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便当》饭团大魔王

21、秘密 岚叶解除记

　　冷雨淅淅沥沥落下来，伞面不断传来细碎的雨点敲打声。三人的鞋跟碾过路面的水洼。

　　“真是的，又下雨。”追崎苏的尾巴烦躁地甩动，“连续好几天都下雨，心情都糟透了。”

　　摩尔枫叶一下子凑到槙人的身侧，伞歪向槙人那边：“才不会！只要槙人君在，什么样的天气枫叶都很高兴！”米黄色的兔耳在伞沿下兴奋地抖了抖。

　　看着枫叶毫无顾忌地贴过去，苏尾巴重重地扫过地面积水，溅起细小水花：“唉~真羡慕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槙人被夹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啊……那个，苏，其实没必要那么沮丧，雨虽然还在下，但只要想到雨停之后太阳会出来，心情也就会跟着变好，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雨过天晴’吧。”

　　枫叶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伸手一把攥住槙人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槙人君，等雨小一点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和槙人君约会！”

　　他仰起脸，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着槙人，不停絮絮叨叨说着想去的地方。米黄色的兔耳随着说话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槙人为难地眨了眨眼，侧头和苏对视一眼。

　　苏皱了皱鼻子，却也拿兴致高涨的枫叶毫无办法：“……好吧好吧。”柴犬的尾巴在身后无奈地耷拉下来。

　　槙人叹了口气：“那就先跟我回面包店再说。”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摩尔岚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默默地跟在后面。

　　三人踩着零碎的水声，来到了追崎面包店，店里面依旧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随着槙人的一句：“我回来了。”

　　枫叶跟在一旁，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来，声音亮堂堂的：“我也回来了！”

　　苏眼角微微抽了抽，耳朵无力往下耷拉：“枫叶，你是客人，应该要说‘打扰了’才对。”

　　槙人笑着推开门客厅的大门，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源墨桌子旁，两只手撑着下巴，嘟囔着嘴，眯着眼睛，原本应该握住手里的笔，此刻却放在鼻尖上面。

　　槙人看着源墨这副样子小心提醒着：“那个……源墨叔叔……”

　　源墨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是他们回来了，连忙把笔从鼻尖拿下来，干咳两声：“咳咳……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剧情，想得太入神了。”

　　他瞥了一眼枫叶，又看了看槙人，眉毛微微挑起：“哟，今天放学这么早？还带了小客人回来？”

　　枫叶立刻挺起胸膛，水手帽歪得更厉害了：“我叫摩尔枫叶！是槙人君最好的朋友！”米黄色的兔耳骄傲地高高竖起。

　　“哦，对了！”源墨刚想再说句什么。

　　忽然传来“轰”一声，那声音像是一颗误触保险的手雷就地炸开。

　　槙人瞬间惊坐起，双手捂着脑袋，嘴里慌张地大喊着：“怎么了！怎么了！难道说是地震？！海啸？！台风？！大家赶快去避难吧！”秋田犬的尾巴炸开了毛。

　　苏一把抓住正在慌张收拾东西的槙人，将他的脸与自己对视，苏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口：“槙人，冷静一点，好吗？”

　　槙人更加慌乱了：“但……但是！”

　　枫叶却拽了拽他的衣角，一脸得意地说着：“哎~槙人君，根据我名侦探秋利君的推测，爆炸的来源在厨房哦~”米黄色的兔耳调皮地转了一圈。

　　而源墨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槙人，还是对这里不太熟悉呀~面对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应该要像我这样子。”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灭火器，熟练地拔出保险销，喷头对准厨房，里面的泡沫喷了出去。

　　没过多久，烟雾慢慢消散开。

　　方才那如同手雷一般的闹剧式爆炸刚落幕，在场几个人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望着满屋子飘散的细小焦屑，一时之间谁都没能说出话。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烤箱的残骸后方传来美玲的声音：“哎呀哎呀，烤箱一不小心又被我弄爆炸了，你们说我要不要换一个更结实一点的呢？”柴犬的尾巴在烟雾中得意地翘了一下。

　　她本人神色平平，仿佛刚刚不过是烤糊了一块面包，半点没有闯下大祸的自觉，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轻松。

　　槙人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难道是美玲阿姨吗？她的厨艺又进一步‘提升’了？”

　　话音刚落，美玲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裙东一块西一块沾着面粉与灰迹，身上的绒毛经过方才那阵爆炸，几处已经熏得发黑。她手里还攥着一只盘子，盘里躺着几块烤得焦成炭的面包，正往外滚滚冒着浓黑的烟气。

