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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归我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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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
江漓终于完成了小组作业,拿起手机,提示导师成功邀请他进了班级群。作业在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分钟内上传成功。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关掉电脑时,脸色发白,双手止不住地打颤,伤口一刺一刺疼的厉害。
拿出昨天在药房买的药粉,江漓咬着绷带一头,慢慢撕开已经和肉粘连在一起的布,将药洒了上去,全程一声不吭。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那得是有人疼的。
像他这种没人爱的,哭成痴呆都没用。
总算能消停会儿了,江漓调好闹钟,正要在上课之前补个觉。
“咚咚咚。”
门敲响了。
曲山雁端着一碗淡到泛着水色的米糊,讪笑着走进来,“儿子啊,看你灯开了一宿,没敢打扰你。快把这粥喝了,补补营养。”
江漓瞧了那汤底一眼,除了水就能看到两粒大米,估计又是拿江建国喝了两顿剩的粥底兑的热水。
“不用了。”江漓躺在床上,背对着她,“我很困要休息,等会儿还要上课。”
曲山雁咬了下唇,下意识瞧了眼门外的方向,嗫喏着说:“儿子,咱家现在不富裕。你这又是开灯,又是笔记本的,得花多少电费。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去学校图书馆自习呗。那儿不是不用钱么……”
“你让那个老烟鬼少手欠,也不至于有今天。”江漓淡淡看她,“我要睡觉了,非要我请你出去吗。”
曲山雁眼尾腾地红了,“你这孩子,我不就是说两句——”
眼见江漓的眼神越来越冷,曲山雁眼瞳颤了颤。江建国也只让她跟江漓说别浪费家里钱,但她说完了,他听不听就不归她管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江漓的世界终于清净,闭眼睡沉了。
与此同时,青江的校园论坛上,关于江漓的名字刷爆了论坛。
他是全班最后一个交作业的,标题在每个人点进群之前就能在消息栏一眼注意到,而随之入眼的正是后面署名上他和林成野的名字。
林星野上了两年学,翘了两年课。
校内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过他交上来的作业。
江漓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但林成野是什么人,漂亮的男男女女哪种没见过,他凭什么让林成野破例?
很快,一条几天前发布的帖子在青江论坛上炸开了。
帖主是许祁树的同班同学,原本只是随手发帖,询问江漓是什么身份,许祁树居然在课堂上对他反应过激。
大多数都认为帖主在大惊小怪——许祁树眼光多高,就连学生会的人都被他翻白眼,一个平民哪有什么特别的?
真正引爆热度的,是帖主发送的截图。
江漓上交小组作业的标题,写着他和林成野两个人的名字。
这震天新闻,将原本无精打采上早课的同学们都整兴奋了。牙不刷了,脸不洗了,拿着智能手机吃瓜跟帖。
“林成野写作业?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要打寒颤了。”
“怪不得敢惹许祁树,原来是林成野给他撑腰呢。啧啧啧,你别说,他确实有两分姿色,连我都心痒痒了。”
“这种贱民也就是脸好看花活多,玩几天就腻了。”
论坛的热度越炒越高,很快就飙升到了热搜第一名,一度超过了温璟岑昨晚又买了一台进口实验仪器的围观帖。
与此同时,青江学院的学生会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孜孜不倦地吹着二十二度的风。
落地窗前,季衡渊双腿交叠,手边放着一杯冒着水珠的冰美式。
九点过三分,门开了。
许祁树穿着那套蓝色制服,打着暗红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之间扬着一层戾气。
他看都没看季衡渊一眼,径直躺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闭眼休息。
季衡渊:“脸色这么不好,熬夜打游戏了?”
许祁树眼皮都没抬,语气依然是毫不掩饰的刻薄,“想聊天滚回你家花园,有的是园丁陪你聊,别来烦我的耳朵。”
季衡渊端起冰美式细细喝了一口,“你今天还没看校园论坛吧?”
