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记忆 【本章含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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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含有童年创伤回忆、精神压力描写，心理敏感读者可酌情跳过】
诊断室光线昏暗，消毒水的气息沉沉压在空气里，窗外的暴雨哗哗砸落，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灌进来。
一位成年的羊兽人女子蜷缩在诊疗椅上，脊背狠狠弓成一道绷紧的弧，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膝盖，羊尾紧紧蜷缩在腿侧，双手死死捂住整张脸，指节用力到泛白：“求你了，摩尔医生，我真的好痛苦，我竟然做这种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那压抑的声音从指缝里断断续续溢出来，肩头一下下剧烈发颤。
坐在对面的摩尔岚叶，只是麻木地看着她，黑色兔耳安静地垂在肩侧，闷沉的声音从口中出现：“你真的确定好了吗？”
羊兽人听后只是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嘴里重复着：“嗯，求你了，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哪怕是‘人心稳定剂’也没用。”
岚叶听后沉默了片刻开口：“我知道了。”
“那件事。”他说：“发生在哪里？”
“上周三……晚上……客厅”女子的声音突然卡住，舌尖抵住上颚，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几秒后她呜咽出声：“我说不出口……画面一出来我就……”
岚叶的拇指按上她的太阳穴，力道不重，但稳得像钉进木头里的楔子，兔尾在身后紧紧绷着。
“不”他轻声说：“你不在客厅。”
女子的眼皮开始痉挛。
“上周三十一点，你在卧室。窗帘拉得很紧。你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像现在然后睡着了。”
“可是，”女子眉头拧成死结，嘴唇哆嗦着试图反驳。
岚叶的拇指在太阳穴上缓慢打圈，食指仍在空中画着那个看不见的圆：“你推开门了吗？”
女子猛地一颤，张着嘴，眼神在清醒和涣散之间切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岚叶的拇指随即按住她的眉心正中：“不。你什么都没看到，那扇门是锁着的。你转身，走了。”
女子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滚动，右手攥住扶手，指甲紧紧抠住扶手皮面。
“上周三十一点，你按时吃了药，盖好被子，听着雨声入睡。那是很平常的一晚。你睡得很好。”
随着岚叶的话，那位羊兽人的喘息渐渐平复，眼皮底下的滚动慢下来，三秒后，她睁开了眼。
她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摩尔医生？”声音沙哑，但语调平稳了，“我刚才……睡着了？”
岚叶收回手，递过一张纸巾，兔尾在身后轻轻松了下来：“嗯，好些了吗？”
女子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有些迟缓，像从深水里刚浮上来。她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好些了……但我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站起身，腿发软，扶着椅背站稳了。
岚叶并没有在意羊兽人的状况，只是背对着她，淡淡地开口：“本次治疗结束，费用出门后结算，还有近几天不要去做一些容易受刺激的东西。”
女子道了声谢，裹紧外套往外走。
岚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大雨，左耳无力地垂着，耳尖微微发颤。
“以前，不管父亲大人，还是大哥叫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答应，甚至是欣然接受，我只不过是想，拼尽全力去拯救，身边的所有人，可就是那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就在这时，诊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股熟悉的声音，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早上好！岚叶，我来看你了！怎么样？有没有想我？今天的”北凌的声音先于他的人抵达，身体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地板上，混血犬的尾巴在身后兴奋地甩着水珠。
岚叶抬眼看了看他，合上了桌面的病历本：“是你，怎么突然来到我这里了？另外，先把身体擦干，免得感冒了。”
北凌听后这才看见一旁柜子上的毛巾，激动地开口：“岚叶，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说着他拽下毛巾，胡乱往头上抹了一把。
岚叶只是淡淡地开口：“不，那只不过是给病人准备的。”
北凌听后一愣，无奈地把手中的毛巾放下：“唉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岚叶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你来我这到底想干什么？”
北凌听后沉默了片刻，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不太正经的笑：“我看今天雨下得太大了，就担心你，你的左耳还在疼吗？”混血犬的耳朵微微竖起。
说着，他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嘴角不再扬着，眼底的玩闹淡去几分。
