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德鲁伊》向原野

22、作物看诊

　　“这个旱了点，平时下雨淋不到么？要单独关注一下。”

　　“这棵，生病了。什么病？唔......说有霉菌吃它的根。”

　　“这棵，泥土太结实了，根喘不过气了。”

　　“这棵，杂草和它抢饭吃呢。”

　　“这棵，水多了，根天天都在土里游泳！”

　　“水多了。”

　　“还是水多了。”

　　“这棵......”

　　白秧站定在一处甘蓝菜田前。

　　华伊眼巴巴等着下文：“这棵怎么了？”

　　白秧指着脚下一颗千疮百孔的甘蓝，叹了口气：“你看看它叶子还有剩的吗？一颗够养活菜虫好几代了。”

　　她摸了摸自己手臂起的鸡皮疙瘩：“我有点儿犯密集恐惧症了。”

　　华伊心虚不已：“额哈哈。”

　　白秧若有所思：“为什么离开了蓝星，还是会有菜虫。”

　　华伊摆弄着甘蓝破破烂烂的叶子，头也没抬：“你猜猜，开拓这片菜田的泥土，列车会从哪里弄来呢？”

　　白秧瞬间了然：“蓝星。”

　　华伊揶揄道：“万一参加这个游戏的蓝星人，噢尤其是咱们中夏人足够多，然后都在这儿沉迷种田，列车该不会把蓝星的土掏空了吧。”

　　白秧的关注点则不同，她琢磨着：“那要是咱们让列车把不同站点的土放进菜园里用，会怎么样呢？”

　　华伊顺着她的思路回答：“在列车开垦新土地的时候，的确是可以要求系统选用部分站点的土壤介质来进行种植，每一单位多收一些积分就是。”

　　白秧惊喜道：“你试过？”

　　“试过。”

　　“怎么样？”

　　华伊开始左顾右盼：“我用蓝星的土种蓝星的菜都种不好，还能指望其他的土来妙手回春吗？”

　　她是个行动力十足的性子，白秧只是随口一提，她已经唤出系统后台的科技树：“替我再开垦两单位的地。”

　　她特地强调：“用这个站点的土。”

　　系统：“正在准备为您开垦新土地。”

　　“此次开垦20mx20m单位土地，选用站点N-at4介质，总共消耗积分为10w，是否确认开垦？”

　　华伊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道：“确认。”

　　白秧咋舌：“将近一个污染核心种子的积分就砸进去了。”

　　【正在为您开垦新土地】

　　【开垦完毕，请列车长确认】

　　随着列车内的播报声落下，华伊唤出腕表光屏，示意白秧上前一同浏览。

　　光屏的画面上显示着一张平面缩略地图。

　　就像游戏里的玩家可查看的游戏小地图一样，它完整地测绘了华伊这片种植田的场景坐标。

　　华伊用手指触碰地图轻滑，迷你的场景在她指尖被拉伸放大，显示出更细致真实的外观。

　　“看，在这边。”

　　她指着一块光秃秃的矩形图块道。

　　地图上看，包围着这块新田的邻近田地都已经种满了作物，绿芽般的图标将田地挤得满满登登的，没留下空隙。原来华伊也不是什么都种不好的，看这几块田就很旺盛的样子。

　　“走，去看看。”

　　华伊根据地图，带领白秧往新垦的田里走去。

　　当二人到达现场时，白秧的目光率先落在隔壁的旧田上。

　　华伊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原来这边还有田能种啊！”

　　看着田里已经长到半人高的杂草的白秧：“......”

　　华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新开垦的田土吸引过去。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在手里掂了掂：“和咱们蓝星的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白秧跟着抓了把，她先用手指搓了搓泥土，尔后抓起一小把，凑到鼻子旁。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涌入鼻端，随之而来的是青草的潮湿水汽。

　　“唔，确实没什么不同，就是泥腥味重了点。”

　　她刚把手中的土扔回地里，蹲着的身子就一踉跄：“等等，什么东西在拱我的脚。”

　　华伊的身子也跟着一颤：“蹿我脚下来了。”

　　她眼疾手快地往旁边捡了截细枝，算准角度往脚底下一捅，这团泥土激烈地踊动起来，就像一场微观世界的地震。

　　一片嫩白色夹着褶皱的甲壳先从土表冒出，紧接着，蜜黄色的足肢探扒着泥土往外探，窸窸窣窣地摸到了白秧的鞋面上。

　　“噫。”

　　无需看到全貌，白秧已经猜到这是属于某种昆虫的脚。

　　这只虫子以为找到了可靠的攀附物，掰着白秧的鞋边就将自己的身体往外拱。

　　直到一只褐中带黑的虫首彻底从土里钻出，它的整段身体也完整地暴露在二人跟前。

　　这虫子形似毛毛虫，通体乳白，浑身遍布细绒毛，身子胖得有些营养过剩。自从土里出来后，它就一直在土面到处蛄蛹乱窜。

　　在富氧加持下，原本细得很难让人注意到的虫子，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半个巴掌大。体积的巨大化意味着身体上的特征被放大，不仅视觉上给人以更大的冲击力，它们的破坏力也增强了不少。

　　原本平整的土面已经在这只胖虫的努力下，被拱得高低不平，泥土乱飞。

　　“这什么，蛆吗？”华伊嫌弃地举起了手中的树枝，对准了虫子的头部。

　　白秧拦了拦华伊，忍着恶心压下偏见问系统：“这是什么虫子。”