　　美玲笑着解释：“锵锵！这是我做的一款新口味面包‘蛤蜊面包’，为了保证原汁原味，我可是连壳都没有取，大家都赶快尝尝吧！”

　　美玲说完这句话后全场震惊，唯独枫叶听后，兴奋得两只眼睛冒着金光。

　　他凑过来仔细地看着这盘面包，赞口不绝：“哇！好厉害！一看就感觉很厉害，阿姨的审美和创意简直一绝，放在法国卖一定很出名！”

　　美玲听着他的赞美，嘴笑得越来越大：“真的吗？真是的~人家只不过是随意想到的而已。”

　　源墨一愣对着枫叶难以置信地开口：“你在开玩笑吧？这种黑暗料理，你们法国人竟然喜欢吃！”

　　枫叶笑着继续解释：“倒也不是说拿来吃，比方说可以把这块面包放进展览馆里面，再让几个专家为这块面包编一段富有哲学内涵的故事，就可以大卖特卖了。”

　　源墨听后抬手按住眉心，轻轻吐了一口长气，自嘲着：“你们法国人的钱原来都这么好赚吗？”

　　枫叶听后反驳着：“这叫为了艺术献身。”

　　美玲听后仿佛遇到了自己另一半的知己，眼含着泪水：“你说的太对了！从小我就觉得自己很有艺术细胞，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而已，你这么一说，让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才华，从现在起，我要每天做一个新口味面包。”

　　苏只觉得一股寒颤，嘴中嘟囔着：“我看家里面又要进一批新的灭火器了。”

　　槙人的内心茫然看着这一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美玲阿姨能从失败中振作起来，真的太好了。”

　　就在这时候“叮咚”一声，门铃响了，打断了众人的喧闹。

　　槙人最先回过神来，快步走向玄关：“来了来了。”

　　拉开门的瞬间，雨气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的岚叶，黑色的兔耳尖上还沾着少许雨水：“抱歉，打扰了。”

　　说着他微微鞠躬。

　　槙人一时愣住：“不……不会，不过岚叶先生您怎么来了？”

　　苏在这时走了过来：“槙人？怎么了吗？”

　　当他看见岚叶时，也愣在原地：“岚叶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苏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岚叶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话到嘴边，瞥见屋内热闹的景象，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微微扭过头，只是开口解释着：“我来找我的弟弟。”

　　枫叶听见有人找他，也露出头来，看见了自己二哥，兴奋地说：“二哥！”

　　岚叶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这不是岚叶吗？来都来了，不如进屋坐坐？”源墨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戏谑的表情，哈士奇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了一下。

　　美玲也端着一条毛巾递给了岚叶：“来把身体擦擦吧。”

　　“谢谢。”岚叶接过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眉宇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不过，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倒也不用那么热情。”

　　源墨看着岚叶这股别扭劲，眼珠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他转头看向手足无措的槙人，故意扬声打趣：“槙人，趁现在雨停了，不如，你和苏出去约会吧！”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槙人猛地僵住，满脸错愕，耳尖瞬间红透：“什么！约……约会！”秋田犬的尾巴猛地绷直。

　　苏耳根发烫，羞赧涌上脸颊，快步贴近慌乱的槙人，放软声音温柔安抚：“槙人，不是你想的那样，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去买今晚的饭菜，不是去约会。”

　　苏微微俯下身，唇靠近槙人的耳畔，压低声补了一句：“然后，在路上，我们顺便一起去后山上，照顾我们的秘密菜园吧。”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侧，槙人视线落在苏的侧脸，心神骤然乱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嘴里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枫叶听见后，不满地在地上撒泼打滚：“啊~怎么可以这样子！人家也要和槙人一起约会！”米黄色的兔耳跟着翻滚的动作来回晃荡。

　　“枫叶，别闹。”岚叶在一旁小声制止着。

　　槙人却蹲下身子对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枫叶，温和地说着：“枫叶，听我说，其实我们并没有约会，我们只是去买菜的路上，顺便去照顾秘密菜园里面，种的小番茄，等到时候，我也会带你去的，这样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菜园了。”

　　枫叶一听瞬间就不哭闹，嬉皮笑脸地说着：“那我们约好了。”米黄色的兔耳重新竖了起来。

　　随着槙人的承诺，枫叶这才目送着他们离开家门。

　　两人走到超市的蔬菜区。

　　槙人左手拿着土豆，右手捏着番茄，嘴里小声嘀咕：“今晚吃咖喱饭好呢，还是蛋包饭好呢。”