岚叶沉默了大约五秒钟。他的视线落在北凌脸上：“你特地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岚叶把病历本推到桌角：“那么翔太呢？你把他独自丢在服装店里了？”
北凌闻言，肩膀一垮，原地转了个圈，夸张地摊开双手：“翔太？他在店里帮我看着呢~”
他拖长了尾音，凑近半步：“再说了，我来看看老朋友，还要提前打报告不成？”
岚叶听后闭上眼睛，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最后缓缓开口：“你真是个笨蛋。”
北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岚叶，你这句话，我怎么听不懂？”
岚叶没有理他，只是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雨水开始减少，太阳从乌云中出现，这才开口：“翔太他跟随你这么多年，你却这么做，翔太会伤心的。”
“是吗？”北凌凑近他的旁边：“不过，你说的也对，翔太主动跟随我这么多年，确实很辛苦。”
北凌继续说着：“但我也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整天把自己关在诊断室里面，多累人呀~”
他推开窗户，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偶尔，你也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对。”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岚叶的语气仍然淡淡的，但尾音比方才软了半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撑着窗台，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这话可不对，我本来就会说，只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听嘛~”
北凌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那么，我也该回店里了，拜拜”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走廊里传来他那漫不经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混血犬的尾巴在门缝间一晃而过。
岚叶站在窗边，没有回头，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没有温度：“……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对着窗玻璃上的雨痕说的。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垂着的左耳，一股灼烧般的刺痛袭卷全身，左耳猛地抽动了一下，又软软地垂了回去。
小时候记忆里的片段不断闪回，恍惚间，一只花瓶朝着年幼的他狠狠砸落，温热的血顺着额角缓缓淌下。
身前一位灰色绒毛的兔兽人，眉眼涨得通红，是孩童式失控的狰狞，眉眼涨得通红，是孩童式失控的狰狞，带着哭腔的嘶吼尖锐又执拗：“不行！你不准背叛我！不准！”
他呼吸急促起来，脸色一点点褪成苍白，唇瓣失去血色，原本平稳的身形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一只手伸向窗外的阳光，可在那只手即将触碰时，又缩了回来。
“不行，我不能这样子，我不能……”
诊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座钟的滴答声。
岚叶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他看向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细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迟疑片刻后，终究抬步走向门外。
他没有回头，只是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脚步落在台阶上的声音空荡荡的，像落在井底。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的水洼映着破碎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浇透后的腥甜味。
岚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思绪像断线的风筝，一会儿飘到童年那只砸过来的花瓶，一会儿飘到羊兽人诊疗椅上颤抖的肩膀。
直到母亲的声音突然出现：“你是最棒的~”
岚叶停下了脚，一阵风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到脸上。
抬头，一块蓝白相间的招牌挂在眼前，玻璃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货架上摆得整整齐齐，收银台后面挂着员工的照片。岚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
“我记得这地方。”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似乎是槙人工作的地方。”
他站在门口，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左耳又抽痛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最终还是推开那扇自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冷气混着面包的甜味涌出来。
岚叶眨了眨眼，适应着室内的光线。
一阵熟悉的声音很快传入耳边：“欢迎光临！”
岚叶一看那人正是抚见槙人，穿着围裙的他抬起头一看瞬间呆住，秋田犬的尾巴僵在半空。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岚叶，又惊又喜嘴里结巴地说着：“岚……岚叶先生！您怎么来了？”
