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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阁楼的 ...

  •   阁楼的空气太闷,那盒铁皮里的秘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两人之间无声震荡,却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撑破。
      林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合上那个生锈的铁盒,指尖在冰凉的铁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沈眠。沈眠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满是灰尘的书架旁,眼眶通红,像一只在雨夜里迷路许久终于被找回来的猫。
      “下去吧。”林砚的声音有些哑,“这里灰大。”
      沈眠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每下一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就减轻一分,但另一种更为黏稠、更为滚烫的情绪却顺着脚踝攀爬而上,缠绕住心脏。
      楼下的光线比阁楼上要好一些,但老宅的电路老化,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窗外,那场仿佛要下个天荒地老的暴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从倾盆大雨转为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滴敲打芭蕉叶的声音,清脆而寂寥。
      林砚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管里发出一阵轰鸣,吐出一股浑浊的黄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变清。他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给。”
      一条干燥的毛巾递到了面前。
      林砚直起身,接过毛巾,却没有擦脸,而是隔着那层柔软的棉织物,握住了沈眠的手。
      沈眠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却是一片冰凉。被林砚握住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手怎么这么凉?”林砚皱眉,用毛巾包裹住那只手,用力地揉搓着,试图传递自己的体温。
      “阁楼上风大。”沈眠低声解释,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走到客厅那张老旧的藤椅旁。藤椅是外婆生前最爱坐的,藤条已经磨得发亮,散发着一股岁月的包浆味。
      “坐。”林砚按着沈眠的肩膀让他坐下。
      沈眠顺从地坐下,仰起头看着林砚。昏黄的灯光下,林砚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更高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沈眠。”林砚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嗯?”
      “你刚才在阁楼上说,你等了三年。”林砚单膝跪在藤椅前,视线与坐着的沈眠齐平。这个姿势带着一种臣服的意味,却又充满了侵略性。
      沈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都过去了。”
      “没过去。”林砚伸手,捏住沈眠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对我来说,这三年是一片空白。直到刚才看到那本画册,这片空白才被填满。”
      他的指腹摩挲着沈眠的下颌线,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触感好得让人上瘾。
      “你画了我那么多次,”林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喑哑,“有没有画过……我想对你做的事?”
      沈眠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什……什么?”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着薄荷糖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沈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抵住了藤椅坚硬的靠背,退无可退。他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紧张得指尖都在颤抖。
      “别躲。”林砚轻声命令,另一只手撑在藤椅的扶手上,将沈眠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林砚……”沈眠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我在。”林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沈眠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那嘴唇很薄,颜色淡淡的,看起来柔软极了。
      三年来,林砚在梦里无数次描摹过这个轮廓,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触手可及。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轻的试探,像蜻蜓点水,落在唇角。沈眠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得不知所措。
      林砚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那是积压了三年的思念,是跨越了千里山海的渴望,是无数个日夜里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林砚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凶狠和急切,像是要将这三年的空缺一次性填补回来。他撬开沈眠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
      “唔……”沈眠发出一声闷哼,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砚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个吻太热烈,太滚烫,在这个潮湿阴冷的雨天里,像是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感官。
      林砚的一只手扣住沈眠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从藤椅上拉起来,让他不得不半跪在椅子上,与自己贴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沈眠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个吻里化为灰烬。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林砚的索取,笨拙地回应着,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对方,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迎合。
      窗外的雨声似乎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唇齿间的水声。
      空气里弥漫着老宅特有的霉味,但此刻,这味道里却多了一丝暧昧的甜腥。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急促而凌乱。
      沈眠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亮,眼尾泛红,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暗火更甚。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眠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沈眠,你知道吗?这个吻,我也想了三年。”
      沈眠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他猛地扑进林砚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你混蛋……林砚,你个大混蛋……”
      “是,我是混蛋。”林砚任由他抱着,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勒得紧紧的,“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一个人难过。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低下头,在沈眠的后颈上落下细碎而虔诚的吻,像是对某种誓言的盖章。
      “沈眠,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
      沈眠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林砚的衣领:“好。”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微弱的夕阳穿透云层,透过老宅破旧的木窗棂照了进来,恰好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无数金色的精灵。
      老宅依旧破旧,墙皮依旧在渗水,空气依旧潮湿。但在这一刻,这里不再是那个充满霉味和回忆的牢笼,而是他们新的起点。
      林砚松开沈眠,看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忍不住又低头啄了一下。
      “起来,”林砚拉着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雨停了,我们去院子里看看那棵栀子树还在不在。”
      沈眠任由他拉着,虽然腿还有些软,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树还在,”沈眠轻声说,“根扎得深,吹不走的。”
      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经历过三年的风雨飘摇,经历过回南天的潮湿侵蚀,终于在这个雨后的黄昏,破土而出,开出了最洁白的花。
      两人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棵老栀子树虽然被打落了不少花瓣,但枝叶依旧翠绿挺拔,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光。
      林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眠。
      沈眠站在花树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身上带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他看着林砚,眼底盛满了笑意,比这雨后的天空还要清澈。
      林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眠。”
      “嗯?”
      “以后每年的梅雨季,我都陪你回来修房子。”
      “好。”
      “还有,”林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满院子的落花,“以后你的画里,不用再偷偷画我了。你可以画正面的,画抱在一起的,画……我们在床上的。”
      沈眠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肘向后撞了林砚一下:“林砚!你正经点!”
      林砚闷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导到沈眠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酥麻。
      “我很正经,”林砚在他耳边低语,“毕竟,来日方长。”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老宅里没有开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和院子里的虫鸣。
      在这个被时光温柔以待的角落,两颗心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再也没有缝隙。
      雨停了,天晴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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