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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关羽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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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也瞬间了然,沉声附和:“阿呆灵示清晰,求贤之道,贵在诚心耐性。我等风尘远道而来,本就是为求济世之才,些许等候,理所应当。三弟浮躁,险些误了大事。”
张飞被我这一套清晰的肢体动作怼得哑口无言,满腔火气瞬间被浇灭大半。他怔怔看着我,看着我庄重沉稳的姿态,再看看二哥大哥严肃的神色,顿时有些局促,抓了抓满头钢针般的须发,讷讷道:“俺、俺就是太着急了……想着白跑一趟不值当。既然阿呆都说不是故意的,那、那俺不说了便是。”
他虽是粗人,却最信服天意灵兆。连神鹅阿呆都示意时机未到、机缘未尽,他再暴躁也不敢违逆所谓的天机天意。
见张飞彻底安分,不再心生怨怼,我才停下动作,缓缓卧回筐中,恢复了往日沉静莫测的姿态。
一旁立着的童子,原本疏离的神色悄然松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惊奇。
他从头到尾看完全程,亲眼看见一只鹅示意止躁、点化人心,亲眼看见暴躁武夫被一只鹅劝诫安分。这般离奇之事,他隐居山间多年从未见过,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郑重,再看向刘备三人的目光,也褪去了方才的淡漠疏离。
刘备见状,心知局面彻底稳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越发庆幸带了阿呆同行。
他再度上前,对着童子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小儿三弟性情粗莽,心性急躁,方才失言失礼,还望童子海涵,切勿介怀。我等求贤心切,绝非有意冒犯先生清名。”
童子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了不少:“使君赤诚,可见一斑。只是先生确实归期不定,诸位在此空等,亦是徒劳耗费时日。”
刘备沉吟片刻,目光真挚恳切:“我漂泊半生,屡遭挫败,只求贤才相助,匡扶汉室、安定万民。今日无缘拜见先生,我便不再久留叨扰。待他日择日再来登门拜访,静待先生归来。”
说罢,他取来随身携带的笔墨竹简,俯身于院前青石之上,落笔工整沉稳,洋洋洒洒写下一封拜帖。字字恳切,句句诚心,尽数诉说自己求贤若渴、志在济世的本心,未有半分浮躁功利。
写完之后,刘备双手捧着竹简,郑重交到童子手中:“此乃我亲笔手书,烦请童子代为转交卧龙先生。待先生归来,望见此书,便知我刘备赤诚之心。”
童子郑重接过竹简,妥帖收好:“使君放心,我定如实转交先生。”
诸事妥当,刘备不再多做逗留,对着草庐院门深深一揖,以示敬重。
“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拜谒。”
关羽、张飞紧随其后,齐齐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再无半分先前的浮躁失礼。
一行人转身缓步下山,步履从容,进退有度,全然没有求贤落空的失意怨怼,反倒尽显君子坦荡、仁者赤诚。
直到走出数十步,远离卧龙岗草庐,听不到院内动静,张飞才终于憋不住,压低声音凑到筐边,满脸好奇:“阿呆,你方才咋那么厉害?俺刚说两句气话,你就立马制止俺,难不成你能看见那卧龙先生的心思?他真是出门访友,不是躲着俺大哥?”
我懒得搭理他,微微偏过头,闭目装休眠,维持我高冷谋士鹅的人设。
张飞也不恼,反倒越发敬畏:“懂了懂了!天机不可泄露!是俺鲁莽浅薄,差点坏了大哥的大事,多亏有你!”
一旁的关羽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身后隐入青山的卧龙岗,语气感慨:“今日一顾茅庐虽未见先生,却也算不虚此行。我等差一点因浮躁失礼、错失机缘,幸得阿呆灵示点化,稳住本心、全了礼数。此番赤诚之举,想来先生归来听闻,必会记在心上。”
刘备颔首轻叹,目光澄澈坚定:“二弟所言极是。求贤如求道,贵在持之以恒、初心不改。一次不见,便二次、三次。我诚心相待,终有一日能得卧龙先生出山相助。”
我卧在柔软的藤筐里,听着三人感慨交谈,心中安稳落地。
第一关,稳稳度过。
成功稳住张飞暴脾气,保全刘备赤诚人设,给诸葛亮留下了极佳的初始印象,彻底规避了原剧情里的失礼隐患。
但我也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二顾茅庐、三顾茅庐步步关键,尤其是第三次登门,直面那位智冠天下、心思剔透无双的卧龙诸葛亮。
旁人或许能被异象祥瑞蒙蔽,可诸葛亮是什么人?
