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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礼提前了 由于不明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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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结束后,裴砚石和凌衍带着对对方不同的印象各回各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还没结婚,对他们就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一切都风平浪静。然而局势的变化就在一息之间。
峰会结束不到两周,联邦情报局截获了一批可疑的通讯记录,有不明势力在暗中频繁接触凌氏旗下的几个核心部门,试图以利益为诱饵,撬动凌氏在矿产供给上的立场。这件事报到议会,也报到皇帝裴崇案头,裴崇看完,沉默片刻,开口道:”婚礼得提前了。”
议会那边有人想说”是不是太急了”,想到目前的局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凌廷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一批财务文件,听完,放下笔,沉默了约莫三秒,说:“知道了,让珩儿来见我。”
于是凌珩又一次坐在了凌廷对面。
凌廷把婚礼提前的事说完,顿了顿,看了凌珩一眼:“你没有意见吧。”这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凌珩坐在那里,神情平和:“二叔看着安排就是。”
凌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不疾不徐道:“婚礼的事皇室那边会安排,你只需要配合流程就好,凌氏这边我来交代。”
凌衍点了点头,接着慢悠悠的开口“那嫁妆的事,二叔打算怎么安排?”
凌廷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他当然想到了。凌珩是凌氏嫡长孙,嫁的是皇室嫡长子,嫁妆的分量不只是凌氏的体面,更是两家绑定深浅的信号,给轻了,皇室会觉得凌氏诚意不足。再者,也会有人揣测他这个当家人亏待了亲侄子。但给太重,又相当于把太多筹码押在这门亲事上。
“璇玑星的一处别院,一栋房产,另外你再去看一笔独立资产,现金二十亿“凌廷说,“再从旗下划一个子公司,你看着合适的挑。”
凌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开口:“子公司我选远洋矿运,别院、房产二叔看着安排就是。”
凌廷眼神微动,远洋矿运是凌氏旗下盈利最稳定的子公司之一,每年利润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其运输航线四通八达,可以很快抵达几乎所有星球。
“可以,“凌廷说,语气没有变化,“还有什么?”
“父亲的画廊,“凌珩说,“永久产权,写进嫁妆清单里。”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凌廷看着他,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画廊的产权在凌氏名下,凌昭用了几十年,所有人都以为属于凌昭,但”所有人都以为”和”永久产权写进法律文件”,是两回事。
凌珩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凌廷最终点了头:“行。”
凌珩站起来,朝他欠了欠身:“谢谢二叔。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凌廷点了点头。
凌衍转身走出书房。凌廷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侄子,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每一样要的东西都有充分的理由,每一次,都能把他想护住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护进去。凌廷放下茶杯,叹口气,重新拿起文件。
嫁妆的事谈完,凌珩去找父亲。
凌昭的画室就在小院深处,推开门,满室颜料与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画布、画架、颜料管随意散落在各处,乍一看像是被偷了,但凌昭本人对这种状态甘之如饴,说这叫”有生气”。
凌昭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出神,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眉眼一展:“珩儿来了。”
凌珩踩着空隙走进去,在父亲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那幅画:“爸爸在画什么?”
“星野,“凌昭转回去看着那幅画,神情专注而愉快,“上次在璇玑星看到的那片,你记得吗?揽星台顶那个角度,光很好看。”
凌珩看了一眼,说:“好看。”
凌昭笑了,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是那种真正高兴的样子。
父子两个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凌昭没有急着说话,凌珩也没有,这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方式。
过了片刻,凌昭放下画笔,转过来看着儿子:“嫁妆的事,你二叔刚跟我说了。”
凌珩”嗯”了一声。
凌昭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叹得很轻:“是爸爸没用,你的婚事,连句话都插不上,嫁妆你自己去谈,还要为爸爸的以后操心。”
“没什么的,爸爸,“凌珩说,“我能搞定。”
“我知道你能,“凌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不该是你去谈的。”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画廊里很安静,窗外透进来一缕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星野上。
凌昭忽然说:“你妈妈要是看到今天的你,该心疼了。”
凌珩低下头,没有接这句话。
凌昭也没有等他接,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最喜欢看你笑,说你笑起来像颗星星。她走的时候你才八岁,但你已经开始不让人操心了。”
他停了停,重新拿起画笔,目光落回画布上:“裴砚时这个人,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很正直。”
“我知道,“凌珩说,“正直,直接,有时候说话欠考虑。”
凌昭笑了一下:“你比我打听得还细。”
“该了解的要了解。”
凌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在画布上添了一笔,过了片刻,若无其事地开口:“爸爸有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凌珩抬眼看他。
“欠考虑的人,“凌昭慢慢道,“通常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
凌珩想了一下,觉得这个逻辑也没有毛病。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是凌珩先开口:“爸爸,婚礼上,我想请你致辞。”
凌昭的画笔顿了一下,回头看他:“致辞?”
