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德鲁伊》向原野

21、参观列车

　　“跟你开玩笑的，你要不要来我列车小坐，因为......”

　　“我列车上有只小猫，会表演后空翻。”

　　......

　　“这就是你说的小猫？”

　　白秧指着鱼缸里一尾彩色斗鱼，问道。

　　“对啊，你看，它身上，红、白，黑三色俱全，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小三花。”

　　在华伊说话间，这尾足有猫咪体积大小的斗鱼，曳动着晚礼服裙似的鱼尾在水中悠然翻了个身。

　　“喏，后空翻。”

　　“。”

　　水缸内部打着一道模拟水下生态的自然光，立体地投落在斗鱼身上。

　　白秧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一蓑瑰丽的鱼尾，它像一抹梦，迷离地在水中沉浮。

　　供它容身的落地鱼缸被镶嵌在列车的一节车厢内，宽度贯穿覆盖整节车厢。鱼缸里内的自然造景与生存布置应有尽有，饲养环境对于这尾斗鱼而言，堪称奢华豪宅。

　　随后，白秧的视线把鱼缸内里里外外、各个角落翻了个遍：“你就养这么一条鱼吗？”即便斗鱼的体躯已经达到成年银龙鱼的大小，但这片鱼缸的水域对比它实在大得有些夸张。一旦它藏进缸中造景物后，人就对着空荡荡的鱼缸观水吗？

　　“养那么多，我喂不起。”华伊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鱼缸上，左右微幅晃动。

　　“你这鱼才多大点，怎么会喂不起。”

　　斗鱼似有所感，朝着华伊站立的位置迎面游来，鱼尾快得曳得出残影。

　　白秧感慨：“它还怪亲——”

　　斗鱼猛一张口，露出鱼嘴里锯齿般的牙，急头白脸冲着华伊的手指一顿啃。

　　“它吃部分有污染属性的小动物，偶尔也吃变异物。”华伊收起手指，斗鱼啃够了空气，发现一无所获后，终于合上了那张惊人的嘴巴，安静待回水草边吐水泡。

　　“好乖。”华伊轻声细语。

　　白秧盯着斗鱼：乖......吗？

　　此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这鱼缸上下封顶没有开口，平时怎么喂？”

　　正说着，鱼缸背靠列车的那一侧“咔哒”一声，透明的缸面拉闸似升起，本该是一堵列车墙面的地方，里头竟依旧是水缸。

　　只是这水缸里的水......

　　幽蓝，朦胧，深邃，像深海床底露出的一角。

　　白秧有瞬间的不解，车厢的面积是肉眼可观测的，如果鱼缸外接的一面还是水域，岂不是违背常理。

　　对于身侧已经洞开了一片新的空间这件事，斗鱼浑然不觉，它只是视若无睹地在熟悉的鱼缸水草旁栖息。

　　在白秧迷惑之际，一条形状诡异的蛇形生物，像孑孓一般从水缸外部扭了进来。它足有一条成型的海蛇大小，浑身赤红而环黑章，覆满硬鳞，头尾如蚯蚓，形状十分趋同，使人在肉眼上难以区分。眼睛，也一时间找不大着。

　　可自打它进来的瞬间，身子便扭动得更欢快了，径直朝着斗鱼的方位而去。

　　斗鱼刚吐完一个泡泡，美丽的鱼尾轻轻一摆，已调了个方向，鱼首迎向朝它奔袭而来的生物。

　　这条不明生物的一尾甫一攀上斗鱼，就打着结往鱼身缠上去。斗鱼不见一丝本能挣扎，它鱼嘴一裂，上下颌张开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宽度，将对方的一段身躯送进口腔内。

