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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心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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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周末就到了。
周芮本来踌躇着到底要不要和父亲说清楚自己和张旭清的事情,可杨慧兰不让。
杨慧兰为周芮挑出来夹在睡衣领子里的头发丝,“等吃过饭,我们关上门把小张的事情再和你爸讲。听话,心心,你爸爸最近有点忙,不适合和他讲这些。”
周芮看着她。
杨慧兰说,“你爸爸想求你爷爷一件事。”
周芮好半天没说话,最好只说了一句,“那您明天和我一起去爷爷家。”
杨慧兰笑着摇头,“单位明天有活动,我抽不开身。”
周芮知道妈妈向来说一不二,她讨厌那样的妯娌关系和高门大户,再年轻点不仅坚决自己不去婆家,连带着女儿也不让去。周芮知道妈妈对孩子小时候的事情心有芥蒂,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周芮也才看清楚当时云山雾罩后的真面目。
她抱了一下母亲,像未断奶的幼崽寻求母亲的关怀,“那您活动结束了乖乖在家等我,我回来路上给您带玲珑斋!”
周芮刻意没去问上周母亲关于父亲的欲言又止,母女两都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把一切托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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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张旭清早早地就赶到了周芮家,周仄挺满意这个女婿,瞧见人爽朗地问了许多生活和工作上的琐事。周芮人迷瞪着在餐桌上对付一碗小米粥,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周仄上楼去找妻子问领带,张旭清趁机坐到周芮身边。
周芮看他一眼,“吃过没?”
张旭清摇头。
周芮起身去给他盛了一碗粥,接着坐下对付自己的那碗饭。张旭清喝了两口粥,拿过餐盘里的水煮蛋剥开一颗,然后放到周芮空着的碟子上。
周芮看着那颗光滑的蛋,沉默半晌还是没动动作。
张旭清轻声道,“心心,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
周芮拿筷子戳进蛋里,默不吭声地低头咬了一口。
张旭清看见周芮这动作,像是死水注入活水一般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仿佛这是他家一样就着桌上有的那几样早点就开始摆布起来,“心心,你要不要吃小笼,还有这个雪菜,阿姨手巧啊,这雪菜一看就腌得地道……”
周芮说:“你赶紧吃吧,别说话了。”
张旭清便喜上眉梢地去持筷子夹一只小笼包,“好,我安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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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慧兰不去周家老宅,因此周仄也没驱车,一行三人便坐着张旭清的车子赶到周家。
周芮爷爷叫周禾,他有个亲兄弟周粟早些年随儿子出国颐养天年了,如今在国内与周粟还比较亲近的就只有外孙女也即周芮的堂姐陈善灵。周禾这次宴请也喊了她过来。
周芮跟爷爷说不上亲近,更对的是对长辈的敬重,那点敬重只能维持一句干巴巴的节日问候,像这次带着张旭清来见人其实她是有点紧张的。
她在门口恰巧遇见了陈善灵,对方身边立着个男人,手插兜里正偏头和她说话。
“善灵姐——”
周芮走到她身边,笑着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陈善灵也笑,“还没毕业吧,我记得你今年研二?”
“你记得比我爷爷清楚。”
陈善灵眼睛弯起来,未了又拉过身旁男人的手,向周芮道,“谢司禹,你还记得他?”
周芮说,“有印象。”
周禾比不上周粟,是以周芮对那几家的人并不怎么熟稔,但对谢司禹却有一个印象标签。
——陈善灵男朋友。
周芮念高中的时候,陈善灵已经开始读大学了。她印象中那年应该是高三寒假,陈善灵依旧照着往年惯例来霖市同他们一起过春节,周芮大年初一的夜里去爷爷家拜访,然而到了院子里,却依稀看见自己的那位堂姐正在和一个男人接吻。
周芮后来在爷爷走礼的小辈里知道了他的名字:谢司禹。
可是在陈善灵后来念书的那几年,周芮并没有在家里听过堂姐有过什么男朋友。
反而是周芮自己读了研究生后,周仄随意提了一嘴,说,善善和谢家那小子凑在一起了,呵,把我大伯给气得恨不得从美国飞过来。
周芮愣了一下,问道,谢司禹吗?
周仄看女儿一眼,挺惊讶,你还能记住你谢爷爷家的孙子名字,不得了。
周芮没多说话。
如今再见到这俩人,周芮也没多说话,只匆匆介绍过张旭清后便要往院子里走。
周仄早先他们一步进去看周禾了,周芮今天因为体面穿了细高跟鞋,衣服是Celine的套裙,下衣裙摆只到了膝盖。
张旭清顺着她脚上的鞋子往上看,心中起了点旖旎。
周芮正一步一步顺着院子里的青板石踩得仔细,腰间突然被一双手环里上来。
张旭清声音落在她耳边碎发上,轻声道,“我知道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周芮有点不适这种亲近感,推了他一下,没动,眉头微蹙,“什么?”
