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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周芮,你 ...

  •   “……问你话呢,周芮。”

      “什么?”周芮手里捏着筷子,愣神后抬起头看徐稚。

      “同学聚会。”徐稚从周芮的餐盘里夹了块周黑鸭,“你去不去”

      周芮还没吭声,徐稚说,“不行,你必须陪我去。”

      周芮终于正眼瞧了她一下,慢吞吞道,“是不是秦东寺也要来啊……”

      秦东寺是徐稚的初恋,俩人大一恋爱,大三时徐稚单方面甩了秦东寺,同年秦东寺出国留学。

      当时大家都认为是秦东寺要出国所以俩人才掰了,可周芮作为徐稚的好友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再具体的,徐稚没说,周芮也没问。

      徐稚失恋的表现就是日复一日的消沉和嗜睡,等周芮有一日上完早课回来看见徐稚正坐在桌前化妆并朝她扬了扬下巴,说,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汤包。

      周芮那会就知道,秦东寺这人在徐稚这已经翻篇了。

      徐稚说,“他哪有这么大的脸。”

      周芮歪头看她。

      徐稚败下阵来,有点咬牙切齿道,“我要是不去,丫还以为老娘避着他呢。”

      周芮用筷子戳餐盘里的烧茄子,“你说,徐清影会去吗?”

      徐稚乍一听这名字愣了会,“哦”一声后才道:“不吧,人都大明星了,而且当时专业里和她熟的人就那几个,她没必要来吧。”

      徐稚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昨晚看了她演的电视剧。”

      “好吧。”

      徐稚吃好饭就掏出手机准备买聚会要穿的裙子,她头也不抬地对着桌对面发呆戳茄子的周芮道,“我要是茄子,我现在就揍你了,周芮。”

      -

      周芮周二入职奇闻,快节奏的实习生活让她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都鲜少想起沈霁。

      “……下个月的人物专访,暂时拟定的是最近势头较猛的遐思科技创始人,周芮,等会我把对方秘书联系方式发给你,你和对方沟通争取一个采访机会。”

      有人搭话,语气感慨,“这位科技新贵,二十八岁的年纪做出了人家八十二岁都弄不出来的东西,哎,你说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温情低头整理资料,小会议室坐着的不过也就四个人,她笑着开玩笑,“比这位才华更吓人的应该是他的脸。”

      “温老师见过?”另一个人好奇道,“我可听说那位拒了业内几乎所有的采访,至今连露脸照都没有。”

      “见过一面。”温情想起对方背景,没有多说但也发出些许谓叹,“人帅也就算了,主要是情商也高,会说话。”

      周芮心被勾起来些,“那我这次约采访,胜算会不会高一点。就看在温姐的面上。”

      温情说,“我哪有面,那次见面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

      温情想起会展的那次见面,对方穿一身高定西装,眉眼间是能轻易推断出没受过挫的锐气与锋利,也不过两三句话的寒暄,温情就讶异对方与气质不符的处事风格。

      为人处事,留尽体面与涵养。

      周芮跟在前辈们的最后面,正要出去,又听见温情在后面道,“周芮,记得在邮箱里看一下我给你发的采访人的资料。”

      在打开邮箱前,周芮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工作上和沈霁有交集。

      她甚至在看到对方名字时,想下意识地给沈霁发微信。

      然后这个略显傻气的动作在点进对方头像的一刹那被制止了。

      沈霁秘书的电话在下午四点被周芮打通,对面声音温和而不容置喙:“抱歉,我们老板不接受任何私下采访,如果是有正式邀约邮件,请附上附上采访提纲、稿件用途、署名说明,后续我会和老板确认沟通。”

      周芮和对方挂断电话,手指却莫名触屏手机屏幕再次点到微信。

      她正盯着聊天框上方的“沈霁”二字发呆,突然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开始移动起来。

      周芮看着那串字来来回回移动了两分钟之久,终于吐出来一句话。

      “晚上一起吃饭?”

      周芮看了眼手机时间,快速打字:

      “好。”

      -

      沈霁梦见了周芮。

      他睁开眼由梦境转换为现实的一瞬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等他把手背盖在额头上重新闭眼回想了细节,才发觉梦里的人是谁。

      熬了通宵一直睡到下午,此刻暮色降至,竟然也让人分不清是初晨还是晚暮。

      上周的直白仿佛还历历在目,沈霁甚至能记起来周芮听见那句告白的话后微微瞪大的眼睛。

      沈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犹疑不定的眼神,才发觉自己逼人逼得有些紧。

      “我给你时间,周芮。”沈霁的声音揉散在风里,“但是时间一过,你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我。”

      沈霁思从枕边捏起手机直接点进置顶,语气是一贯的不容置喙,临要发出去才加了一个?

      “晚上一起吃饭?”

      “好。”

      沈霁弯了一下唇角,捏着手机哼着歌便拐进了卫生间。

      餐厅是沈霁选的,这种人均消费四位数的店周芮很少来,她记得上一次来这边还是和张旭清相亲。

      靠窗的位置依旧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周芮偏头看向窗外,却望见玻璃窗上的倒影是沈霁侧耳在和服务生交代酒和菜品。

      周芮扭头看过去,“……开车不能喝酒。”

      沈霁的手指正在拿湿纸巾一根一根擦过,旁边的服务生还在轻声询问他的忌口。沈霁头也不抬道,“心心,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代驾,再不济,我还有秘书和司机。嗯,甜点你要抹茶冰淇淋还是漏奶华?”

      周芮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冰淇淋。”

      沈霁又交代了几句,服务生走了,这张不大的餐桌上就只剩下周芮和沈霁二人。

      沈霁说:“你周末怎么安排?”

