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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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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第二天是早上八点醒的,彼时她起身坐在床上起码醒神有十分钟后才尖叫了一声。
徐稚一个枕头扔过去,“要死啊!”
周芮捂着被子只当自己已经化作空气,过了一会徐稚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电动牙刷的声音响了一会后,此人慢悠悠地飘到周芮床边,顺带爬上她的床,悄咪咪道,“昨晚那个大帅比到底是谁啊?”
周芮把被子掀开,眼睛望向周芮,仿佛得了痴呆一样,“原来不是梦吗?”
徐稚说,“你是指什么?”
周芮喝完酒的后遗症之一就是记忆零零散散,她依稀只记得沈霁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脸,于是慢吞吞道:“昨晚那个,你见到啦?”
徐稚说:“你说那个穿着迪奥的大帅比?”
周芮拿被子把脸盖住
“靠!”徐稚猛拍了周芮大腿,“你认识个这样的还让我给你介绍男的”
周芮瘫倒在床上。
徐稚戳戳她的被子,“哎呀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没让你真的去谈的意思。”
“我也没那个意思。”
徐稚安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道,“不过他真的好帅。”
周芮坐起来,和徐稚大眼瞪小眼,也忍不住笑道,“是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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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即将步入研三,她当初考研完全就是为了贪图公共管理这专业热度低,完全将就业这件事抛之脑后,等真考上后才仔细思考这件事。
好在她亡羊补牢也不算晚,文科研究生闲暇时间比较多,周芮本科时开始写公众号,积攒了一定阅读量后靠这份经历拿了两个实习offer,她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和偏好很清楚,只适合内容产出,不适合模版化流水线。
这几年人工智能和ai的冲击让各行各业都受到了影响,流水线工作从人的服从性调教最终变成了ai的调教,周芮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文明进步。
因为ai确实让很多人的岗位正在消失。
失业激增、考公潮、考研热。
一切都在慢慢朝着失序的方向发展,但并没有人能够阻止。
起码是我们普通人不能够。
周芮这两天在面试新的岗位——奇闻周刊,国内有名的人文深度周刊之一。
面试官是一位看不出来具体年龄的女性,她拥有周芮幻想的三十岁该有的一切气质和从容,名字也非常好听:温情。
温情问周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这样的:我其实非常满意你的经历,也很喜欢你刚刚问题的一些观点和态度。但我最近有一个非常关注的实事,想问一下你怎么看。当然,别紧张,这只是我们的单独聊天内容。
周芮其实已经由刚开始的紧绷状态放松得差不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对方这样一说,反而微微坐直了身体。
温情笑了一下,说:“我女儿今年十四岁,初二。她开始对两件事特别有热情,一件是玩乙女游戏,另一件事就是追星。她每天挂在嘴边的爱,给我的最多,其次是她的虚拟人物和舞台上的爱豆。”
“你说这种虚假的爱,我们能相信吗?”
周芮听见这话里没有“父亲”角色的出现,微微思索了一番后才开口道,“您信教吗?”
温情摇头,“我尊重信教的权利。”
周芮点头,继续道,“他们对上帝的爱您也会认为是虚假的爱吗?”
温情看着她。
周芮缓缓道,“爱没有真实虚假的说法,但带给人的痛苦倒是深浅不一。我相信信仰的存在,所以也相信虚假的爱。”
“ai的爱也相信?”温情俏皮地眨眼。
周芮笑,“这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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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这两周都住学校,徐稚外出谈恋爱都会多嘴问一句,“你出去和我们一起?”
周芮手机上是傅东明刚发过来的消息:“你喜欢海盗船吗?”
周芮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回徐稚,“傅东明是个好人。”
徐稚一边穿鞋子一边笑,“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
周芮一边把“我有点事要忙,就不去了”发出去,一边说道:“直觉。”
徐稚磕上鞋子,走过去拿过周芮的手机,看清楚上面的聊天内容,顿了一下后道,“他挺喜欢你的,真的。你以前还和那谁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找我打听你消息了。”
周芮用手指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把桌上笔记本电脑上播了一半的电影重新打开,声音也没起伏,“我现在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和一个陌生人打交道。”
“低精力人。”
“我确实是啊。”
徐稚走之前还是多说了一句,“傅东明确实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周芮背对着她挥了一下手。
等到宿舍重新变回安静,周芮扭头看了眼宿舍关闭的门,紧接着关掉电脑页面,起身去换衣服。
市中心的妇幼保健医院离B大有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距离,周芮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妇幼保健医院人很少,整个大厅冷清得过分。
周芮在三楼靠墙的候诊长椅上看见了林韵。
林韵确实长得很美,她今天穿着一条过膝盖的白裙子,素面朝天,看向周芮的眼神中没什么特别多的感情。
周芮挨着她坐下。
“几点?”
