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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拭目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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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
季衡渊推开会议室门时,许祁树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看着真是气狠了,那双常年不屑一顾的细长眼睛因为充血而异常妖异。
仔细看,他手边还放着只有食指一半大小、没有包装的白色小药瓶。
季衡渊深知这小小的东西是许祁树最不能触碰的逆鳞,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扣,意味不明道:“脸色这么差,剂量又不够平息身体里那个东西了吗?”
许祁树将药瓶攥进手心,眼里的冷光能刀死人,“季衡渊,你活够了直说,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季衡渊双手做投降状,墨绿色的眼微弯,笑容温和。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关心你。毕竟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听见了些小道消息——”
季衡渊指尖慵懒地点了下裤侧,“成野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中文的运用还不够熟稔,你也别怪他嘛。”
许祁树嗤笑着扫了他一眼,“不熟也是他的家庭教师不够格,需要你在中间做老好人吗?”
其他两人常年不在校内的大众场合出现,许祁树是和季衡渊见面次数最频繁的人。
季衡渊时常充当温润无害的润滑剂角色,但只有他知道,对方生来没有感情,连最起码的喜怒哀乐也无。靠着寻找各式各样的刺激维持对世界的热情。
看似调和,实则只是在中间凑热闹、搅混水而已。
许祁树刺了他几句,见到季衡渊依旧面不改色地摆着标准的温润笑容时,像是一拳打在了木头上,心里更加不爽。
他将药瓶攥紧手心,扬起下巴,再度恢复成平日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傲慢模样。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人是温璟岑,他鼻梁上还带着做实验时的银框眼镜。
“都在啊。”
简短的三个字,对于寡言的温璟岑来说已经算是打招呼了。他完全无视两人一触即发的战火,像阵风飘进了里侧的图书区,留下一股清爽的、雨后植物的味道。
温璟岑是个调香天才,在青江除了拥有一整座三层的调香楼以外,还掌管着所有的实验室。
他每天都很忙,只有中午和晚上会抽出一个小时吃饭休息,能不提前约就看到他,已经算是抽到SSR了。
季衡渊身体依旧面对着许祁树,侧起脸含笑和他搭话。
“璟岑,听说你从美国进口了一台仪器?什么时候也给我开开眼?”
温璟岑推了下鼻梁上的实验眼镜,脸色淡漠,“下个月吧,那台仪器还在磨合中。”
“咕噜——”
工学椅的滚轮突兀地在瓷砖上拉开一条直线,许祁树站起身,这样虚伪的温情寒暄在他眼里像闷热的夏天里烧了一锅沸水,光是置身事内就难熬得紧。
“我走了,你们聊。”
“祁树啊。”季衡渊笑意盈盈地望着许祁树清冷矜贵的侧脸,“如果你看不惯某个人,把他驱逐出去就好了。何必坏了自己的心情呢?”
“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多看看今年的新生名单里有没有你的新猎物。”许祁树皮笑肉不笑,“你真是无聊到家了,只能在会议室里拉人聊家常。”
居高临下的语气,让季衡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在许祁树硬撑的小腿上扫了一圈后,浓烈的兴奋感从季衡渊心里涌出,他慢条斯理地走向一角的岛台,拿出他珍藏的威士忌倒了半杯。
酒香气炸开的瞬间,许祁树蹙了下眉头,正要推门而出。
季衡渊晃了晃杯子里的冰球,与亮到反光的玻璃杯碰撞发出脆响,将他眼底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映得清明。
“说到这件事,我想起来了。这次的迎新宴邀请函,我特意准备了江同学的那份。”
“毕竟他是交换生回国嘛,考虑到他融入集体,总要特殊照顾一下。”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青江内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生会为了阶层固化,让每个层级的学生都或多或少在场合里清楚了自己的地位。
财阀、附庸家族的追随者、特优生。
每个等级间都隔着一道天堑,不可逾越。