许祁树隐约听出了季衡渊嘴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悦蹙眉。
“那些在垃圾里找的乐子有什么新鲜的?倒是爱看这些的人才是没品味。”
许祁树说话永远少不了嘲讽和带刺,季衡渊习惯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他先是哦了声,故作不解地扒拉着手机,拉长尾调。
“是吗?可是这次的帖子标题有江漓哦。”
许祁树的眼皮猛地掀开,直勾勾盯着季衡渊好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才冷脸问道:“什么帖子?”
季衡渊笑容更深了,晃了晃手机,“你还需要问我?那个人都肯跟江漓组队了,你作为同班同学,不是应该比我先知道吗?”
许祁树眉头皱起一个弧度,季衡渊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毕竟他常年给作业群设置免打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再加上心情不好懒得管外界的闲事,根本听不明白季衡渊玩笑中的深意。
见季衡渊没有直言的意思,他干脆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扯过一根充电线,半分钟后,那个沉寂了一早上的板砖才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没有去管学生会内部群和家庭医生发来的询问信息,直直点开了带着灰白色喇叭图标的班级作业群。
——江漓的信息依然是最后一条。
即便论坛翻起惊涛骇浪,群内部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翻起半点水花。
在看到两个人的名字一起出现时,许祁树静止住了。
十秒钟后,他了无血色的指尖按下锁屏键,嘴角上扬,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交个破作业也能上热门榜?青江无聊的人太多了。”
还没等季衡渊回应,许祁树就不疾不徐地越过他朝门口走了出去,顺便理了理凌乱的袖口。
季衡渊看出了他脚步中微不可察的凌乱,笑,“真能嘴硬啊,许祁树。”
走廊上的温热光线像一道道寒霜打在许祁树的皮肤处,真皮鞋底踩在瓷砖上,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回到休息室,随手抽出一台电量满格的备用手机,登上校园论坛。
快要到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青江的学生都醒得差不多了,跟帖数也突飞猛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飙升到了700条。
点赞量第一的回复楼是一张照片,是林成野从极限俱乐部出来。
从拍摄的角度看,林成野穿着一身机车服,嘴角勾起不羁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笑?
林成野除了在俱乐部里赢了别人能嘲讽地笑一下,还有谁见过他笑?
尤其是这副意味深长的得意笑容……
热度再度飙高。
【这是昨天晚上的照片吧?我当时也在俱乐部里,看到了林少爷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对江漓恭恭敬敬的。】
【怎么可能?那些人不是专门伺候林少爷的吗,除非……】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林少爷肯定只是玩玩江漓,林家家风严格,江漓一个从底层爬不出来的烂泥,连碰林少爷衣角的资格都不配。】
【未必,这要是真成了,他可是林少爷的初恋!财阀小姐少爷们一把火烧起来,说不定都不要命的……】
讨论方向越来越荒诞。若是放在平常,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许祁树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要是扯上江漓,他的后槽牙就立刻咬紧了。
几天前课上的事,说许祁树没有一点故意的成分是假的。
江漓两年前对不起他,两年后重逢,他给江漓一个下马威,这很公平。
可江漓非但没有服软,转身就找了别人。还是长相、家世与他不分伯仲的学生会成员。
岂有此理。
此时,离上课铃响还有5分钟。
许祁树走向教室的路上,眼神越来越阴冷。
“砰!”