　　老实说，白秧上一次见识到这种鱼齿，还是在鲨鱼纪录片里。

　　而眼前这条斗鱼的牙齿看着还是合金材质的。

　　即便鱼尾已被“海蛇”束缚，它的身躯借助水波，猛地一甩一振，鱼齿上下相接，“海蛇”断作两截。

　　血水在鱼缸中蔓延，水中搅起一片污浊。

　　接下来，斗鱼就像游戏中的贪吃蛇，穿梭在血雾中，一气呵成地将这条生物吞食。

　　没有撕咬，没有咀嚼，甚至没有什么吞咽的大动作，它的进食斯文安静得诡异。

　　可问题是，斗鱼再大也不过一只猫儿大，这条“海蛇”却肉眼可见的壮硕。这些“海蛇”段进入鱼腹，却如滴水入海，没有在斗鱼的腹部显露任何痕迹——它甚至不见一丝鼓胀。

　　这斗鱼的肚子连着黑洞吗？

　　白秧大为不解。

　　“我这次计划落地这个站点，原本就是为了囤一点给小三花的食物。”华伊出声，“毕竟是富氧的时代，生物的体型庞大，一只就能将它喂饱。如果有幸能捕获污染物，那它还能再消化一个月。”

　　“刚那条蛇，是......”

　　“就是这个站点里的生物，原本似乎是一条赤链蛇，已经在富氧环境和污染里退化掉眼睛和脊椎了，就差最后一步变异。”

　　怪不得这条赤链蛇没有眼睛，且斗鱼在咬合蛇身的时候像在啃软绵绵的豆腐。

　　“这个站点被污染后会产生变异的动物还是偏少，它们感染后要么迅速死亡要么没有症状展现，我很难精准捕捉到最适合小三花口味的污染生物。”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么骇人的话。”白秧实在忍不住评价道。

　　搞得这个森林的污染物就像菜园里的大白菜一样，随华伊挑挑拣拣、搓圆揉扁。

　　“等你科技树和体能升级到一定的阶段，你就不会觉得它们令人害怕了。”

　　小三花吃饱喝足，找了个石洞挨着，又去吐泡泡消食了。

　　被血弄浊的水在过滤器的作用下被清洁干净，水缸内的环境又恢复如初。

　　那面敞开的水域的透明“闸门”正在缓缓落下，隔绝与外面水域的通道。

　　此时再看，它已经恢复成刚才那面平平无奇的水缸模样了。

　　“我早就想问了，你这鱼缸后面的水缸，接的是哪儿？”白秧指着那道边界问道，“该不会是一个水缸3D造景投影？”

　　华伊回答：“外面那块，是我专门用来囤放和饲养从各个站点捕获的生物的空间，真实存在。”

　　“不如你猜猜它多大？往夸张了想也没关系。”华伊提醒道。

　　“有......人工湖那么大？”白秧猜得比较克制。

　　华伊没再故弄玄虚：“有需要的时候，它可以接壤海洋。”

　　白秧张了张嘴，半信半疑：“列车用什么装？”

　　“不要用常理来看待列车，它的系统和空间布置原本就不再遵循我们蓝星世界的物理规则。”

　　“这也是我让你来参观的目的之一。”华伊动身，前往下一节车厢，“随我来。”

　　她带领白秧进入了新的车厢。

　　这节车厢同样平平无奇，但它的侧边却有一道如同地铁开关造型的门。

　　华伊按下开关装置，列车门向两边敞开的瞬间，白秧眼前一亮。

　　这车厢外竟然是一片露天的田野。

　　此刻，天空蔚蓝，温度宜人，微风温和清新，田野尽头是无尽绵延的青青草地。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放松的虫鸣。

　　入眼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连鼻间嗅闻到的，都是太阳和青草的味道。

　　如若不是知道此刻在列车内，白秧会以为自己回到了蓝星，回到了距离城市百里以外的一处小山村内。

　　“这也是真的？”

　　华伊仰首，感受着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微微眯着眼：“除了天空和远处造景，都是真的。”

　　她进一步给白秧科普：“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你，如果我们的科技树起点和归属一致，那【耕植】这一分支的发展里，除了种植技能还附有与种植相关的支点，譬如种植空间和种植工具这类扩展，也包括在内。”

　　“所以刚才鱼缸外的饲养空间，也是科技树的能力之一？”

