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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比他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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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将烟掐了,抬头正看见周芮正用指腹去按眼角处落的雨。
半大的亭子里被雨声敲打万物的声音充斥着,脚步声微乎其微,黑色皮鞋和女士细高跟距离缩近。
沈霁递帕子的动作和在酒吧递纸巾的动作没什么差别,食指和中指夹着,还是那枚戒指。
“谢谢。”
沈霁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侧身去看雨。
女孩子的动作声音很小,他只要偏一下眼,余光里就全是她。
可沈霁没动,眼垂下,只用呼吸去感知身旁人。
那是一点桃子的气味,带点奶和甜,不腻,很适合她。
周芮打了个喷嚏。
沈霁终于开口,“你和她同名?”
周芮抱了一下手臂,看了他一眼后才回答,“我七岁之前不用周芮这个名字,七岁后才改的。”
“心心。”
周芮被这声小名喊得顿了一下,“对,以前叫周心心。”
“不过你怎么知道?”问出口后周芮才拍了一下脑门,“张旭清告诉你的?”
沈霁没答这话,问了别的,“又和好了?”
通往堂厅的侧门处开了,张旭清撑着一把长柄伞正往这边走过来。
周芮看着那边,从鼻子里出个笑,很短,“没。”
张旭清打伞过来,看见沈霁后方笑开。
“刚刚他们说家里还来了个人,叫沈霁,我还不信。没成想真是你啊,怎么,来当我姐夫?”
“别瞎说。”
沈霁看着周芮被张旭清牵过手腕。
“多拿了把伞,喏,给你。”
张旭清环过周芮,手从背后护住她肩膀,“要开饭了,我们先进去。”
沈霁接过伞,在瓢泼大雨里看这一对往屋子里走过去。
桃子被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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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到了屋里才挣脱开张旭清。
她没说话,兀自往里走了。
餐桌上已经开始上菜了,周仄不知道在和周禾聊什么,频频点头。周芮过去拉椅子坐下。
没过一会,沈霁和张旭清都落座了。
开饭后,一群人间或聊些天,然后动几下筷子。
张旭清从刚刚接了通电话后就坐立不安,他的手机本来搁置在桌边,手机一会震动,一会亮屏。
周芮说,“怎么不接电话。”
张旭清把手机翻面,夹一筷子芦笋放到周芮碗里,“推销电话。”
周芮声音平平,“我记得那号码。”
“什么?”
“林韵。”
周芮要去拿他的手机,张旭清立马掌住她手腕。
这动静立刻引起主位那边的注意。
周仄皱眉,“心心,怎么了?”
周芮眼眶发酸,等三秒后挤出了生理眼泪才抬头看向周仄那边,声音很低,“爸爸,我有点受不了了。”
周瑞搁下筷子,看着这情况就知道情侣间是出了状况,她一贯是爱凑热闹的,尤其爱凑这位漂亮堂妹的热闹,因此声音关切道,“心心,到底怎么了,别哭呀。爷爷和二伯都在这呢,你要是受委屈了你就说。”
周芮摇头,只抽了桌上的纸巾去擦泪。
张旭清就是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的。
“抱歉,各位,”他像是火烧眉头了,脸上神色没比周芮好多少,张旭清说,“有件人命关天的事,我得现在去处理。”
他又俯身去虚抱了下周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推开椅子后就往外走了。
餐桌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禾全程没说话,只是看着周芮,然后沉声问道,“心心,你来解释一下。”
“爸——”
“你闭嘴。”
沈霁拿过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口,后背放松地靠着椅子,他对面坐着的是正低头拭泪的周芮。
“心心,你说。”
周芮垂眼,声音很哑,“他前女友怀孕了。”
这句话一出,连周瑞都不敢吭声了。
周禾的兄弟姐妹里,一个是哥哥周粟,年轻时候混得比他早比他也好,兄长如父,自然也提拔周禾,周禾对周粟自然很尊敬;而另一个妹妹周兰,年轻时漂亮少不更事,走了偏路,农村点大个地方同有妇之夫染了关系,搞大肚子后一意孤行要生却死在难产的床上。
那时候周粟还没在外面闯出名堂,甚至是参军后的第三年回来才知道的这件事,他扇了周禾三巴掌,句句剜心:
“娘走之前怎么说的!”
