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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算账。 ...

  •   许祁树扣着江漓的手腕,没有任何停顿,朝着走廊最深处的电梯走去。

      学生会的每位成员都有一层独立休息室,许祁树的在会议室下面三层。

      这层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空间被装点得简洁素净,每一寸都铺上了花纹繁重的意大利手工地毯。

      走廊内的每扇窗都拉上了厚实的窗帘。电梯门合上后,即便外面天光大亮,到尽头的路依然伸手不见五指,像一张长满了刺的深渊巨口,想着怎么把猎物吞到胃袋里。

      许祁树始终拉着江漓的手腕。

      他一言不发,只凭着肌肉记忆解开了指纹锁,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极简吸顶灯常年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许祁树松开早就浸满冷汗的手掌,站在门口,半张脸沉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进去。”

      江漓没动,琥珀色的眼瞳谨慎地在窄小的玄关转了圈,像是在判断这间陌生房间的危险性。

      许祁树嘴角讽刺地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还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从你跟林成野扯到一起开始,你就不配做选择了。”

      许祁树生了一张厌世脸,细长的三白眼看人时总是透着强烈的不屑和不近人情。再加上他还生了毒死人不偿命的嘴。

      此时,他眼底亮晃晃的冷漠和微不可察的忿恨好像在说: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活脱脱一逼急的怨夫啊。

      江漓眼里立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委屈地咬着下唇看他。

      “我没……”

      “我不想听。”

      许祁树打断他,淡淡睨了他一眼,“如果你的腿是摆设,我不介意让人清理一下垃圾。”

      江漓小猫落泪的神色凝滞了一秒,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这种怨夫离爱人时间久了危险系数极高,江漓生怕他疯批属性大爆发,把自己三条腿都卸了。

      在飙戏和安抚之间,江漓选择了后者。

      许祁树视线掠过江漓保养得当的发梢和粗糙到和身体不在一个图层的工作服,视线微凝,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

      “去做杯咖啡。”

      越过还在门口罚站的江漓,许祁树懒散地躺在客厅正中心的真皮沙发上。

      皙白修长的手拿出手机,不耐地在屏幕上点动着。

      “愣着干什么,我不是付过钱了么。”见他还是磨磨蹭蹭,许祁树偏头讥讽,“青江校内的兼职一小时是20块,我付的足够你一整天都归我了吧?”

      江漓眯了眯眼睛。

      连20块都能入许少法眼,不知道的以为许家破产改小时工中介了。

      小伙子嘴比xx硬啊。

      他走到岛台的咖啡机前,按照记忆里许祁树的习惯在架子上翻找了好一会儿。

      许久,他局促地看向沙发,“没有咖啡豆。”

      许祁树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轻笑。

      “你这脑子是怎么申请上交换生的?”他慢条斯理道,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你是不是觉得两年过去,我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蠢货?”

      江漓鸭舌帽下的眼角无语地抽了抽。

      有时候他真佩服许祁树那淬了毒的小嘴儿,多大点的鸡蛋都能挑出骨头来。

      许祁树顺着江漓苍白的下巴,停在手腕处还没散去的淤紫上,心不在焉地挪开眼,语气淡淡,“在冰箱冷冻层里。”

      江漓拉开冰箱门,果然看到了一盒盒已经用离心管分装好的咖啡豆,标签上记了【54g】,刚好是许祁树喝一次的量。

      他“咔嚓”一声拧开,将豆子扔进研磨机调节细度,再倒入咖啡机萃取。

      不远处的许祁树不耐烦地点动着屏幕,在看到江漓背影的刹那瞳孔微微缩紧。

      黑色制服背后有一条粗制滥造且完全没有美感的单子固定,江漓随手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连同下方圆润的弧度也若隐若现。

      花果香混合着苦涩的热气从小小的机器里蔓延出来。

      江漓蹲下身,从最深处的冰格里挖出一勺冰块。

      本就明朗的线条更清晰了。

      许祁树滚动着绷紧下颌线下的喉结,玩弄指尖的戒指,金属碰撞声在此时变得尤为刺耳。

      他始终保留着江漓买的这枚戒指,不是因为有多珍贵,而是它不会走,也不会骗人。

      许祁树出生以来,就从未正眼瞧得起一个平民。

      在淤泥里生长出来的莲花,即便开的再漂亮旺盛,也带着一股萦绕不散的恶臭味。

      特优生们花费十几年的时间闷头考入青江,将贫民窟教的“成绩能带来光明的未来”奉为圭臬,他们骄傲、自豪,得意洋洋。

      直到他们发现,白纸上的三位数字并不能在这所贵族学院里换取一丁点的话语权,伸手阔绰的财阀子弟,只要一句话就能践踏平民薄如蝉翼的自尊时。

      穷人造了十几年的梦幻泡泡,“啪”地碎掉了。

      他们的脸上开始长满自卑、躲闪和不自知的谄媚。

      许祁树数不清在身边看过多少相似的情节,他懒得在这些人身上多留下一个眼神。

      江漓是唯一的例外。

      初见时,新生舞会上,许祁树穿着高级定制的合身西装,刚进门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拿了一杯高级香槟,正要细品。

