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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刘备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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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走到一旁，靠着树干坐下，舒展腿脚，目光望向连绵向西的群山：“按路程算，再往前二十余里，有一处山坳隘口，是必经之路。听说那地方山道狭窄，两侧全是密林，最是凶险。”
关羽点头：“我也听过此地传闻，常有流民在那一带聚集。我们等下赶路，务必加快脚步，尽快穿过隘口，不要在那里久留。”
张飞啃着一块干肉，含糊道：“怕什么！真撞上了，俺的长矛可不是吃素的！”
我低头啄了两口清水，心里沉甸甸的。
我只记得三顾茅庐主线剧情，压根不知道半路上还有这么一处隘口。历史上刘备他们来寻访卧龙，到底有没有在这里遇劫？我完全没有印象。蝴蝶效应已经启动，我这只神鹅的出现，改变了他们出行的缘由和准备，谁也说不准前面等着的是什么。
万一是一伙几十号持械的悍匪，就算关张勇猛，双拳难敌四手，刘备若是受了伤，一切都完了。到时候别说寻访诸葛亮，我这只鹅，怕是要被土匪抓去炖成肉汤。
我必须提前预警，可我没有办法说话，写字更是想都别想——此地没有积水，翅膀也还酸痛无力，不到绝境不能动用底牌。
我只能靠肢体信号。
刘备看我安静啄水，轻声问道：“阿呆，方才我们说前方山坳隘口，你可有示警？前路吉还是凶？”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关羽沉稳审视，张飞兴致勃勃，刘备满怀期许。
我抬起脖子，先是朝着隘口的方向，缓缓摇动鹅头。
刘备神色一凝：“摇头？是说前方有凶险？”
我重重一点头。
张飞瞬间精神大振，一把抓起长矛，“咔哒”一声握紧：“果然！俺就说那地方不对劲！那咱们干脆绕路？”
关羽眉头微蹙：“绕路谈何容易。两侧都是连绵大山，没有别的通路，若是盲目钻进陌生山林，更容易迷路，甚至撞上别的匪伙。”
刘备沉吟：“阿呆只说有凶险，却没说能不能过得去。阿呆，我们强行穿过，能否平安脱身？”
我顿了顿，先点头，再轻轻摇了一下头。
有险，但不至于死局，能闯过去，只是会有波折。
关羽明白了，沉声道：“意思是危险确实存在，但我们有机会平安通过。不可退，不可绕，只能小心前行，做好迎战准备。”
“好！”张飞一拍大腿，“那简单！等会儿俺走最前面开路，二哥护在大哥马车一侧，谁要是敢冲出来，俺先挑翻头一个！”
刘备叮嘱：“切记，优先自保，不要主动杀戮。若对方只是求粮，酌情分一点干粮打发，能不动手最好。”
短暂歇息过后，众人重新动身。麻布再次盖回藤筐，马车继续向前，气氛和方才截然不同。方才赶路尚且松弛，此刻人人紧绷，张飞扛矛走在最前头，脚步放轻，每一步都留意林子里的动静。关羽紧随马车左方，青龙偃月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隐隐，随时可以拔刀迎敌。刘备端坐车上，一手按在腰间短剑，目光沉静。
我缩在筐里，耳朵竖得笔直。鹅的听觉本就灵敏，隔着一层麻布，林子里风吹草动都清晰传入耳中。
越靠近山坳，山道越发逼仄，两侧山坡陡峭，古木参天，树冠交错，把阳光挡去大半，林间阴沉沉的。脚下道路崎岖，一边是陡峭山壁，另一边就是深沟。只要有人从坡上往下冲，很容易就能把马车堵死在这窄道里。
就在马车堪堪驶入隘口中段的时候！
“站住！”
一声粗喝猛地从左侧树林炸响！
紧跟着，呼啦啦从两边密林中蹿出二十多个人。大多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手里握着柴刀、木棍、锈矛，还有几个人扛着锄头，拦在道路正中央，把前路死死封死。他们脸上带着饥色，眼神混杂着恐惧和贪婪，一步步逼近马车。
张飞脚步猛地顿住，长矛一横，挡在最前面，声如惊雷：“尔等是什么人！拦路意欲何为？”
为首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马车，落在刘备身上，哑着嗓子喊：“我们只是饿肚子的流民！路过此地，求贵人施舍些粮食钱财！若是不肯，就别怪我们动手硬抢！”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家伙，蠢蠢欲动。