一巴掌。
“你怎么看的人!”
一巴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一巴掌。
此后的几十年人生里,周禾娶妻生子升职,对每一个孩子的感情婚姻训话大抵都是这样:清清白白,一生一世。
周禾的心思如他兄长未说出口的一般隐晦不堪,以至于他悔恨一辈子,甚至将“清白”两个字要刻在骨头上。
欲盖弥彰,罪上加罪。
因此,周禾在一室寂静中终于发话,“心心还小,再多看看,爷爷帮你把关。”
夏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天依旧阴沉着脸。
饭后周仄在院子里训周芮。
“多久的事了。”
“一个月前。”
“你这孩子怎么不和我说?”周仄气急,看着女儿低着的头,话又重了三分,“爸爸知道你从小就乖,但今天是去爷爷家,你太不注重体面了,心心!”
“爸……”
“你知道张旭清父亲最近升职了么,爸爸的项目搁了半年,你爷爷不松口我就推进不了,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应该同我打个商量,这事放私底下解决了其实就算个小事。”
“人情世故我知道你小孩子不喜欢做,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沉不住气?”
周芮的眼泪比往日落得更急更快,这情绪比刚刚在餐桌上要来得更真情实在。
“周叔叔——”
周芮朦胧的视线里闯入了一双男式皮鞋,它和手里紧紧攥着的手帕同属于一个人。
她听见沈霁和父亲搭话。
“我听说您最近升副院士了,还没道一声恭喜。”
周仄摆手,刚刚训孩子的语气急转直上变成了带笑的寒暄,“哪里哪里,哎,位置一坐上来,事情也更多了。”
“能力高,责任担得也多,”沈霁一副完全和长辈谈话的轻松状态,顺带抛出锚,“我听我一个业内的朋友说,他最近忙的一个项目也是和S大合作的,好像关于医用可降解生物材料,项目卡在了环保评估上……”
周仄一愣,“俞青松?”
沈霁笑,“就是他。”
周仄一下子态度立正了起来,他试探道,“这项目拖的时间可太久了,项目审批一无限延长,下一步就是撤资。”
沈霁对这流程也熟悉,点头道,“他也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合规加急也没有那么难疏通。”
周仄停住,看他。
沈霁走到周芮右边,侧过半边身子挡住吹过来的风,声音还是笑着的,“周叔您要是看得起我,可以把项目策划发给我看一眼。”
说完,他又低头瞧了眼垂着头的周芮,“外面冷,你进去吧。”
周仄看着女儿不声不响地侧身往屋里走去,而沈霁的视线落在她后背上,直到人进了屋才又转回来。
沈霁看着周仄,还是那副笑,“等会我把秘书联系方式推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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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闹剧结束得也差不多了,周仄和周芮今天本来是搭张旭清的车来的,现在张旭清走了,周芮捏着手机就想着打车回去。
周仄还在和周禾说自己最近工作上的事,周芮往院子门口过去,网约车进不来这里,她要在外面等着。
沈霁在后面喊了一声,“周芮——”
两个周rui同时看向他。
沈霁将手指上挂着的钥匙给正前方的女孩看,视线未曾落在身旁女人一眼,“等会送你们。”
周芮看着他,片刻后,才打开手机页面取消了打车。
欠了好多人情债,还都是一个人的。
周芮垂头丧气地又回到父亲身边站好。
身边的堂姐不动声色地来回打量沈霁和周芮,脸色慢慢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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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把周芮送到门口后就离去了,周仄说让他来家里坐一坐,沈霁看一眼周芮,周芮也看向他,没说话。
沈霁说,“还有点事,下次一定。”
等沈霁走后,周仄才开始逮着孩子问,“你和沈霁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芮说,“三年前。”
“怎么没听见你说过?”
周芮闷头走路,“就只是见过一面,熟悉起来也就这一阵。”
周仄不信,看她溜得比兔子还快,“走慢点……”
周芮老实地等父亲跟上自己步子。
“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回去别把今天这事说给她听,她身体不好。”
“嗯。”
“把张旭清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眼不见心为净。”
“好。”
“今天是爸爸不对,心急说了重话,你原谅爸爸,好吗?”