“五点。”林韵说,“等会要先做一些妇科检查和术前准备。”
周芮点头,两个人安静下来,没一会,医生喊了一声林韵的名字。
周芮要起身,被林韵拦下来了,“你看着我的包。”
后面的检查过程中周芮一直抱着林韵的帆布包,走哪跟哪,直到林韵躺在手术床上要去手术台前,俩人对视了一眼。
林韵说,“谢谢。”
周芮摇了摇头。
手术二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周芮在临时病房里等林韵麻醉清醒后,一步一步扶着她出的医院门。
两个长相漂亮素不相识的姑娘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送走了一个孩子,又相互搀扶度过了普通的一天。
回到林韵的出租屋里。
周芮对林韵说:“钱我打到你卡上了。”
林韵说:“我看见了。”
周芮说:“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林韵说:“回老家打算开个美甲店。”
周芮说:“挺好的,祝你生意兴隆。”
林韵看了她好久,摇头道,“没想到你是这种性格。”
周芮收拾了自己的包,正准备回学校,却听见床上的人又轻声道,“对不起。”
周芮耐心道:“没关系。”
她出了卧室,带上门,走到玄关处的时候看见了柜子上倒扣着的相框,周芮没去动,只盯着看了两眼后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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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乘航坐在驾驶座上,他从后视镜内看见沈霁在揉眉心,想到老板晚上好像没吃什么,因此问道:“给您买点粥吧,本来最近就忙,可别身体扛不住了。”
沈霁认出这条路,学院路的几所高校都聚集在这里,穿过这条街就是B大。
“听说和熙路有家瓦罐煨粥不错,”许乘航在导航上换了位置,“就去那?”
沈霁说:“婆婆妈妈的,谁跟你说什么了?”
许乘航嘿嘿一笑,“那不是姚处这几天和我惦记着您嘛!”
沈霁微闭着眼,“我妈事出反常必有妖,估计又在想着让我去相亲。”
许乘航等到绿灯了,一边往前驶去,一边“嗐”声:“姚处上次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您上次不是挺高兴的,还问我您是不是和那位认识。”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最近睡家里床底下,没睡您床底下。”
沈霁笑了一下,他睁开眼往窗外看,已经是晚夏的季节了,白天天热夜里也就凉爽些,和熙路是学生爱扎堆的地方,两旁都是吃饭的地方,许乘航车子已经停考在路边正准备下车呢,放听见身后老板的声音响起来,“你在车上别下来。”
许乘航没吭声,看着沈霁推开车门径直去了瓦罐煨粥的隔壁烧烤店铺。
已经是夜里八点半了,烧烤店里的人数不减反增,老板早早地在门口也摆了桌子,四五张露天桌椅基本上都是成群结队地坐着,唯独一张桌子边坐着个女孩子,她桌前是一大杯冰镇啤酒,一盘的串,外加一份外带包装的瓦罐煨粥。
周芮的冰啤酒喝了十分之一不到,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她的情绪和她这个人一样,从来都是显山不露水的,就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
周围人的喧闹和周芮的静寂好似被一堵墙隔开,原因其实也简单:她失恋了,而且感情被喂了狗。
周芮泪眼模糊地想再喝点冰啤酒,眼前一片阴影却盖了过来。
男人的一张脸早上还被周芮和徐稚讨论过,周芮举着手里的冰啤酒杯子,不上不下的,整个人呆在原地。
半晌,周芮打了个嗝。
沈霁把她的杯子接过来放在一边,坐在周芮身边后才拿下巴指着桌上的东西道,“吃点东西再喝,不然胃里受不了。”
周芮从包里拿了湿纸巾拭泪,好久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在这?”
“你为什么哭?”
“这不关你事。”
沈霁望着她,有些好笑道,“你喝酒断片吗?”
周芮搞不清楚他这话什么意思,联想到不好的一些女性酒后新闻,警惕道:“我给我室友可是打过电话了的,她一会就过来。”
沈霁转着食指戒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肯定道:“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你觉得我帅吗?”沈霁冷不丁问道。
周芮刚想说“你发什么神经”,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关于昨晚的记忆倏然而至。
“来干什么的?”
“来泡帅哥。”
“我比他帅。所以,泡我。”
周芮一张脸由迷茫转成恍然大悟又转成迷茫,接着脸像是猴屁股一样烧了起来。
沈霁好心情道:“想起来了?”
周芮问他,“你什么意思?”
夏天的夜里,连风都是温热的,背景音里是推杯换盏的高声或絮语,而沈霁微微靠近她,想要把她这一池子平静的水炸开涟漪。
“我的意思就是,我想追你,周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