　　华伊颔首：“没错，只要你解锁前置节点，并拥有足够积分学习，就可以获得类似的‘无限空间’，辅佐这项技能的展开。”

　　华伊边说，边迈步往一处田地走去。

　　白秧跟随她脚步，往田径上走，当她低头看见土地上的作物时，挠了挠头，表情变化几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是番薯叶？”

　　“是南瓜苗。”

　　“这是莴苣？”

　　“这是玉米。”

　　“那这，这是狗尾巴草？”

　　“这，是，小麦！”

　　白秧抿了抿唇，问：“你知道陶渊明那首著名的诗句吗？”

　　华伊不做声，只盯着白秧，示意她往下说。

　　白秧清咳两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念罢，她终于没忍住放声笑道：“你怎么把它们种成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的！”

　　华伊好像很头疼：“我已经对它们很尽心了。”

　　她环顾着四周，指指点点：“要阳光给阳光，肥水管够，除了杂草不怎么拔，就差当宝供起来。这么长时间来，它们还是在随便长长。索性——”

　　“我就放养了。”华伊蹲在地上，揪起眼前低矮的番茄苗上一颗绿油油的番茄果，放进嘴里。

　　“唔！”她眉头紧皱，把果实吐了出来。“难吃。”

　　“这些番茄，是我当初在某个站点里特地收集的，好多个品种。在站点里头尝到，明明好吃得很，往地里一种，就跟变了品种一样。”华伊拨了拨其中一棵番茄，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它们该不会真的变异了吧。”

　　“它还没熟。”白秧观摩着这棵番茄苗，“而且一半的叶子都烂掉了。”

　　结出的果子能好吃才怪。

　　“哎，术业有专攻，我尽力了。”华伊唏嘘道，“以前在蓝星看别人说种菜多是一件美事，丰收的喜悦美滋滋，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人也可以是百草枯。”

　　白秧正要分享她祸害租房那盆兰花的心得，就听见几道声音：“哎，她又来了！”

　　“还多来了一个。”

　　“她来了，又要下雨了，讨厌水！”

　　“讨厌雨水！滚出去！”

　　白秧诧异地低头看，两人脚边的番茄苗没有一棵是完好的，仅存的完好枝叶在微风中簌簌抖动，看着有些无助和可怜。

　　她的技能又发动了，这番对话应该出自是这群可怜的番茄苗。

　　她问华伊：“你是不是每次离开田野的时候，都会安排一场雨？”

　　华伊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这雨，下很大吗？”

　　华伊漫不经心道：“要让田里的水管够，还嫌多吗？”

　　白秧摸了摸鼻子。

　　她好像找到华伊种不好作物的原因了。

　　虽然白秧没有种过番茄，但是她自从能听懂植物说话以后，时常听它们讨论得最多的，莫过于太阳、雨水和肥料。城市里那些绿化道的植物们尽管时常有人打理，肥料多是不缺，但自然的阳光和雨，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范畴。它们也会因为夏天过于暴烈的阳光或是泛滥的雨水而感到不适，抱怨连连。

　　像如今番茄所抱怨的问题，白秧早已熟稔，定是太多的雨水导致了它们现在这副模样。

　　“你不能再给番茄淋雨了。”白秧提醒华伊。

　　“至少先询问系统种植番茄的具体条件。”

　　华伊反应很快：“你是不是技能又发动了？”

　　白秧点点头：“你的番茄说，每次你一来，就要下雨。”

　　华伊俨然是非常乐于接纳他人意见的人：“没问题，下次来的时候我不下雨了。”

　　“......万一只有番茄不需要雨水呢？”

　　白秧现在觉得，听不到植物声音，只是华伊种不好这群植物的最小因素了。

　　华伊的目光在番茄苗上打了个转：“你说得很有道理。”

　　“你的技能还能持续多久？”

　　白秧如实道：“我也不知道，至少有个三分钟吧。”

　　华伊一抚掌：“很好，请你暂时出任我这片田野的特诊医生。”

　　“事后我必有重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