岚叶微微一笑解释着：“没什么，只是正好路过这里。”
槙人听后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来陪你吧！正好现在店里也没什么人，有什么想买的可以告诉，我现在对这里的货物已经了如指掌了。”秋田犬的尾巴在身后摇个不停。
岚叶只是嗯了一声，在店里面四处行走，槙人就跟在他的背后，秋田犬的尾巴摇个不停。
他从饭团讲到饮料，又指着布丁滔滔不绝。
岚叶在这时突然开口：“话说，你们店长铃木呢？”
槙人回答道：“啊，那个铃木店长说，他有急事就让我一个人先看着店，一会才回来。”
岚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依我看干脆把那个铃木店长辞退好了，让你来当这家店的店长，如何？”
槙人大吃一惊：“什……什么？！我来……来当店长！我还要上学，还要完成母亲的约定，请岚叶先生收回刚才那句话吧！”秋田犬的尾巴慌张地左右摆着。
岚叶看着他那夸张的反应，不忍有些好笑：“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槙人这才松了口气：“呜~岚叶先生，真是的，请不要再拿我取笑了。”
岚叶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货架上，却像穿透了那些包装，左耳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
“对了，岚叶先生”槙人见状转过身：“这款布丁超好吃！要不要尝尝？”
岚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眼前的货架忽然倾斜，价签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伸手去扶，指尖只抓到一团空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重重磕在货架边缘，倒在地上。
槙人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用双手接住晕倒的岚叶，秋田犬的尾巴绷得笔直。
“岚叶先生！岚叶先生！你怎么了？！快醒醒呀！”槙人尖叫着。
晕倒在地上的岚叶迟迟无法醒来，在他的意识里一片漆黑。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间诊疗室。岚叶站在阴影里，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看着地板。医生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对家属说着什么。
小小的身影垂下眼，没有出声，周围再次一片漆黑。
“岚叶……岚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岚叶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正抱着小时候的自己，黑色兔耳笔直地竖着，整个人蜷缩在母亲的怀抱里。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嘴中呢喃道：“医生说你是最棒的~你要用你的能力去拯救所有人，绝对不能对自己与家人动用那份力量，明白了吗？”
年幼的他只是呆呆地嗯着。
话音未落，黑暗中忽然亮起几双眼睛。
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小小的身影身前。他们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抓住岚叶的脚踝，有人扯住他的衣袖，有人把额头抵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求求你……把我妻子的记忆抹掉吧……她快疯了……”
“岚叶大人……求您了……我女儿每天晚上都在尖叫……只有您能救她……”
“拜托了……把我那件事忘掉……我什么都愿意给……”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重叠着、挤压着，塞满了整个空间。
小小的岚叶坐在原地，黑色兔耳一点点耷拉下去，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想往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墙壁。
他想开口说：“不要”，可喉咙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刹那间，记忆里的大哥摩尔柏叶骤然浮现在眼前。
他孤身待在空旷漆黑的房间之中，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他转过脸望向少年模样的岚叶，血红色的瞳孔盛满绝望，一遍一遍低声哀求：“为什么会这样……救救我……救救我……”
听着大哥濒临崩溃的呼喊，年少的岚叶脑海里浮起和母亲定下的约定“绝对不能对自己与家人动用那份力量。”
他双拳死死攥紧，猛地扭过头，不愿再直视对方的模样，任由绝望的哭喊在黑暗里不断回荡。
转眼间来到了大哥的成年礼上，弟弟摩尔枫叶和母亲的状况越来越糟糕。
还在上初中的岚叶想要调查这件事时，摩尔柏叶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不行，你不可以这样哦。”
“为什么呢？”岚叶不解地询问。
然而他只是淡淡地回复着：“没有为什么，别忘了，你只不过是家族里的工具。”
“不是的，我才不是！”岚叶捂着头否定着。
他听后眉眼涨得通红，是孩童式失控的狰狞，一气之下，抓起桌子一旁的花瓶，狠狠地砸向岚叶，带着哭腔的嘶吼尖锐又执拗：“不行！你不准背叛我！不准！我可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灰色兔耳在愤怒中向后压平。
岚叶吃痛捂着自己的左耳的根部，感受着温热的血顺着额角缓缓淌下。
柏叶看见后却慌了神，双手用力捏着他的肩膀：“岚叶！岚叶！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只要你说句对不起，我就会派人来治疗你的伤势。”