他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洞悉世事人心、看透世间虚实,智商、谋略、心性皆是汉末顶尖。
等到真正对上他的那一日,我这只只会点头摇头、偶尔划字、靠后世剧情混饭吃的神鹅谋士,能不能继续稳住人设、瞒天过海,还是个未知数。
山风穿过林间,拂动藤筐外的麻布,带来山间清爽的气息。
马车缓缓驶离卧龙岗,向着山下归途行去。
我缩在温暖的稻草堆里,看着前路连绵青山,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步步谨慎、处处留白,绝不轻易出错。
谋士鹅的隆中通关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自卧龙岗归来,归途一路安稳。
下山时夕阳铺遍层林,漫山红叶染得通透,方才求贤落空的怅然,被山间清风吹散大半。刘备心绪沉静,全无焦躁,一路都在思忖竹简上的字句,反复回想方才登门的礼数得失,唯恐有半分怠慢,折了求贤诚心。
关羽策马随行,眉眼沉稳,时不时回望一眼藤筐里安安静静的我。经过前两次的险情与点化,他心底的疑虑早已尽数消散,如今是实打实将我视作天赐辅佐刘备的灵禽,一举一动皆存敬重。
唯独张飞,心里依旧憋着股未尽的遗憾。
他扛着长矛跟在车旁,走一路嘀咕一路,声音压得极低,只敢跟我碎碎念:“阿呆你说怪不怪,咱们又是赶路又是避险,礼数周全、礼物备齐,偏偏连人影子都见不着。这卧龙先生,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卧在干草堆里懒得理他,微微闭着眼养神。
张飞就是这般性子,来得快去得快,脾气暴躁却心底纯粹,没有半分阴私。方才在草庐被我制止失言,他早已知错,此刻念叨两句,也只是寻常汉子的不甘心,并无半分恶意。
刘备听得失笑,温声劝道:“三弟,修行求贤,本就需耐得住寂寞。越是绝世奇才,越不愿轻易入世。若他随随便便便可召见,反倒不值我等千里奔赴、再三恳请。”
关羽适时附和:“大哥所言极是。美玉藏于深山,良臣隐于草庐,耐心等候,方为正道。”
张飞抓抓胡须,闷闷应了一声,终于闭了嘴。
一行人踏着暮色赶回宅院,休整两日,期间再无闲人惊扰。先前邻里围观神鹅的风声,也被刘备低调压下,只当是乡邻谣传,渐渐没人再随意登门打扰。
这两日里,刘备日日静坐读书,反复打磨说辞,将天下大势、心中抱负一遍遍梳理通透,只为下次登门,能与诸葛亮对谈无碍。关羽日日磨砺兵刃、整顿行囊,将往返山路的风险尽数排查妥当。
唯有张飞,闲得浑身不自在。
他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廊下看我进食休憩,依旧没彻底戒掉他的“神蛋观测执念”,只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念叨,只敢蹲在枣树底下偷偷观察,时不时对着我圆滚滚的身子若有所思。
我早已摆烂,彻底佛系躺平。
只要他不当着刘关张的面乱讲,不强行上手摸索,他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一只鹅,只要稳住高冷谋士人设,其余一概不管。
两日后,天气骤变。
晨起推窗,寒风呼啸过境,气温陡然暴跌,昨夜竟落了一层细碎初雪,将院中的歪脖子枣树覆上薄薄一层白霜,天地间一片清冷萧瑟。
寒风卷着碎雪簌簌飘落,冬日的凛冽扑面而来。
刘备立于院中,望着漫天寒雪,沉吟片刻,当即定了主意:“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二访卧龙岗。”
此言一出,张飞当即愣住:“大哥?下雪天去?天寒地冻,山路湿滑,大雪封林,何苦遭这份罪?不如等天晴雪化,路好走了再去不迟!”
关羽亦是微微蹙眉,上前劝道:“大哥,风雪天山路艰险,寒冻刺骨,极易冻伤,且视线受阻,山林危机四伏,不如暂缓几日。”
刘备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澄澈:“正因为风雪漫天,我方才更要去。世人皆避风雪,我偏踏雪求贤。诚心与否,不在于言语礼数,正在于旁人不愿为之的苦寒难处之间。”
“若是天晴日暖、风调雨顺,登门拜谒不过寻常之举。唯有冒风雪、踏寒霜千里奔赴,方能显我求贤真心。”
这番话落地铿锵,字字赤诚。
关羽瞬间了然,躬身拱手:“大哥胸襟,弟不及也。既如此,即刻动身。”
张飞虽依旧觉得遭罪,却从无半分违逆大哥的心思,只能咬咬牙:“去就去!大不了冷一点!有俺在,风雪豺狼都不怕!”
我卧在廊下藤笼里,心头轻轻一叹。
果然是刘玄德——屡败屡战,百折不挠。他能从织席贩履之辈,最终三分天下有其一,绝非仅凭运气,这份常人难及的恒心与赤诚,便是乱世最难得的资本。
我抬起鹅头,对着刘备缓缓点了一下头。
风雪赴约,是加分项,绝对正确。
刘备见我认可,笑意更甚,当即吩咐家仆备好御寒棉衣、暖酒干粮,又将礼物仔细打包封好,唯恐风雪打湿。
不多时,一行人整装完毕,冒着漫天飞雪,再度向西,奔赴卧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