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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欠我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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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许祁树的面色黑沉如墨。
尾戒顺着他下坠的手滑落,在瓷砖上碰撞出一声脆响,最后停在了第一排桌子腿边。
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单薄又可笑。
许祁树从没想到林成野这么直接,一上来就想和他抢人。
若只是随便哪个附庸者也就罢了,偏偏是他永远不可能让出手的、恨毒了的人。
许祁树薄唇微启,漂亮的脸像是淬了毒般流露着不加遮掩的恶意。
“江漓,你真是好本事啊,能哄得林成野大早上跑过来宣誓主权。还是说你口味变了,想把这种肌肉猩猩带回家开野生动物园?”
他故意把话说的难听,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到了在场两人的耳朵里,是为了看江漓的反应。
可江漓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额间渗出了汗珠往下落。
林成野也眉头拧紧,“许祁树,我哪里像肌肉猩猩?”
相比起健美运动员,他的肌肉不要太漂亮。
许祁树一眨不眨盯着江漓看,也没耽误反唇相讥,“哪里不像?你就是个脱了衣服就能去表演的原始生物。”
两位财阀继承人公然对峙,场面华丽又不忍直视。在这种极其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连呼吸也能成为一种罪过。
所有人恨不得躲进地缝里,又从地缝里探出一双眼睛出来。
“祁树。”
身处于风暴中心的江漓开口了。
声音相比起刚才更加沙哑虚弱,却勾着许祁树的心快了一拍。
算他有眼力见,在林成野面前不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
许祁树冷若冰霜的脸稍稍回暖了些,直起身侧脸对着江漓,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态度。
“你还想解释什么?”
许祁树以为江漓会撇清和林成野的关系,可对方只是阖了下眼皮,身形晃了晃。
“我想坐下来休息,行吗。”
活像在外繁忙了一天的父母,回家面对闹腾孩子时的无力。
许祁树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错愕,盯着江漓看了好几秒钟。
嗤笑一声后,苍白的指节直接扣住了他的小臂,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往江漓身上压。
力道没轻没重,跟那档子事时的表现一样。
“江漓,你觉得和我没关系了,所以你跟谁胡闹,我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了,对吗?”
他字字泣血,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告诉我你的目的,你是打算在他身上故技重施,还是——”
许祁树的注意力全在江漓的表情上,丝毫没注意到他手腕绷带已经晕出了红痕。
但林成野发现了。
江漓伤的不轻,能站着走到教室里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经过许祁树一闹腾,伤口溃烂感染……难不成他还要一直等江漓伤好?
从小到大,林成野对人都没甚耐心。
“许祁树,放手。”
声音戛然而止。
许祁树纤长的眼睫垂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你没资格插手我和他的事。”
话音刚落,林成野大步走过来。
他在希腊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严苛的武力训练,再加上许祁树这两年生病吃药瘦了不少,体力上根本不是林成野的对手。
握着的力道无意识又收紧了些。
林成野要是敢用蛮力,许祁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吃尽苦头。
就在这时,江漓张了张干涩缺水的嘴唇,细声喊了句,“疼……”
许祁树指腹跳动了下,顺着惨白如纸的小脸,落在不时轻颤的肌肉处。
一片血色,浓郁得快要滴出来了。
许祁树瞳孔瞬间扩张,松开手退后两步,蜷缩着指尖,依旧能感受到握紧时绷带的厚重感。
他艰涩地滚了下喉咙,呼吸急促了几分,“怎么弄的?”
“跟我弄的。”
林成野语气平静地扔下一枚炸弹,走到江漓身边。
许祁树身体一寸寸站直,声音因为震惊和莫名说不上来的情绪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眼底的嘲讽丝毫不减。
“这就是你说的归你管?把人搞成这样?”
“一个特优生受点伤而已,怎么,心疼了?”林成野挑着一边眉,视线锐利,“更何况,是他自愿的。”
林成野歪头一笑,明晃晃的眼直视江漓。
“对吧?”