他一把推开后门,铁皮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天花板都掉了一层白灰,跟下雪似的。
整个班级除了许祁树这瘟神,没人敢弄出这么大动静。前排同学立马收起了窃窃私语,闷着头开启了“看不见我”模式。
许祁树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视线如X光扫视在座每一个人。
江漓不在。
“五点五十九分交的作业,上课却敢迟到……”
一想到这期间江漓可能去找林成野,许祁树本就因为缺觉而浑浊的眼白此刻更是蔓延了一层血丝。
他又坐回了座位上,只是周身翻滚的低气压,将一片死寂的空气搅得粉碎。
另一边,江漓刚刚走到教学楼楼下。
闹钟响的第一声他就醒了,原本预留的时间已经非常充足。可江漓万万没想到,曲山雁竟然趁他睡着,把学院制服连同江建国的老头背心一起扔洗衣机洗了。
他拿着衣服到干洗店紧急烘干,才算勉强赶上。
江漓捋了把头上因为睡觉支棱起来的呆毛,经过后门时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歘欻欻射了过来。
不是许祁树还能是谁。
走向前门的路上,江漓双手插兜,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许少爷一大早就这么生气,小心消化不良。
“站住。”
一声短促的声音在江漓进入门口的瞬间砸了过来,充斥着恶劣和高高在上。
周围的空气一刹那变得更加微妙,没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江漓脚步停住。
许祁树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修长骨感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那条肩带往后一掼。
“嘎吱——”
是运动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许祁树将江漓拽着面朝自己,带着下三白的眼睛冷冷地扫向江漓的脖子、锁骨。
很干净。
许祁树冷笑,看来江漓还没爬上林成野的床。
“没听见我在叫你?”许祁树缓声道,“以前你不是很能说吗?”
那时他们在一起后,江漓嘴跟浸了蜜一样,哄的他晕头转向。尤其是第一次在床上叫老公,差点让许祁树当场交代了。
现在呢?他有了新目标就把自己扔在一边,看都懒得看一眼。
许祁树慢慢摩挲着江漓的肩带,粗糙的布料划过细嫩的手心,带起轻微的刺痛。
“你靠近林成野,打算干什么?”
许祁树的语气很平静,眼尾刻意压着没有上扬,但熟悉他的江漓从眼睫的微颤就知道他生闷气很久了。
可怜的小傻瓜,估计夜深人静还会想着他的第一次抹小珍珠呢。
但江漓现在可没心情哄他。
昨天体力透支过度,再加上缺觉,他才懒得做表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祁树却将江漓的态度当作无视,睫毛颤得幅度更剧烈了。
“非要我戳破吗?”许祁树一步步逼近他,“一个骗感情得到过巨款的骗子,在落魄后看见身边的有钱人,你猜他会怎么做?”
江漓:“……”
公式正确,但结果全错。
都过了两年了,许祁树还以为他是老一套打法?
时代在进步,脑袋也得跟着转啊。
江漓在他的紧盯中偏开头,一脸“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走开……”
气压在许祁树加重的呼吸声中持续走低。
若是放在平日,一个特优生站在他面前命令他走开,许祁树会毫不犹豫地让人将他拖出校园,随便扔进一条下水道里。
可换成了江漓,他心里的念头就无法抑制的阴暗和暴虐。
“你这么讨厌我。”许祁树低下头,嘴唇擦过他的耳畔,“那你两年前怎么不让我滚?你那时候……不是也很开心吗?”
短暂的停顿意有所指,江漓秒懂他脑子里想的是哪件事。
手疼、腰疼,没心情。
江漓的脸上一片清明与冷淡。
许祁树嘴角刻意勾起的笑意僵住了,刹那间,无数个念头涌入脑海。
江漓为什么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难道他并不满意,两年前的热情……都是装的?
许祁树除了那晚,没有和别人的经验,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强是弱。
“这副表情做什么,我难道委屈你了?”
许祁树咬了下后槽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攥住他插在校服口袋的手腕。
“说清楚。”
江漓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唇也白了几分。
许祁树也察觉到指腹的触感格外厚重,蹙了下眉。
大夏天的,江漓穿这么厚衣服做什么……
所有细枝末节的联想,被淹没在突兀的开门声里。
“这么热闹呢?”
一道粗粝又慵懒的嗓音从前门传来,所有缩着脑袋的同学纷纷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口出现的人。
林成野这个旷课狂魔,居然来上课了。
凝滞死一般的蔓延,窗外阴云密布,让教室内的空气无比窒息。
许祁树侧眸,视线停留在林成野的脸上,瞳孔缩紧了一瞬。
下意识收紧的指节连同绷带紧捏着江漓的伤口,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许祁树敏锐察觉到了江漓脸色异常,刚低下头。
眼前就多了一道阴影。
林成野卷着身上干净的海洋沐浴露香味,狼眸俯视着两人。
“许祁树,放手,从今天起,他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