      周末安排?

      周芮想,她的周末根本没有安排这回事。

      周芮老实在在道:“就睡到自然醒,吃饭,玩手机,然后再睡觉。”

      沈霁点头:“听起来很舒服。”

      周芮礼尚往来:“那你呢?”

      沈霁说:“等某位周姓小姐睡醒,然后把她约出来一起玩手机。如果她愿意的话,就叫约会。”

      周芮讪讪不语。

      那种不擅长应付人的感觉又来了,周芮想,如果在感情里也要算打仗的话,那沈霁一定是常胜将军。

      俩人在吃饭的途中聊了些有的没的,大多数都是些无意义的聊天内容,沈霁一方面觉得和周芮聊天很舒服自在,一方面又觉得周芮一直处于高压应对甲方的状态。

      他开玩笑道:“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周芮愣了下,忙搁下筷子,随后说道:“有一个采访,奇闻的。希望你能应下……沈霁哥。”

      在“沈先生”“沈霁哥”的犹豫下,周芮选了个稍亲近些的,她的投机取巧也就只能帮到这了。

      而对面刚刚还和风细雨的沈霁在听到这话时,明显神色一顿,稍后才开口道:“所以你答应我来吃饭,其实是为了一个采访机会?”

      这个采访沈霁知道,许承航在手机上和他知会过这件事,而他还是一贯的态度:拒了。

      沈霁的双手又呈现素日里在生意桌上的谈判状态:指尖穿插叠在一起,整个人好整以暇地将下巴搁在上面,然后看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道,“周芮,你好像不怎么了解我。”

      周芮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手中一直握着的玻璃杯此刻正被她紧紧抓着,指尖泛白,这是她忐忑不安时的小动作。

      “你……生气了?”

      沈霁看着她。

      周芮嗫嚅道:“我答应你吃饭并不是只因为采访的原因。”

      “嗯,还有什么原因?”沈霁嗓音很淡,“说不出来个寅虎卯兔来,下次就该你请我吃饭。”

      周芮:“……这家餐厅是我和张旭清相亲时候来过的餐厅。”

      沈霁:“……”

      周芮:“一百天纪念也是在这家餐厅过的。”

      沈霁:“……这些和你跟我吃饭有什么关系。”

      周芮睁大眼睛:“我的意思是下次我请你吃饭绝对不会请你去前女友去过的地方。”

      沈霁作势起身:“换家店。”

      周芮忍着笑把他搁在桌上的手按住,“可是冰淇淋很好吃。”

      沈霁抓着周芮的手从对面的位置坐到她旁边,然后反手相握。

      周芮颇觉尴尬,想要抽出来,但是未果。

      “橘子。”沈霁突然轻声道。

      “什么?”

      沈霁举起两人相握的手,“你每天身上的香氛都是水果,而且味道都不一样。”

      周芮默默在心底里推算那套水果味的护手霜究竟是什么时候买的,算出结果后讶异于对方对自己关注竟然这么早。

      她低声道:“流氓。”

      沈霁拿另一只手勾了一下周芮下巴,挑眉:“你说什么?”

      周芮拍掉他的手,眼睛很亮:“我和张旭清那会应该还没分手。”

      沈霁手撑着脑袋看她,笑:“有我没我,你们俩都成不了。”

      这确实是句实话,但也侧面说明沈霁这人的道德下限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高,和周芮对这类人的刻板印象又符合了三分。

      周芮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沈霁是你绝对看不透的那类人。

      周芮兴致瞬间又下来不少,被禁锢的手挣脱不开,便只好恹恹道:“那个采访,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可以。”

      周芮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刚不是想拒绝的……”

      沈霁说:“我有这么说过吗?”

      那倒没有,他只是态度上有些拒绝,但话语上并没有任何表示。

      周芮抿了下唇,“我请你吃饭。”

      “这顿我请,下顿再说。”

      周芮立刻应下。

      菜品一道一道上来,沈霁吃得不多,反而大部分时候都在给周芮夹菜。

      周芮工作一天,中午也是应付着啃了个三明治,眼下吃饭吃得头将将埋进碗里。

      沈霁眼里浮现点笑意,“留点肚子,你冰淇淋还没上。”

      周芮吃饭之余还不忘关怀一下沈霁的碗里,瞧见他碗里那点东西动得缓慢便知道他没什么胃口,因此便照顾着对方问几句话聊天。

      想着今天下午收到的资料,周芮随口问道:“ai未来能做到什么地步?”

      “方方面面。”

      周芮胃口一下不好了,她想到衰落的各类媒体,止住筷子后转头问他:“我对它其实有些抵触。”

      沈霁表示愿闻其详。

      周芮皱眉道:“我觉得它的出现,在某一方面加大了矛盾。”

      “你肯定知道社会上很多东西的出现并非来自普通人的意愿。当有人开始将某一个突破性进展运用到社会上各行各业,并大力鼓吹其为‘时代发展的必然性’,那其实是被动。因为只是为了满足上位者的利益而言的,对于普通人来讲,他们既无力量去反抗,甚至被动成为乌合之众去拥戴他们。”

      周芮垂下眼睫,“当然,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沈霁笑:“不开心了?”

      周芮又抬头问他,“你最近的那个乙女项目,广告文案还记得吗?”

      没等沈霁说话,周芮率先念出来:“‘两个人的爱恋,只有一个知道爱绝非巧合。’”

      沈霁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周芮,我是不是一直没和你说过一句话?”

      周芮还沉浸在自己的胡言乱语中,听见这话“嗯?”一声。

      沈霁说:“我喜欢你,周芮,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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