      穿着青江校服的江漓却端着一盘马卡龙,走到身边眼都没眨地将香槟从他手里夺走,瞥了眼杯壁后还嫌弃地扔下一句“下次拿个托盘,都有指印了”。

      他将许祁树当成了侍应生,原因只因为他们穿的西装都是相同的黑色。

      许祁树平生第一次被嫌弃,愣了两秒,回过神正要嘲讽江漓的眼睛是不是长到脑袋后面去了。

      江漓脸上却没有半点认错的窘迫,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转身留下一个清瘦修长的背影。

      许祁树自认见过无数傲慢的财阀贵族,还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憋屈的。

      江漓身上的气质很矛盾。

      和许祁树同阶层的人,对财富和阶级地位应该更敏锐,不可能看不出这身昂贵到令常人发指的布料。

      可若是底层特优生,得蠢到什么地步,才敢跑上来对他自如地颐指气使。

      许祁树好奇,同时也记住了他。

      如今想来,江漓如此细致入微的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那一瞬间在场骤低的气压。

      全是设计好的。

      他以为他是丛林里最优雅的捕食者,殊不知刚进入这所学校,就被暗处的小绵羊盯上,找着角度准备大快朵颐。

      手边的通知音已经响了三声,许祁树才堪堪回过神来。

      看到消息的内容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和善了些,却没有对端着冰美式走过来的江漓缓解一丝冷意。

      “帖子已经删掉了。”

      许祁树漫不经心开口,好像这个从离开会议室就迫不及待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江漓神色没什么变化,将杯子端到他手边。

      “……嗯。”

      平淡到近乎敷衍的回应。

      没了。

      澄清舆论的辩白,或者含情脉脉的挽回,一个字都没有。

      许祁树肩颈绷紧,掠过江漓弯身时微微打着颤的睫毛。

      江漓就一点都不在乎他有没有误会?

      还是说……他下一个猎物就是林成野,八卦刚好推波助澜,他这么插手,反而破坏了江漓的计划?

      短短几秒时间,许祁树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想到江漓很可能把对他的那一套也尽数复制在林成野身上,彻底和他撇清关系……

      他鬼使神差地一把攥住杯壁。

      平稳的力道路线突变,几滴水珠洒在许祁树的裤腿上,手心里频繁传来刺骨的凉意。

      他浑然不觉,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用晦涩难懂的视线紧盯着江漓。

      “江漓。”许祁树声音冷了几度,“你是不是觉得,你骗我那一千万就算完了?”

      江漓:?

      许祁树的脑回路,他怎么跟不上呢。

      上一秒还在讨论删帖,下一秒就来要利息了。

      江漓语塞的样子让许祁树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指节收紧,矜贵不羁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晕开几分病气。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笔钱,足够你坐牢坐到老死了。”许祁树指腹摩挲了下他的虎口,“你别以为还能一走了之。”

      江漓:来了,狗血八点档的剧情,下一幕是不是男主该强取豪夺了?

      他假装吓得小脸惨白,“当年你转给我时,明明是自愿赠与……”

      许祁树气笑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天真,知道查法律条文。”他扬起下巴,“是,单靠那四个字的确判不了。但如果我把你告上法庭,江漓,依照许家的律师团队,你猜我能让你吐出来多少?”

      许祁树骤然使力,将江漓拉进了怀里。

      盛满深褐色液体和冰块的杯子措不及防从指尖滑落,浅白色的羊毛地毯染湿一片。

      他的手如藤蔓紧紧捆住江漓的腰。

      “你的钱都花完了吧。”许祁树指尖抚过他瘦削的脸侧,“八位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在那间咖啡厅兼职到死也赚不到这些钱。”

      江漓惶恐地低下脸,“你说得对,我还不起……”

      实则他已经猜到后续剧情了。

      照理来说,他应该装成倔强清冷小白花,哭着说“许少,我就算打一辈子工也一定会把钱还你”。

      但江漓才不说呢,万一许祁树脑子一抽,正给他发配到非洲当黑奴怎么办?

      看在许祁树长相和技术都不错的份上,江漓可以勉强答应以身相许。

      来吧,许祁树,许大少,许霸总,快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吧!

      江漓的灵魂已经脱光躺在了床上,身体却还一副泪眼欲垂的可怜模样。

      许祁树指尖扼制住他的下巴,在未散的淤痕上狠狠按了下。

      “江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江漓抽泣了声,带着鼻音闷闷道:“你想要我怎么弥补,我都答应……”

      这么说够明显了吧?

      话音刚落的瞬间,下颚的力度猛然增加。

      许祁树脸上哪还有一丝笑意,眼底只剩翻涌着的浓郁墨色。

      “两年前你也是这样……江漓,是不是只要有钱,谁的床你都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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