　　系统：“这是蛴螬，是金龟子的幼虫，喜食农作物根部与种子。”

　　系统的科普还没结束，华伊手中的树枝已经飞射而出，牢牢地钉死在蛴螬的头部。

　　“下辈子投胎做益虫吧。”她拍了拍手。

　　白秧看着乱糟糟的土面道：“看来，不管是什么站点的土，列车都会原封不动地弄进来。”

　　华伊倒不觉得奇怪：“想也是，不然蓝星的昆虫哪儿来的呢。”

　　“这可不好办，要是想用富氧的土，还得把菜地隔离起来。”白秧想得比较细，“这一只蛴螬能把隔壁整块田啃秃了。”

　　蓝星的菜虫至多祸害一颗甘蓝，这个站点的昆虫，怕是能把列车都啃了。

　　随机，她想到一个更严重的事情：“这块土不会携带有花粉吧？”

　　万一花粉把这列车里的昆虫都污染了，那可麻烦大了。

　　华伊对种菜一事本来就不大上心，听完白秧的话，她有些打退堂鼓：“也太麻烦了，我还是把土换回来吧。”

　　白秧惋惜道：“用好多积分换的呢。”

　　华伊爽快道：“差点忘了你的技能了，待会我连同其他物资一并打包，赠送到你列车上。”

　　白秧推辞的话滚到嘴边，却换了个想法：“多谢了，我暂时没有什么能交换的，如果你在种植上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联络。”

　　华伊：“当然。”

　　接下来，二人坐在华伊布置的待客车厢中喝了杯茶。

　　待客车厢也是华伊平时的休息室。

　　这个车厢的设计装潢就十分贴合华伊本人的风格，室内多是黑白二色，除了必须用品外，几乎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和杂物。

　　连二人喝茶的茶杯，都是最朴实无华的瓷白色马克杯。

　　白秧端起茶啜了一口，问道：“不是说列车空间不受限制吗，你怎么就在这么......简洁的地方休息，能舒服吗？”

　　白秧话说得比较委婉，实际上这里看着就像一辆房车的内部空间，除了功能比较齐全以外给人的第一感官，是拥挤。

　　连方才那条斗鱼住得都比华伊本人要豪华！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挺好的。扩大了还要费心思收拾，反正我不经常待在列车上。”

　　“等你把积分攒够，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好装修车厢。”

　　两人落座的地方倚着车窗，一扇白色百叶窗缓缓升起，森林外的景致被收入这面长长的窗框内。

　　路过的大鸟落在窗外，用尖细的喙在落叶堆里翻啄，片刻后，叼起一条生猛扭动的毛虫扑簌飞走了。

　　白秧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直到一道响亮的“咕噜”声在车厢内响起。

　　坐在对桌的华伊笑眯眯看着白秧：“早说你还没吃饭呀！”

　　......

　　“就算列车系统能把我们的饥饿感屏蔽了，一定要记得定时吃点热乎饭。”

　　“来到列车后，我们吃饭不是为了生存，是为了保持精神稳定。”

　　白秧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碗里戳着半生不熟的西蓝花，嘴里嚼着让腮帮子疼的鸡肉块，嘟囔道：“我明白这个道理，不过——”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色香味不俱全的鸡肉块，问华伊：“你确定吃这个能保持精神稳定吗？”

　　华伊辩解：“我不大会做饭，这还是用积分向列车买的呢。”

　　白秧：“......原来是预制菜。”

　　怪不得她刚在华伊的列车内没找到完整的厨房，还以为是被布置在别的车厢，原来是压根不存在。

　　“你有空种菜，没空做饭吗？”白秧放下筷子，决定放过自己的嘴巴和胃。

　　她现在宁愿去尝试星际世界的营养液。

　　“其实，种菜也只是为了试手，我有一间温室培育室，里面有从特殊站点弄来的稀有植物。”

　　“有多稀有？”

　　“会打人。”

　　白秧起了兴趣：“怎么打？”

　　“你想一下污染核心怎么打，它就怎么打。”

　　白秧有些吃惊：“所以你这次收集的污染核心，不会也是要拿来种的吧？”

　　华伊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那东西......”

　　“先不说它具有很高的污染性质，其次，我从这个站点所了解到的信息表明，这个污染核心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问白秧：“你应该知道高原区？”

　　“听启明的人说过，它好像和中心区有很大的关系。”

　　“对了！”白秧猛然反应过来，补充道，“污染核心来自于高原区，是不是？”

　　华伊点点头，接着问：“关于高原区，你了解多少？”

　　白秧如实道：“只知道高原区被中心区封锁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问华伊：“高原区到底是在哪个地方？”

　　“高原区这个名字，是在大地震之后才起的，当时因为氧气浓度开始上升，初批建设的避难所就迁徙至更高海拔的地区，毕竟那样有利于富氧环境的生存。”

　　华伊不疾不徐地往下说：“但是后来，爆发了一次污染事件，也就是出现了所谓的退化种。”

　　“人们才意识到高原区并非如想象般的有利于生存，甚至它并不安全。”

　　白秧打断问道：“中心区是由什么样的人员构成？”

　　华伊解答：“据说前身是官方一手建立的基地。”

　　白秧恍然大悟：“所以它的实力规模远超其他避难所。”

　　“真正让中心区开始撤离高原区的，是在第二次发生的大地震后，它们在高原区的裂谷中发现了大量的......”

　　“污染核心的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