他说的是事实,江漓也没什么可辩驳的,于是撑着嘴角,虚弱地点了下头。
“很好。”
许祁树又退了一步,浓密眼睫下的眼神逐渐冰冷刺骨。
“既然他本人自愿犯贱,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像许祁树这种高傲公子哥,越是破防越是口不择言。
将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贯彻到底。
话音刚落,许祁树的耳边响起一声短暂的耳鸣,眼前模糊一片,只剩江漓和林成野相视一笑的那一幕。
手都裹成了木乃伊,为什么不开口和他解释,为什么只对林成野笑……
身体里见不得光的瘾症逐渐挣脱束缚,许祁树的指尖抠破了手心,几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又提前了两天。
自从和江漓重逢后,每七天一次的病开始找不到规律。
江漓不仅是病源,亦是促使他失控的原因。
眼见着许祁树手里的血流速比江漓还要凶猛,始终维持着透明人人设的老师终于还是走了出来,“许同学,要不你挑两个同学带你去……”
“我让你说话了?”
许祁树红着眼打断他,吓得老师后退一步,大肚腩都跟着颤了两下。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下巴,浅棕色的眼充斥着恶劣的光泽,“这里脏东西太多,空气都浑了。”
慢条斯理地正了正领带后,无视两人朝后门走去。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动了江漓头顶刚压下去的呆毛。
笼罩在教室半空的冷冽气息,就快拨云见日。
江漓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血糊糊的手掌。
许祁树下颚线瞬间绷紧,两人的血融成一团滴落在白灿灿的瓷砖上,绽放开绮丽的红花。
“你误会了。”江漓几乎说一个字就要喘两下,“我是怕你不想见我,才找林成野帮忙的。”
许祁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全部感官都同时集中在被江漓握着的地方。
黏腻的触感直通骨髓,让身体里那股热流变得更加破碎和凌乱。
不想见他,哈哈,对啊,就算江漓跪下来求他,他也不可能答应两人的名字再出现在一张纸上。
可这是江漓找别人的借口了吗?
他为什么不答应,江漓难道不清楚?
江漓分手的那天,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毁了,社交媒体全部注销。
他找江漓都快找疯了,如果不是被母亲压着签证不放,他早把巴黎翻个底朝天。
他想象到江漓去国外后,身边可能会围绕新朋友、新生活,甚至新目标。而他只能靠安眠药一日一日地熬。
如今,江漓回来了,口口声声说“怕你不想见我”。
停滞了整整五秒后,他将头缓缓转向江漓握着他的位置。
“松开。”
许祁树缓缓抽开手臂,平日装满讽刺的眼底全是挥散不去的冷。
“你不来找我是对的。像你这种只想着攀龙附凤的平民,我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他话说的毫不留情,语调却是不同往日的平静。
江漓呼吸乱了一拍。
直到许祁树彻底消失在教室内,江漓依然站在原地。
前排的高级瓷砖沾染了几滴乍眼的血色,江漓指尖捏紧,还能摸到从许祁树伤口里流出的灼热的血。
随着仓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世界都松弛了。
林成野双手插兜,略过江漓,懒懒地倚躺在自己的座位上。
老师终于松了口气,将枸杞杯放到第一排的桌子上,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把书拿出来吧。江漓,坐回去。”
江漓这才晃回了神,心不在焉地回到垃圾桶旁的宝座上。
此时离下课只剩20分钟了,老师讲了没几句,就突兀地咳了一声。
“这次的作业我收到了,表现不错。下课后,你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完成作业,内容我会发到群里,下周交。”
老师的语速很快,合上书时还抬起头观察了下林成野的脸色。
江漓目不斜视,不用想都知道老师是受谁指使。
和两人浪费了几个回合的表情,他也懒得装成白莲花,坐在原地等猎物上钩。
很快,林成野出现在了他面前。
上身的蓝色制服外套不知跑去了哪里,只留一件被扣到一半的休闲衬衫。
饱满的胸肌线条在江漓的视线范围内一晃一晃的。
江漓:……
谢谢,并没有世俗的欲望。
林成野单手撑在江漓的课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冷硬,和缓提醒道:“听见了没?小组作业。”
江漓掀起眼皮,一字一顿道:“许祁树已经生气了,你不怕内讧?”
“内讧?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林成野扯着嘴角,露出惯常的、独属于财阀阶级的傲慢神情,“许祁树再怎么样,也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和我撕破脸。”
江漓:呵呵。
真不知道林成野是太不了解许祁树,还是大脑单纯到只剩一根弦,求人做事,还要当面嘲讽他?
不过,林少爷的字典里似乎并没有“求”这个字,任何低三下四的话到他嘴里绕一圈,都能变成居高临下的命令。
“所以啊,你别操心那些没有用的人和事了。”林成野勾着嘴角,轻描淡写道:“现在开始,你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