“嗯,“凌珩点头,“凌昭这个名字在联邦很有分量,但您自己不愿意在琐事上费心思,宴儿还太小,我不在身边,我怕有人怠慢你们。”
凌昭听完,放下画笔,转过来,安静地看了大儿子很久。大儿子要离家,留下他和凌晏在这个家里,他不放心,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在凌氏给他们留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凌昭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点了点头:“好,爸爸去致辞。说什么?”
“不用太多,“凌珩说,“体面,有分量,点到即止。”
凌昭“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说:“珩儿。”
“嗯?”
“你以后——“凌昭顿了顿,重新拿起画笔,目光转回画布,眼眶有一点点红,声音轻了一点,“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凌珩看着父亲的侧脸,沉默了两秒:“我知道,爸爸。”
画室里又安静下来,父子两个各自待在自己的沉默里。
凌晏是在晚饭前冲进画室的,他今年十三岁,正在上初中,个子抽高了一截,但说话还是软糯的,一进门就扑向凌珩:“哥!”
凌珩侧身躲开,动作干净利落。
凌晏没扑到,也不气馁,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两条腿搭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哥哥:“哥,婚礼是不是快了?”
“嗯,三周后。”
“那你以后搬去璇玑星,谁来教我数学?”
凌珩:”……你数学老师。”
“老师没你教得好。”
“我给你找个家教。”
凌晏皱了皱鼻子,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再纠缠,忽然换了个神情,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看着凌衍:“哥,你要是在那边过得不好,就回来,好不好?”
凌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凌晏把腿从扶手上收回来,坐正了:“我知道哥哥很能干。“他顿了顿,“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是不开心,我和爸爸都不会开心的。”
画室里又安静了一下。凌昭在旁边没有回头,但手里的画笔停了片刻。凌珩低下头,看着弟弟,沉默了两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我知道了。”
凌晏”哼”了一声,把头发拨回去,但嘴角往上翘了翘,没压住。然后他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哥,裴砚时要是对你不好,我去和他打架。”
“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但我可以骂,“凌晏理直气壮,“我骂人很厉害的。”
凌珩笑了:“行,到时候让你骂。”
凌晏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腿搭回扶手上,一副大事已定的模样。凌昭在旁边,低着头,悄悄笑了。
继母沈宜是在嫁妆清单确认后第三天出现的。她从外面赶回来,一身素净的旗袍,头发每一丝都在应该在的地方。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光是气度就足以说明她大家子的身份。沈宜是沈家长房最小的女儿,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浪漫性子,眼界高,心气足,心里也有放不下的人。但身为沈家的女儿,享了家族的荣誉,自然也要替家族尽义务。当年家族缺资金,她嫁进凌氏,生了凌晏,把两家牢牢绑在一处,此后便觉得自己自由了。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里。
凌晏从小跟着父亲和哥哥长大,沈宜偶尔回来,母子两个坐在一起,客气得像是远房亲戚。凌珩对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毕竟身为继母,她从来没有为难过他。
凌珩见到她,朝她微微欠身,“母亲。”
沈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该有的东西,彼此都明白。
她转身离开前,顿了顿,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嫁过去,把日子过好。”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凌珩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