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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算什么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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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祁树没搭理季衡渊的阴阳怪气,视线定格在江漓的制服和季衡渊搭在江漓后颈的那只手上,眼底划过一闪而过的烦躁。
他知道季衡渊发了命令,江漓作为青江的学生,不可能拒绝。
但他无法忍受的,是江漓像根木头被季衡渊攥在手里,连跑都不知道。
季衡渊是他的同僚,是个危险的疯子。江漓这副瘦弱听话的模样,理所应当激起了季衡渊的破坏欲。
江漓根本不知道身后是怎样的深渊。
“白痴。”
许祁树声音发冷。
江漓低着头,眼里划过不含表演成分的错愕。
他本以为这场戏是季衡渊当导演,他和林成野轮番唱戏。没想到季衡渊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把许祁树扯了进来。
戏台子搭得够大的。
不过还能再热闹点,也把置身事外的季衡渊拉进来。
江漓装作被吓到后重心不稳,在许祁树的眼皮子底下往后跌去。
不偏不倚,整个脖颈刚好钻进了季衡渊的手心里。
掌箍的姿势,将这座充斥着权势利益的空间都染上了一抹艳色。
许祁树本来就没有血色的手指瞬间收拢,胸腔深处始终蛰伏着的烦躁,在这一瞬间膨胀了数百倍,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季衡渊,松手!”
许祁树的声音快把后槽牙咬碎了。季衡渊眉眼一挑,非但没松懈力度,反而得寸进尺地将手掌前移,两指卡在江漓的下颚。
“祁树啊,你是拿什么立场命令我呢?”
季衡渊的音调上扬,还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高傲。
身为贵族学院的阶级最顶层,四人的地位并无高低。
家族利益盘根交错,将他们和那些附庸家庭出身的跟随者牵扯在一起,成了一座权势关系稳定的金字塔,也是为他们今后子承父业做准备。
没有人会和轻而易举跟同类撕破脸。
季衡渊虽然平时总被许祁树讽刺挖苦,但他知道许祁树并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现在,许祁树是真的动怒了。
季衡渊就喜欢在这种场合添把火。
许祁树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压着眉眼看向季衡渊手里的江漓。
江漓被吓到了,泛红的眼角和微微发颤的嘴唇对着他,分明是在求救。
许祁树胃里翻江倒海。
江漓是个为了利益能把感情放在地上踩的骗子,他唯一一次动情,却被算计进了一张谎言编织成的网里。
两年过去,他本应该成为最恨江漓的人,看到他害怕,应该不遗余力地成为加害者才对。
但现在,他怎么看季衡渊那只手都特别不顺眼。
许祁树走到季衡渊身边,两只手指覆在季衡渊手背上,往下压。
江漓脱离了出来。
他像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连连后退缩到了落地窗前,和两人拉开了近5米的距离。
“祁树……”
这声叫喊软弱无措,活脱脱一被逼良为娼的纯情-妇男。
江漓差点没为自己精湛的演技鼓掌叫好。
这个位置他早就瞧好了,可是整个房间的绝佳风景位。
不仅能透过窗户一览众山小,还能将会议室内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这不得收个13888的一排内场票?
江漓一边维持着湿漉漉的眼眶,一边在心里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季衡渊笑了一声,歪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柔声说道:“我对他很有意思,但如果你也想插手的话,我不介意先让你玩一玩。 ”
许祁树牙关彻底锁紧了。
只有学生会内部的人知道季衡渊玩过的猎物都是什么下场。
非残即伤,不是夸张。
许祁树恨江漓,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希望江漓失去一切,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但他的惨应该栽在自己手里,绝对不是流落给季衡渊变成残废。
许祁树冷眼侧眸,“你算得上什么东西?”
他是江漓谎言里唯一一个受害者。
就算骗,江漓在青江学院那么多财阀子弟里第一个选中的是他,不是季衡渊。
他也配张牙舞爪跑到他面前,说玩江漓?
许祁树这话十成十的羞辱,压根没打算给他留情面。
季衡渊却笑了起来。
“随便逗逗你而已,瞧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季衡渊晃着那张漂亮到宛若天使的脸,毫无遮掩地欣赏着许祁树殷红的眼尾。
“放心,我还没有闲到要和你还有林成野抢。”他拍了两下许祁树的肩膀,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至于让许祁树恼羞成怒,“这场闹剧还是当旁观者更有意思,对吧?”
许祁树冷笑。
这家伙到底在装什么?
把自己说的有多大度多有格局,好像他的品味很超凡脱俗,超脱人类。
如果站在这儿的是林成野,季衡渊绝对说不出这些话。因为林成野的暴脾气真的会对上他虚伪的脸来上一拳。
许祁树不一样。
他有病,尤其是在情绪大开大合的时候,身体随时会变得像面条一样绵软。
他咬住牙根,压紧想要回怼的耻辱,视线重新落在江漓身上。
此时,江漓身上纯黑色的咖啡店制服因为身体蜷缩而皱皱巴巴,不久前被他捏在下巴上的红痕已经退去,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淤青。
许祁树视线变得异常晦涩,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来。”
许祁树命令道。
季衡渊友好提醒:“江同学,别忘了咖啡钱你还没收呢。”
许祁树眼色一沉,甩开季衡渊,大步流星地走到落地窗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篇阴影,将江漓笼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在距离拉近的瞬间,身体里那股燥热感不合时宜地冒了一下。许祁树眉毛都没皱,右手拿手机,左手在口袋里攥起了拳头,死死抵住侧腰缓解。
“多少钱,我转给你。一千够不够?”