岚叶却将他推开向后退了一步，匍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柏叶见状更加愤怒，嘴里不断大吼着：“你说啊！你说啊！你给我说啊！”
岚叶绝望地看着这一切，最后颤抖地说出那句‘对不起’
而他也得到了治疗，可在那以后他的左耳就再也无法竖起来了。
几个月后，家族里面突然传来了，母亲死亡的消息，家族也终于允许岚叶对枫叶使用能力。
岚叶来到了主卧的门前，可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本能让人不适的怪异气味。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却看到了一位，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存在。它身躯庞大，四肢十分不协调，样貌怪异骇人，周身萦绕着令人本能抵触的异味，被家族里面的人，用工具死死地按在地上，那头怪物痛苦地颤抖着，发出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屋。
那股怪异的气息更加浓郁，岚叶再也承受不住，跑出了主卧，捂着想要反胃的嘴，冲到了卫生间，再也控制不住地呕吐了出来。
柏叶就在这时候出现，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左耳，嘴巴凑近他的耳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话：“岚叶，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想要拯救我们吗？弟弟他的人心与兽心，现在正渴望着你将他的记忆封印呢~还是说你就这么打算，让弟弟以怪物的身份活下去吗？”
他听后身体一颤，柏叶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期待你的选择。”
岚叶最终回到了主卧，看着那头怪物，恶心感再次涌上来。
他不再退缩，而是紧紧闭着眼睛，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只手抚摸着怪物的头，内心却痛苦地呐喊着：“为什么，我会成为这样子的人，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那头怪物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一只爪子伸了过来，喉咙里颤抖地吼出两个字：“哥……哥……”
岚叶听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也伸手握住那只爪子，心底在一遍遍地默默道歉。嗡的一声，随着记忆的封印，那头怪物应声倒地，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岚叶看着倒在地上的枫叶，心底彻底荒芜，低声呢喃：“以前，不管父亲大人，还是大哥叫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答应，甚至是欣然接受。我只不过是想，拼尽全力去拯救身边的所有人。可我真傻，这种能力就像诅咒一样缠满我的全身，让我无从挣脱，一步步坠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天色已晚，便利店的白炽灯在寂静里亮得刺眼。
槙人坐在折叠床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岚叶先生……快点醒过来吧……”秋田犬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着地面。
岚叶在员工休息室的折叠床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他试着撑开，白炽灯的光刺进来，逼得他又眯起眼。
缓了几秒，才彻底睁开沉重的眼帘。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外套，带着阳光的味道。
槙人被动静惊醒，耳朵唰地竖起：“岚叶先生！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岚叶撑起身，他别过脸，看向自己的手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这是怎么了。”
槙人一边把水递过来，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我看见岚叶先生晕倒了，就擅自把你背到了员工休息室里，怕你着凉，就把我的外套盖在您身上了！”
纸杯悬在半空，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
岚叶没有接，他的视线落在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上，指尖碰了碰布料边缘，半晌，淡淡地开口：“……谢谢。”
槙人愣了一下，随即背后的秋田犬尾巴在身后摇得更欢了，重重地嗯了一声：“嗯！”
槙人继续说着：“话说岚叶先生在晕倒时，口中一直在念叨着的柏叶，是谁呢？”
下一秒，槙人突然意识到这问题有些过于突兀了，慌张地解释着：“抱……抱歉，我不是有意、无意询问你的过往，只是，这让我想到了，在母亲的坟墓旁，就有一颗柏树”
说到这时，槙人的声音都软了下来：“如果，岚叶先生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相信你。”
岚叶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柏叶，他是我和弟弟枫叶的大哥，也是摩尔家的家主，但与其说是家主，倒不如用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来称呼他，更合适。”
“长……长不大的孩子”槙人的脑海瞬间浮想出一个和枫叶一样大小、可爱的兔兽人，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槙人身体僵住：“啊？是吗？”
“我问你。”岚叶顿了顿：“种子破土之后会变成什么？”