“明年你就要毕业了,心心。”
“到底干什么。”
“订婚。”
“……”
周芮强加了点力气终于推开他,高跟鞋在石板上发出很脆的声音,她一直往前走,而后面的张旭清在笑。
不远处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周瑞正端着茶过来,也朝着那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喔,那是我妹妹,周心心。”
“周心心?”
周瑞笑,以为他知道自己家里的那点事,“我叫周瑞,她也叫周rui,总要分不清的呀。图省事,在家里我们一贯喊她心心。”
沈霁在亭子里坐下,垂眼喝了点茶。他个高,冷白皮,偏今早刚落了一场雨天还阴着,所以周围光线衬得他肤色秀气,可五官又锋利,中和女气后再加上沈霁一贯有些散漫的气场,整个人光在那坐着周瑞就觉得如果相亲对lll。
沈霁出了正式的工作场合,就喜欢把自己往休闲方向搭,可他理解的休闲方式和哥们谢司禹完全是两个方向,谢司禹偏日向的舒适,沈霁则是什么最新什么配色最入他眼就穿什么。他有自己的风格。
今天这场合,沈霁知道长辈都在,因此穿得中规中矩,白衬衫,下摆都扎在下身的西装裤里,薄底皮鞋上正泛着点光。
沈霁是来了这里被周禾笑着介绍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女人时才反应过来。
“阿霁应该是第一次见小瑞?你常年在国外念书,少回来。小瑞是在英国念的本硕,你们应该共同话题比较多,阿霁你带着她聊聊天,等会我还有客人要来。”
沈霁的眼神擦过对方的脸,突然道,“你叫周rui,哪个rui?”
“祥瑞的瑞。”周瑞笑,“你还认识哪个周rui?”
沈霁没说话。
等他们出了屋子,沈霁走在女人后面,才觉得自己心里有点闷。
他想起来前几天突然被姚凌通知去和周家的外孙女吃饭,人本来是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听见这话突然抬头,“哪个周?”
“周禾。”
“他孙女叫什么?”
“周瑞。”姚玉将果切装成两盘,一盘放到厅堂的桌子上,一盘打算上二楼给沈安安送过去,忽听见自己儿子在那低声笑了两下。
姚玉回头看他,才反应过来点不对劲,“这次不说‘不去’了?”
沈霁正拿块芒果递嘴里,“说了有用?”
姚玉扭头上了楼梯。
沈霁看了眼天,起身,“天又阴了,回去坐吧。”
周瑞听见这话,知道他的意思了——没看上她。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心里也有点遗憾,毕竟对方那张脸看头实在太多。
想到前一阵子他在网上刷到的帖子,周瑞起了点精神,俩人顺着来路往回走,“你之前也一直在国外吧,怎么想着回国了?”
“在国内创业。”
“原来是这样,”周瑞摸了下耳垂,“我还以为……”
“嗯?”
“圈子里有人传的啦,说你和之前女友感情特别好,回国是为了结束异地。”
沈霁突然回头看她,周瑞顿住脚。
“我在亭子里落了点东西,你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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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带着张旭清在堂厅里见了周禾,老人精神矍铄,拍拍张旭清肩膀,“你父亲早些年我见过,没想到如今再见面就是你这个小辈了,和心心决定什么时候办事?”
张旭清笑得爽朗,“等她毕业。”
周禾点头,“是这个道理,书还是要好好念的。”
周芮的眼神一直落在身侧案几上的那盆蝴蝶兰,浅紫色的花骨朵开得正好,花枝和她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周芮没伸手去碰,只是站起来握着手机,对周禾轻声道,“爷爷,我出去接个电话。”
从小门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周瑞,她看着自己这个长大后越来越疏离的妹妹,笑,“心心你怎么在这?”
周芮放下耳边的手机,轻点了下头,“爷爷他们都在堂厅里。”
说完手机又贴向耳边,周芮擦着她身侧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了。
至于问题,从七岁开始后她从来没回答过。
耳边的电话里林韵的声音传来,有些冷,“我在天台了。”
“嗯,”周芮的脸上飘了些雨丝,低头接着往前走,她记得前面有个亭子。
“费用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打这个电话,他会去的。”
“我要二十万。”
“好,”周芮答得很快,“孩子……”
“我不要。”
“好,辛苦。”周芮挂掉电话,才跨上亭子的第一个台阶,抬头。
沈霁正谢靠在亭子的一根柱边,毫无顾忌的视线直直地落过来,指尖夹着一根烟,一点猩红的燃光成了阴雨天的唯一的亮。
雨声变大了,像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