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银与阵 ...
-
远山纯子站在孤儿院门口，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望向院子角落里那个银发的男孩。他已经在那棵光秃秃的樱树下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既不说话也不动，膝盖上摊着一本识字绘本，但目光根本没落在上面，而是看着远处天边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神情介于茫然和空洞之间。
“银——”她扬声喊了一句，“晚饭好了，带弟弟去洗手。”
银发的男孩像是被这声呼唤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拽了回来，他眨了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迟钝地转过头，然后慢吞吞地从树下站起来，拍掉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身旁还坐着另一个更小的男孩，黑发，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银发男孩的一举一动，像个精致的人偶。
坂田银时——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黑泽银了——低头看着那个小豆丁，和小豆丁对视了三秒钟。
“你听到了吧，走，洗手。”
黑泽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石凳上滑下来，两只小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迈着短腿跟在他身后。银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这小鬼没有走丢。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叫黑泽阵的小鬼简直乖得离谱，他到这破地方快一周了，愣是没见这孩子哭过一次，也没闹过一次，像是天生就缺少“给大人添麻烦”这项技能。
银时推门进了屋子，暖气扑面而来，远山纯子正端着一锅咖喱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了酱汁，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她今年六十二岁，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但手上力气一点不小，银时第一次因为吐槽被锤脑袋的时候，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老当益壮”。
“阿阵，来，把手给奶奶看看。”远山纯子放下锅，蹲下身朝黑泽阵招手。
黑泽阵乖乖走过去，伸出两只小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给她检查。远山纯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视线转向正准备偷偷溜去盛饭的银时。
“阿银。”
银时的脚步顿住了。
“把手伸出来。”
“不用了吧奶奶，我六岁了，我会洗手，真的会。”
“伸出来。”
银时一脸不情愿地把手递过去，远山纯子只看了一眼就气笑了，那两只手上除了泥巴还是泥巴，指甲缝里黑乎乎的，也不知道他在院子里刨了什么。她二话不说，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力道精准，不重但很响，跟敲木鱼似的。
“阿银！说了多少次了洗手要打肥皂！”
“痛痛痛——老太婆你轻点啊！发型都被你敲乱了，这可是天然卷，很难打理的你知不知道——等等等等别敲了！我去洗！我现在就去洗！”
远山纯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捂着脑袋往洗手间窜，转头对黑泽阵说：“阿阵，去看着你哥哥，让他好好洗手，洗完你也要再洗一遍。”
黑泽阵认真地点头，迈着小短腿跟了过去。
银时蹲在洗手台前搓手，透过镜子看到黑泽阵站在门口，像个监工一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完全不像一个四岁孩子的眼神。
“喂，小鬼，你别这么盯着我行不行，你哥哥我压力很大的。”银时一边挤洗手液一边嘟囔，“话说回来，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一个失去记忆的少年被扔进莫名其妙的设定里当便宜哥哥，这种展开我在Jump上至少看过八百遍了。按照套路接下来应该是什么？哦对了，这个便宜弟弟长大以后会成为大反派，然后兄弟对决，最后在夕阳下流着泪说‘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啊好痛！这种吐槽我居然说出来了！但是这里根本没人听得懂啊！”
黑泽阵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走过去，踮起脚尖够到洗手台，把自己的手也重新洗了一遍。
银时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黑泽阵的头发很软，和银时那头炸毛天然卷完全不同，摸上去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
“好了，吃饭。”
孤儿院的晚饭很简单，咖喱饭配腌萝卜，外加一碗味增汤。远山纯子把电视打开，正好是新闻时间，主持人正在报道什么连环盗窃案。银时埋头吃饭。
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里有“银”字，远山纯子说他是黑泽家的孩子，父母因事故去世，他和弟弟被送到了这家刚开业的孤儿院。这些信息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是有人硬塞给他一个剧本让他照着演，而他连台词都还没背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