刚入学的蠢货很多都并不明白,有些人即便身处同一校园内,依然遥远而望不可及。
江漓也不能成为漏网之鱼。
迎新会,是个不错的时间点。
许祁树的半张脸隐于阴影里,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遮盖。
“真贴心啊。”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你应该第一时间跟林成野报告,毕竟他刚大言不惭地宣告过江漓是他的人。”
季衡渊忍不住一笑,抬起杯子品着酒香,垂眸落在了许祁树紧握着药瓶到发白的指节上。
今天的麦卡伦酸气未免太重了点。
杯子见底,季衡渊摊开一只手,“知道了。需要我帮忙控论坛吗?按你说的,这几天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会只多不少。”
“……呵。”
许祁树声音很轻,漫不经心还带着调笑。
“当事人都不在意,犯得着上去犯贱吗。”
他扔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再没了兴致和季衡渊交锋,推门离开。
还剩四分之三的威士忌被再度推入酒柜。
季衡渊神色莫名地挑了下眉。
对于眼高于顶的财阀家族来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平民争风吃醋,足以写进档案丢脸好一阵子了。
许祁树居然并没有在意这些,反而将矛头对准了林成野。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学校最近半年死气沉沉的,无论学生还是老师,见到他们就像老鼠见到猫,谨小慎微的样子季衡渊已经看腻了。
江漓既然能搅动这滩池水,他索性推波助澜。
但愿这位漂亮的小老鼠,能张开利齿咬谁一口。
那时,他会开一瓶珍藏的酒,观赏完这场戏剧的高-潮,再亲手碾他入泥。
“江漓,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季衡渊呢喃了声。
窗外的天晴转阴了,此时雾蒙蒙的,像一层低气压落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
季衡渊站在落地窗前。
独属于学生会的大楼位于青江学院地理位置最好的湖边。在两年前重新翻修,从古板的教学楼一跃变成了颇有品味的欧式古堡风格,活像矗立在学校中央的纯白教堂。
会议室处于最高层,高耸入云,将每一寸角落尽收眼底。
季衡渊很喜欢睥睨众生的感觉,高处就是权利的具象化。
直到洁净不染尘埃的玻璃外层泛上一层水雾,他才挪开视线,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温璟岑。
他拿着一本《香精微胶囊笔记》,低着头,黑棕色的发丝垂下,看不清神色。
温璟岑出生的家族主要致力于化工领域,在香水、箱包、服饰等奢侈品行业处于龙头地位。
如果说前些年温家主营设计穿着,那么这些年温璟岑香水天赋的爆发,让家族彻底改写了商业地图版块。
温璟岑第一瓶上市的香水,就在法国卖了超100万瓶。米兰街头每三个人,就有一个喷的是他设计的花果香。
那时他还只有17岁。
温家父母商业嗅觉敏锐,不到一周就修改了战略策划,全力推广自家独子的系列香水广告。
时至今日,温璟岑的名字在香水界仍是一道天才神话。
季衡渊很遗憾温璟岑是他的同类。又或者说,如果对方生在平民家庭,他很好奇这样的人跌落泥潭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温璟岑许久,同时意识到只盯着不搭话有些唐突,于是开口:“璟岑,你觉得前几天在咖啡店遇见的那个小店员怎么样?”
温璟岑头都没抬,声调清冷淡漠,“不记得了。”
季衡渊预料到了他的回答。
温璟岑每天泡在装着从各国运来的瓶瓶罐罐里,不分昼夜,有时兴起了,吃饭就用最简单的营养补剂盖过去。
前后十几个助理都因为受不了他的高强度工作离开了。
天才工作狂……爱因斯坦也不过如此吧。
季衡渊做作轻叹。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吸引你的注意,那一定是你最喜欢的香料修炼成田螺姑娘了。”
温璟岑掀眸看了他一眼,回应依旧毫无波澜。
“你说的是我从苏富比日内瓦拍的那根雪松芯材么?它经过了风干处理,要修炼也是修炼成木乃伊。”
说完,他思索了一秒钟,补充道:“如果是木乃伊来做我的助手,手脚太僵硬,会弄坏香料瓶。不通过。”
季衡渊扶额揉了几下眉心。
不通过什么,他以为在做boss直聘吗?
有一说一,温璟岑的脑回路和林成野有点像,都不存在恋爱的概念。
林成野是排斥亲密关系,而温璟岑则觉得多了个人是多个麻烦拖后腿。
就算上天安排一百个田螺姑娘给他,也要被拉到实验室里做苦力。
真可怜。
季衡渊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凝向玻璃外顺着窗沿滚落的水珠。
如果是他,一定要抽筋剥骨,物尽其用。
比如江漓。
亦或是青江里的任何人。
季衡渊侧着眼,胸口处常年佩戴的十字架灼热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