　　站在一旁的苏垂着头，心思飘得很远，几次想要开口，心底却又莫名怯了几分。

　　就在这时，槙人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苏，你觉得今晚吃什么比较好？”

　　苏身子微微一颤，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丝歉意：“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槙人把问题又复述了一遍：“就是，今晚你想吃咖喱饭，还是蛋包饭？”

　　苏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要不做咖喱蛋包饭吧，把咖喱浇在蛋包饭上面，你觉得如何？”

　　槙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太棒了！就这么定。”

　　他随手把土豆和番茄丢进购物车：“接下来，该去买咖喱粉了。”

　　就在槙人准备迈步离开时，苏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出声叫住了他：“……槙人。”

　　槙人闻声回过头，疑惑地望向他：“苏，怎么了？”

　　苏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他的身旁，开口说道：“关于之前在家里，我父亲说过的那些话，真的很抱歉。我父亲那个人向来说话不经思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槙人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没有的事，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听见这话，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太过冒失了。其实……我很害怕你会离开我的身边。”柴犬的耳朵微微垂了下来。

　　话音落下，轮到槙人怔住了：“为什么呢？”

　　苏继续说着：“有些念头，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堪，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奢望时间能够停止，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超市光洁的地缝上，不敢抬眼对上槙人的视线：“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见你的注意力分散给旁人的时候，我就会无意间给你造成一些不小的压力，想让你多注意我一点，真的非常对不起。”

　　“不……不会！”槙人彻底慌了神，说话都跟着结巴了：“因……因为，我的母亲说过，遇到这种感觉，反而是一件好事，所以就放心大胆地难受吧！”

　　“啊！不对，听上去有点怪怪的”槙人继续说着：“应该是，因为难受，所以这是件好事，也就是说要多难受一点，才会更好，但这种难受的事，也不一定是那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打断了，苏露出温和的笑容：“槙人，可以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槙人这才回过神来：“啊~抱歉，一不小心，说了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苏只是摇了摇头：“对了，槙人，我们去买点肥料吧？”

　　槙人闻言微微为难，低声道：“可是美玲阿姨给我的零花钱，好像不太够哦。”

　　“别担心。”苏浅浅笑着，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语气温柔又安稳：“用我的零花钱买就好。”

　　槙人眼睛倏地一亮，嘴巴微微张开，又惊又喜地望着苏：“诶？真的可以吗！”

　　再看到苏同意的眼神后，这才放宽了心，向他鞠着躬，道声：“谢谢。”

　　在另一边的追崎面包店中，源墨的嘴里叼着笔看着自己的爱人和枫叶有说有笑地聊着面包的内容，欣然地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往客厅角落扫了一眼，岚叶先前坐过的地方已经空了。

　　源墨把笔放下，起身往楼梯走。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许多，尽头那扇玻璃门半敞着，晚风从门缝里透进来。

　　他推门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岚叶正站在栏杆边，两只兔耳垂在肩侧，被风轻轻拨动着。

　　源墨走到他旁边站定，双手往栏杆上一搭，打趣地说着：“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如跟我聊聊，我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呢。”哈士奇的尾巴在身后随意地摆着。

　　岚叶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能麻烦借用你们这里一趟吗？对不起了。”

　　源墨却摆着手开口：“别这么说，毕竟，你可是免费帮了我们大忙的人，答应你是应该的。”

　　岚叶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大哥找我说，让我解除关于枫叶母亲相关的记忆封印。”

　　随着岚叶的自述，思绪仿佛又跌回了那一天。

　　岚叶静静地跪坐在柏叶旁边，检查着他的身体。

　　而柏叶的脸撇向一边，每一个字都沉得像压过来的寒气：“我看也差不多是时候，按照之前我跟你的约定了。”

　　岚叶听到后身体僵在原地，兔尾在身后猛地绷直。

　　望见他这副模样，柏叶嗤笑一声，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如果，枫叶能扛住变成那头怪物的风险，我就放他自由，但要是没能扛住，哼哼~我可就说不清楚。”

　　岚叶头像被摁在地上一样，死死地抬不起头来，只能嗯了一声，兔尾在身后软软地塌了下来。

　　柏叶正要继续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叩响。狼兽人秘书推门走入，语调冰冷刻板：“董事长，您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另外，到您服药的时间了。”狼尾在身后恭敬地垂着。

　　“嗯，知道了。”柏叶应声答复。

　　可紧接着，他微微侧过头，凑近岚叶的左耳，用仅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低声告诫：“机会仅此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了。”灰色兔耳在说话时轻微向后转了转。

