网约车内。
“影后也拨冗前往,怪不得这几个人在群里上蹿下跳的像个猴一样。”
徐稚看着手机,轻嗤一声,然后又想起来什么道:“你还记得当初徐清影帮你搞定江庆伟那事吗?”
江庆伟曾经是B大新闻院的副教授,周芮大三那年曾在这个老登手里栽过一遭,徐清影见义勇为不仅举报了江庆伟猥亵多名女学生而且一鼓作气地借用了男朋友家的关系把他整个人弄得身败名裂。
这在当时的学院路里是个惊天雷一样的新闻。
周芮不可能忘记这回事,但周芮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沈霁。
“记得,怎么了?”
“她当时的男朋友后来和她分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芮承认自己有点好奇心被勾起,但她说得委婉,“你少看点营销号,假的都能被传成真的。”
徐稚举起食指摇了摇,“不是营销号,是我之前在娱乐公司实习过的同事跟我说的,瓜保真,而且在网上已经被买断不允许传播的。”
“徐清影的那位前男友,家里背景很大,但是徐清影和那位分手也不是因为家境悬殊,主要是——”
徐稚凑近周芮耳边:“那位少爷的亲妹妹,听说后天失语落得残疾是徐清影造成的。任凭他再怎么爱影后,中间横着这一道坎,也爱不下去了。”
周芮愣愣的,半晌没说话。
这次聚会是两摊,先吃饭,然后去唱k。
没新意,但主要是唠嗑叙旧。
徐稚穿着花了五位数买的裙子,在餐桌上游刃有余地唠嗑,可周芮瞧得清楚明白,这位姐头上长了八只眼睛,就惦记着去逮一张熟悉的脸。
周芮把她的脸摆正,“你小心脸抽筋。”
徐稚刚要回她一句“抽什么抽”,眼睛余光一扫,果真看见了熟悉的人。
徐稚有些伤心,因秦东寺并没有受尽资/本/主/义的熏陶和激素的作用长残,反而像是碳水没吃够训练又加量,瞧着比本科时候身材不仅好了许多,而且一张脸越发精致无缺。
秦东寺落座在班长身边,班长的座位另一边是徐稚,徐稚视若无睹地和周芮聊天。
秦东寺频频往班长的另一侧望过去。
班长和他搭话:“你在国外念完了?”
秦东寺摇头,“今年申请了个博士学位。”
“依旧是酒店管理?”
“不是。”
秦东寺似乎并没有多少叙旧的意思,但人有礼貌,本科时和他暧昧过的几个女同学都凑过来和他聊天说话他都一一耐心回应了,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徐稚就不见了。
周芮正在喝一杯果汁。
秦东寺站起身走在她身侧位置,“徐稚呢?”
周芮慢吞吞道:“啊?哦,她男朋友也在这边吃饭,徐稚出去找他去了……”
杨鸿今天确实在这里有饭局,徐稚也是刚刚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偶然遇见的,俩人这段时间因为杨鸿一直忙实验徐稚忙考试倒是很少聚在一起,也就前两天才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吵架,截至目前,冷战第三天。
秦东寺听见这话里的信息量,明显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依旧很有礼貌道,“阿稚的男朋友,是不是隔壁体院的杨千群?”
秦东寺的记忆果然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些围绕在他和徐稚周边的背景板如他所预想的应该在他离开后插足于这份感情中,他虽然有些恼意,但也觉得徐稚做得并没有什么错。
他们是正经恋爱,也是正经分手。
周芮终于把视线挪回秦东寺脸上,那的确是一张符合徐稚审美的脸,但也的确与杨鸿是两种风格。
周芮摇头道,“你不认识,徐稚的新男友不是B大的。”
等到秦东寺离开包厢后,周芮眼前的那杯果汁也才只动了三分之一。
秦东寺还记得和徐稚说分手的那天是个雨夜,因着第二天是徐稚生日,他带着她留宿在惠山居,俩人在民宿观夜景最好的那间房折腾了整晚,秦东寺凌晨到来的第一秒吻向徐稚,“生日快乐,小宝。”
结果第二天,徐稚将一踏不知道哪个蠢货寄的照片甩在秦东寺脸上。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解释。”
秦东寺捡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好半天才道,“谁给你的?”
“有这么重要吗?”
“我他妈问你谁给你的?”
徐稚嘴唇发抖,但依旧强撑着,倔强道,“她在英国过得还不错,发过来的邮件把你们在床上那点破事写得倒是挺真情实感的,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他妈在看黄/文!”
秦东寺沉默,徐稚的血都要放干放凉了。
“行了,我们结束了,秦东寺。”徐稚抹了把脸,“在我生日这一天把你甩了,是我给我自己的生日礼物。”
她够绝,够烈,也够劲儿。
徐稚和曾蕴,其实一直是两个人。
秦东寺靠在卫生间外面的大理石墙上,耳边全是里面徐稚和她那个没见过面的男朋友发出来的声响。
秦东寺看了眼表,不错,已经过去十七分钟了。秦东寺面无表情地走进女洗手间,然后敲响隔间的门。
徐稚回来落座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菜了。周芮估摸着她和秦东寺前后脚的时差,又瞧见徐稚面上的愠色,只得将刚上的那叠奶黄包夹起来送进她碗里。
“流心的,你最喜欢这个。”
影后徐清影在这顿饭结束了也没见她露面,众人纷纷扼腕叹息,有好事的甚至胳膊圈住班长脖子,假意威胁道,“等不来女神就只拿你开涮!”
“哎呀,她真的说了会来!”班长举着手机,眼睛一亮,“噢,女神说她赶第二摊。”
“走起——”
周芮本来想吃顿饭就走的,今天周五,她答应了妈妈要回家住。
“妈宝女——”徐稚拉着她不让她走,“你今晚陪陪我,明天再回去。”
周芮回头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她们后面的秦东寺,只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