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米花再就业》青色栗子

24、第二十四章 银与阵

　　她很高，比一般的日本男性还要高出一些，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脚踩高跟鞋，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院子不值一提的蝼蚁。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院门外，那个逃跑的夹克男人倒在血泊中，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洞，血流在水泥地面上无声地蔓延。

　　“编外人员果然是废物，连几个小孩都对付不了。”她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语气里的轻蔑像是一把钝刀刮过玻璃，让人浑身不舒服。

　　然后她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尖踢掉了远山纯子手里的电话。电话砸在墙上，摔成两半，听筒里传来断线的忙音。

　　远山纯子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本能地挡在孩子们前面。她的嘴唇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神没有退缩，六十八年的岁月赋予了她一种不惧生死的从容。

　　“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很平稳。

　　女人没有回答她。她的目光越过远山纯子，落在银时身上，然后又看了看黑泽阵，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两个就是资料上说的那个银色头发和墨绿眼睛的？确实很特别。”她用枪口点了点地上昏迷的瘦高个，“你们还挺能打的，不过——”

　　她抬起枪口，对准了远山纯子。

　　“游戏结束了。”

　　银时的脚底在青石板上一蹬。十二岁的身体重心低，步幅小，但爆发力惊人。他在女人扣下扳机之前冲到了她面前，木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撞击枪管，在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中，那把枪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院子角落的草丛里。

　　女人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她在整个行动中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银时没有追击，他把木刀扛在肩上，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将近一倍的女人，死鱼眼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混不吝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笑容。

　　“喂喂喂，这位大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连几个小孩都对付不了’？老太婆可别小看小孩子的力量啊——虽然我现在确实是个小孩，但也不是你随便一脚就能踩死的蚂蚁哦。”

　　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完全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一边说一边还晃着木刀，刀尖在空中画着圈。

　　“你一看就是那种从小成绩很好的类型吧？长得漂亮，身材好，工作能力强，然后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觉得全世界都是蠢货。我跟你说这种人在Jump漫画里一般都是前期小Boss，出场的时候很威风，被打败之后就会露出悲惨的过去博取同情——哦对了你该不会也有什么悲惨的过去吧？父母双亡之类的？那可是Jump男主的标配哦，版权已经被注册了请换个设定——”

　　“闭嘴。”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好意思，这个功能出厂的时候就没安装。”银时咧嘴一笑，木刀换到左手，右手揉了揉鼻子，“你知道吗，上一个叫我闭嘴的人现在已经改行卖红薯了——虽然我忘了那个人是谁，但这句台词我早就想用一次了！”

　　女人的表情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她失去了武器，但她显然不是只依赖武器的那种人。她的身体微微下蹲，双手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肌肉线条在黑色套装下若隐若现。

　　“你以为没有枪我就杀不了你们？”

　　“哦，我完全不怀疑你能用高跟鞋把人踩死。”银时把木刀握紧，刀尖指向她，那双死鱼眼里懒洋洋的光芒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云层后面乍现的闪电，“但前提是，你得先踩得到。”

　　银时的木刀与女人的高跟鞋在青石板地面上交错出一串急促的脆响，两个人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快速移动，像是两道互相追逐的影子。女人的格斗技术非常扎实，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用来炫技，全部朝着要害招呼。而银时凭借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本能，他的身体记得那些战斗的方式，即使大脑已经不记得了。木刀在他手中翻转格挡，刀身与女人的手刀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擂在皮革上的鼓点。

　　黑泽阵的模型枪在侧翼寻找着射击角度，钢珠两次擦过女人的发梢，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闪避。十二岁和十岁的两个孩子，一个正面缠斗，一个远程牵制，竟然隐隐占了上风。

　　然而女人的嘴角在这个时刻微微上扬了。她突然放弃与银时的缠斗，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方向，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蹬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直冲院子边缘。

　　远山纯子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被踢坏的电话残骸，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来不及反应。六十八岁的身体跟不上这个世界的残酷速度，她甚至来不及往后退一步。

　　女人的手臂从背后勒住了远山纯子的脖颈，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把小型手枪，枪口抵在老太太的太阳穴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启动到完成不超过两秒。

　　银时的木刀僵在半空中。

　　“到此为止。”女人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的长发因为刚才的缠斗略显凌乱，几缕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精致面孔上的笑意愈发冰冷，“我很欣赏你们。作为小屁孩，你们的确实力超群。”

　　她顿了顿，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光审视着银时和黑泽阵，目光在他们的银发和墨绿色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后说出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所以，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你们加入组织，我放过孤儿院的其他人。要么整个孤儿院的所有人，和你们一起死。”

　　银时握着木刀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他的死鱼眼盯着那个女人，盯了两秒，然后忽然松弛了肩膀，把木刀往地上一插，刀尖嵌入青石板的缝隙，刀身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选择啊，大姐。你这不叫选择，叫威胁。”他的语气听起来依然懒洋洋的，但黑泽阵听出了那层懒散底下的东西——银时只有在真正愤怒的时候才会把声音压得这么平。

　　“你可以这么理解。”女人并不否认，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远山纯子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她的眼神依然镇定，甚至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朝银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