江漓拿出收款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210,我们开的不是黑店。”
许祁树动作顿住,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店不是黑店,人呢?”
江漓:我也不是黑人。
许祁树虽然嘴里不留情,转账动作依旧维持着大方的贵少爷人设,给江漓转了一千块,“剩下的当小费,跟我走。”
他握住江漓细弱的手腕,大拇指指腹本能地在内侧摩挲了一下。
比两年前更瘦了,他忍不住想。
季衡渊已经将袋子里的咖啡摆了出来,握着颜色更浅淡的冷萃,“真的要走吗?祁树,我还点了你的份哦。”
他抬起下巴,示意另外两位颜色深浓的美式,那是许祁树常喝的口味。
许祁树站在明暗交汇线处,对季衡渊用饮料拖延时间的方式不屑一顾。
“那种刷锅水,还是留着倒给你的胃吧。”
“嗒。”
“嗒。”
“嗒。”
这时,走廊另一边传来急促又不失力量感的脚步声。
季衡渊耳朵动了动,遗憾地耸了下肩。
“看来这杯咖啡,你不得不尝尝了呢。”
许祁树攥着江漓的指节紧了。
裹着黑色夹克的林成野推开门,大步踏了进来。
浅金色的卷发吹了外面的热风,格外凌乱。
昨夜为了修正姿势,林成野打了一宿的沙袋,本想着今天一整天都用来休息。
直到醒来看见季衡渊发来的截图,差点没脑溢血。
他不过是找了个陪练。谁会和陪练在公共场合滚床单?
林成野再怎么野,也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林成野自认为自己是直男……不,他既不喜欢女的,更不喜欢男的,从出生开始,就没对任何人类有过那方面的好感。
赶来的路上,他还因为论坛那些有色言论而烦躁。
什么江漓半遮半掩靠在拳台上,自己的手掌落在他的臀线游移,白与黑毫无遮掩地融合在一起……
文里将他写成了充满占有欲的野兽,而这些,全都被人当成了猎奇的消遣,在学校论坛上有了几万字的跟帖。
林成野长这么大,第一次同时感受到了哑火和反胃。
林成野满眼暴戾,推开门时,余光注意到了江漓也在。
呵,季衡渊倒是速度快。
他歪着头,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脖颈。视线在现场的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漓和许祁树相握的手腕上。
“大白天的,在这儿碍什么眼?”
林成野手腕发力,将手边的一只椅子掀飞。
“谁能给我翻译一下,为什么我的名字和这个平民——”
林成野舌尖抵着上牙膛。“能在校园论坛上挂这么久?楼下那群人是一夜之间死光了吗?”
季衡渊喝了口咖啡,对于椅子撞到墙面的爆响见怪不怪。
“成野,这位江同学从入学以来就备受瞩目。大家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你的新宠,都不敢下手呢。”
“新宠?”
林成野明显被这个词气笑了。
“充其量是个有点眼力见的老鼠,我会和这种人在拳馆——”
林成野鄙夷的眼神刚扫过去,看到江漓惨白的小脸时噎住了。
论坛上乱七八糟的颜色文,泄了闸似的往他眼前冲。
这对于一个连感情史都没有的直男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他冷下脸,挤出一个厌恶的神色。
“只是瞧他身上有点没榨干净的油水而已。”
“是么,真清高啊,林成野。”
许祁树皮笑肉不笑,浅棕色眼瞳上翻,露出一层眼白。
“要不是教室里亲耳听见你说他是你的人,我差点就信了。”
林成野语塞一秒,手攥成拳。
“许祁树,你复读机吗!一句话你翻来覆去要嚼几遍?”
许祁树讥讽,“怎么,话不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
林成野:“……”
他很想发飙,想反驳,但奈何这还真是自己的原话。
此时的林成野很想把前几天上午脑子一抽的他脑瓤挖出来踩。
许祁树斜了林成野一眼,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他平时最常见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这个平民我已经花钱买下来了,你对他再感兴趣,也别来缠着。”
林成野瞳孔腾地瞪大,死死盯着江漓鸭舌帽下的小脸。
不久前还在拳馆做出一副“富贵不能淫”模样的青年,转头就收了许祁树的钱,成了他的跟班?
他差哪儿了?
林成野觉得胸腔一阵冒火,拿起桌上的冰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试图降温,却被舌尖返上来的苦味恶心到了。
“只有品味差的人才会喝这种破玩意儿。”他烦躁地将剩下的大半杯直接扔进垃圾桶,不爽道:“管好你的人,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稀罕。”
“最好是。”
许祁树面无表情地加重了握紧江漓的力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会议室。
目睹一切的季衡渊指尖轻点。
看来江漓在许祁树心中,比他预想的还要亲密。
这种有些姿色的青年,到底怎么一进学校就把许祁树迷得神魂颠倒的?
他想知道。
他等着许祁树玩火自焚,江漓在青江走投无路的那天。
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江漓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实在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