　　说完就不再理会岚叶，推开了纸门，跟随着自己的狼秘书离开这里。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依旧跪坐在原地的岚叶。

　　源墨听后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你真打算这样干吗？”

　　岚叶低着头嗯一声。

　　源墨继续追问：“那么你有几分把握？”

　　岚叶听后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不知道，但这是我唯一向弟弟赎罪的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尝试，我一定要……”黑色的兔耳在风中无助地颤了颤。

　　他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呢喃。

　　源墨的声音再次出现：“哪怕失败，你也要尝试吗？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自私了吗？”

　　自知理亏的岚叶在听见后选择了沉默，兔耳更加耷拉下来。

　　天空中也开始乌云密布，风越来越大。

　　源墨摇了摇头：“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们也就只有逆来顺受了，看着天气好像要下雨了，我要去收衣服了，你慢慢想。”哈士奇的尾巴无奈地摆了摆。

　　岚叶静静地转过身，看着他离开，犹豫片刻后也跟着离开了二楼。

　　最终，岚叶心底已然下定某种沉重的决心。他走到客厅，看见正在玩耍的枫叶，出声将他唤住。

　　两人移步来到屋外，并肩而立，一左一右静静站定。

　　岚叶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枫叶，你还记得之前发生那件事情吗？”

　　枫叶左思右想，一脸疑惑地说：“什么事？”米黄色的兔耳疑惑地转了转。

　　岚叶苦涩地开口：“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接着岚叶轻轻触碰了枫叶的额头，嗡的一声，枫叶那片遗失的记忆开始缓慢地苏醒。

　　岚叶看着枫叶逐渐变化的表情，声音里带着祈求：“如何？还好吗？”

　　随着枫叶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愤怒，最后化为深深的绝望。米黄色的兔耳在颤抖中彻底耷拉下来。

　　枫叶捂着头发出那撕裂的惨叫声：“啊啊啊！”

　　岚叶看着痛苦的弟弟，头也扭在一边：“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一定……一定要忍住，只有这样子才能换来自由。”兔耳也跟着悲伤地垂着。

　　天空中豆大的雨点骤然倾泻而下，顷刻间化作倾盆大雨。

　　苏与槙人捂住头顶，拎着从超市里买来的菜，冒雨小跑在归家的路上。

　　冰凉的雨丝打在肩头，槙人微微皱起眉：“啊，又下起雨来了，不知道枫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苏一边快步往前，出声宽慰道：“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槙人听罢轻轻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但就在这时，槙人和苏看见了正在对峙的枫叶和岚叶他们。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枫叶的脑海中：
　　“你就是个怪物啊……”
　　“不如干脆消失掉吧。”
　　“实在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围住了枫叶，可在这些刺耳的谩骂声中，一道温和的声音穿透了一切：“没关系，因为我爱你，所以……所以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开心，我的孩子。”

　　枫叶的视线瞬间模糊，温度再次消失，心脏也逐渐失去了活力。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出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悲鸣：“不是这样的！”

　　那声音里混杂着恐惧、愤怒、委屈，还有深深的绝望。

　　四肢着地，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头，看着自己那原本小小的身体变得庞大，那双曾经可爱的米黄色兔耳早已消失不见，再次变成了那头四肢十分不协调，样貌怪异骇人，周身萦绕着令人本能抵触的异味，只剩下一团扭曲阴影的怪物。

　　他看着自己那双不再属于“自己”的手，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转身冲向了学校的后山。

　　他无视着周围异样的眼光，大喊着：“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所有异响。

　　槙人和苏在一起看到这幕后。

　　槙人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秋田犬的尾巴僵在半空。

　　就在槙人还在自责时，苏更是跪在地上，捂住嘴止不住地干呕。柴犬的尾巴紧紧蜷缩在腿侧。

　　可没过多久槙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那厚实的身形在雨中摇晃，独自走进了那片黑暗的后山里。

　　苏依旧跪着干呕，看着槙人一个人进入森林后，剧烈挣扎着：“槙人！等一下！”

　　但他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被恐惧无助地垂在泥水中，脖颈处的咬痕也在这时候隐隐作痛。

　　“可恶！为什么我会这么脆弱，槙人！”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在这种时刻竟然无法行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槙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被黑暗逐渐吞没。

　　而岚叶依旧淋在大雨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悔恨与自责：“对不起，弟弟，是我赌输了，我真傻，竟然会答应大哥，求你回来吧。”黑色的兔耳在雨中彻底耷拉下来，雨水顺着耳尖不断滑落。

　　美玲蜷缩在源墨怀里，源墨神态也逐渐凝重，不安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