“我也有错。”周芮挽住父亲的胳膊,声音很低,“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不是这个,”周仄拍拍她手背,父亲的手掌宽厚而又多了些岁月的褶皱,“遇见了不好的事情,你第一个要告知的就是我和你妈妈,就算我们再生气,我们也是站在你身边的。”
“心心,乖女儿,让你受委屈了。”
周芮的泪一下又涌了上来。
她今天好像哭了太多次,但只有这次最委屈。
张旭清后来又给周芮打过一次电话,手机两端的人默契地保持沉默,许久还是周芮先开口。
“她跟我说是孕十二周。”
“我刚入职那会,忙起来的第一个星期。”
“张旭清,你一直在骗我。”
电话被摁断,周芮把手机丢回宿舍床上。
徐稚正在敷面膜,外放的美剧声音不大不小,她又调高点音量,顺便问道,“晚上喝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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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附近的吴东口开的清吧,徐稚的小男友也来。
徐稚趴在周芮耳边说,“他带个朋友过来,人我看过,性格不错,很帅。”
周芮笑,只抿口酒。
没过一会,俩人确实都来了。徐稚男朋友叫杨鸿,他指了指身边人,笑着介绍道,“我哥们,傅东明。”
傅东明手本来插兜,瞧见周芮后扬一下手,“嗨。”
“嗨。”
傅东明坐到周芮身边,徐稚和杨鸿去了另一桌聊天。
“我叫周芮。”
“嗯,我知道。”
周芮指腹摩擦杯壁,侧头看他一眼。
“我加了徐稚微信。”
徐稚朋友圈里发过和周芮的合影。
周芮点头,“你喝点什么?”
“不用,来之前刚吃过感冒药。”
周芮笑了笑,“不喝酒来酒吧?”
“嗯,知道你在这就来了,出门急套T恤都套反了。”
周芮被这招打得猝不及防,闻言迅速瞥了一眼他上衣。
傅东明笑得很帅,“你比照片上漂亮。”
周芮往徐稚那桌看过去,徐稚正朝她挤眉弄眼,无声作口型:
把握住,他超会的。
周芮又收回眼神,“你学什么的?”
傅东明回:“计算机。”
“啊,就业前景一片光明。”周芮撑着额头,她刚刚不知不觉喝上头了,有点晕。
傅东明看着她,起身去吧台处打算点杯水。
正巧店内又来了俩人正凑在吧台那边,其中一个眼尖看见傅东明,“你小子不是说在学校跑代码吗?”
傅东明回头看见来人,笑:“老板,徐哥。”
徐斐看着他手边端着的水,笑得不行,“白水?你来酒吧点白水?”
沈霁手插兜里,侧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一会才慢悠悠转回来道,“我看见个熟人。”
也没等他们回话,沈霁兀自过去了。
周芮正手撑额头安静地盯着木质桌子上的螺旋纹理发呆,她想这玩意怎么回事,一直转来转去的,扰得她心烦。于是她一巴掌把这桌面上的漩涡盖住,可是眼睛四乱一瞅,发现这桌面上一大一小的漩涡多得数不胜数,因此周芮两只手都捂得手忙脚乱。
沈霁来的时候,就看见是这副场景:周芮的小脑瓜子尽低者去看这桌面上了,两只手跟拍苍蝇一样,没闲着但也没抓着,简而言之——在忙但不知道忙什么。
沈霁敲了敲桌面,对方抬头,沈霁仔细看了她一会,才笑着道,“喝醉了?”
周芮认出来这是沈霁,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后摇摇头,语言能力比平时迟缓了三秒,“只是有点晕。”
沈霁坐在她旁边,看着不远处正频繁转头望向他们这桌的女生,沈霁直觉她应该是周芮的朋友。
“那是你朋友吗?”
周芮朝沈霁说的方向看,眯眼笑,“是啊,你知道我们今天来这是干什么的吗?”
沈霁看着她,“嗯”了一声,“来干什么的?”
“来泡帅哥。”
“……”
沈霁瞥了眼那头还在和徐斐聊天的傅东明,低声喊道,“周芮。”
“怎么了?”
“我比他帅。”
周芮晕乎乎地抬头看着男人的脸,只听见对方意味不明的声音吹过自己耳畔,“所以,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