槙人听愣了一下，低下头思考许久，坚定地回答道：“咦……嗯，应该是新芽吧。也许是因为土地里大暗，种子在地底下待得太久，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才会拼了命要钻破泥土长出来，但不管怎么样，对它来说，一定……一定非常开心。”
“是吗？你的回答真好呀。”岚叶听后内心像是触动那块软肋，嘴角微微上扬，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槙人见状也跟着笑了出来：“嗯，没关系！才不会……”
槙人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忽然传来几下敲门声。
随着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追崎源墨。
源墨见到他，率先扬起笑意：“哟，这不是槙人吗？我来找你了”哈士奇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着。
“源墨叔叔！您怎么会来这儿？”槙人满是错愕，出声问道。
源墨只是双眼弯成两道柔和的弧线，笑着解释：“是这么回事，你也清楚，美玲做的饭菜实在有些一言难尽。我便找了个借口出门，来到便利店买份玉子便当。”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便当盒：“过来的时候瞧见收银台空着，我就猜你大概待在休息室里，就过来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作家第六感吧。”
一旁的岚叶静静看着二人，默然起身走到槙人身后，把方才脱下的衣物重新披回他的肩上。
布料落在肩头，槙人微微一怔，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岚叶……岚叶先生？”
岚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你的体质很容易感冒，天黑了，别着凉，我先走了。”
他的眼睫沉沉敛下，那段早已沉淀于心的感受：“谢谢你，让我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再次感受到一丝温暖”
临走之际，岚叶侧头望向源墨，二人目光短暂相撞，随后他便默不作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槙人愣了愣，躬身行礼：“欢迎下次再来。”
源墨回过头，朝着离去的岚叶挥了挥手，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路上小心。”哈士奇的一只耳朵微微侧了侧。
在另一边的摩尔家宅邸的屋里，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
柏叶独自坐在一楼窗边的扶手椅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像一道割在地板上的旧伤疤，灰色兔耳安静地垂在椅背后。
他穿着大一号的浴衣，食指微微抬起。
柏叶对着低语：“真是的，在外出差这么久，我和弟弟们的关系都变差了呀。”
他笑了笑，那笑容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嘴角弯着，眼底却结着冰。
就在这时，背后的大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柏叶没有回头：“岚叶，回来了啊”灰色兔耳纹丝不动。
岚叶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灰色的兔耳无力地垂着。
他颤抖地开口：“大……哥……”
岚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框轻轻作响。
柏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朝岚叶张开双手，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命令：“让哥哥，抱抱你好吗？我在法国那边可是十分想念着你们。”
在两人之间互相对视着，岚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与此同时夜晚的路上，槙人和源墨一起走着
槙人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好奇地向源墨追问：“哎？源墨叔叔，您认识岚叶先生吗？”
源墨闻言淡淡一笑：“嗯，算是半熟的交情。”
源墨又接着开始：“知道我来外面找你的原因吗？”
槙人一只手抵住自己的下巴猜测着：“难道不是因为躲避美玲阿姨做得晚饭吗？”
“说对了一半吧”源墨挠了挠头：“还有另一个理由，等你回家后就知道了。”
槙人听后脚步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几分：“哎？那我可真期待。”
两个人回到了家门口时，已经晚上九点了，随着槙人的一句：“我回来了！”
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屋里十分安静，能清晰地听见踩在木板上的嘎吱声。
源墨也跟着喊了一句：“我们回来了~”
却依旧没人回应。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说着槙人推开了主卧的门
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追崎苏，周围唯独电视亮着，嘈杂的声音从电视机里响起，柴犬的尾巴从桌沿安静地垂下来。
源墨站了出来，调皮地说：“槙人你快看看，苏这个家伙，连我这个父亲的话都不听，硬是要等着你，回来才肯回房间睡觉，你快说他几句。”
槙人看着睡在桌子上面苏，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嗯，源墨叔叔说的是，但……”
源墨的声音渐渐在槙人的耳边消失，槙人捡起一旁的毯子披在他的身上，嘴中呢喃道：“但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真的好幸福，辛苦你了，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