关羽迅速移到马车另一侧，将刘备护在身后，低声对刘备道：“大哥，人不少，二十有余。看他们手里兵器杂乱，大多是农具，不是正规兵士，但是被逼急了，也会拼命。”
刘备抬手示意关张二人稍安勿躁，对着流民拱手，声音平和：“诸位乡亲，我知世道艰难，饥寒难熬。我们行囊之中尚有部分干粮，可以分出一些给你们充饥，只是金银不多，还望诸位让路。”
刀疤汉子眼珠一转，瞥了一眼马车车厢，目光在我所在的藤筐上停留一瞬：“干粮可以，我们还要看看车上有没有别的值钱东西！都给我们搜一搜！”
这话一出，几个流民就要往马车边上围。
张飞眼睛一瞪，长矛往地上重重一顿，泥土飞溅：“谁敢上前一步！”
威势逼人，那几个人吓得猛地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冲。可流民人数占优，退无可退，为首刀疤汉子咬咬牙，看样子打算硬抢。
局势瞬间僵持下来，空气紧绷，一触即发。
我在筐里急得团团转。
刘备打算分粮息事宁人，想法是好的。可为首这人明显贪心不足，拿到干粮未必肯走，说不定尝到甜头之后，还要强抢行囊、马匹。一旦搜车，藤筐被掀开，我这只神鹅就要被他们看见。这群饿疯了的流民哪里懂什么祥瑞，看见一只肥硕大鹅，第一反应只会是下锅。
不能等他们搜车！
我飞快在筐里踱步，翅膀焦躁地拍打筐壁，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同时拉长声调，接连急促地“嘎！嘎！嘎！”叫了好几声。
筐外众人注意力立刻被我吸引。
“阿呆怎么了？”刘备一惊。
关羽眼神锐利，扫视流民队伍，很快发现破绽：“大哥，你看后排！”
顺着关羽的目光看去，流民队伍最后面，两个汉子悄悄从后腰摸出短刀，绕到侧面山坡，想要从后方包抄，偷袭刘备！他们方才藏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出声，打算趁谈判分心，前后夹击。
刀疤汉子假意和刘备周旋，原来是拖延时间！
“狡诈鼠辈！”张飞怒喝一声，抬脚就要往前冲，打算直接动手。
“三弟慢！”关羽出声拦住他，“先不要大开杀戒，震慑为主！”
关羽抬手，猛地将青龙偃月刀完全抽出，刀身在昏暗山坳里闪过一道凛冽寒光。他没有直接砍人，大刀斜劈而下，重重砍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咔嚓！
树干应声断裂，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横亘在山道之间。
这一手力量震慑效果拉满。一众流民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连连后退几步，脸上血色尽失。那两个打算绕后偷袭的汉子，脚步僵在半坡，不敢再动。
刀疤汉子脸色惨白，看着那截断树，又看看手持长刀、气势如山的关羽，再看握矛蓄势、煞气腾腾的张飞，终于明白，这伙看着像是赶路文士的人，根本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刘备抓住机会，沉声道：“我本有心接济尔等口粮，可你们暗藏歹心，意欲偷袭！我两位兄弟武艺在身，真要交手，你们只会白白送命。我不愿造杀孽，最后问一句，要不要就此退去？”
流民队伍里不少人本就是被逼着跟着来的，根本不想拼命，此刻早已经心生怯意，纷纷看向为首的刀疤男。
刀疤汉子牙关紧咬，权衡半晌，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狠狠一挥手：“撤！”
一群流民如蒙大赦，乱糟糟往后退，钻进旁边树林里，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山道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
紧绷的气氛缓缓消散。
张飞收回长矛，啐了一口：“这帮家伙，阴险得很！亏得阿呆及时示警，不然他们从后面摸上来，麻烦就大了！”
刘备掀开麻布，低头看向筐里的我，目光满是感激：“多亏阿呆警觉。方才若是没有你连声示警，我们险些遭了暗算。”
关羽收刀入鞘，望向藤筐，眼底那一层长久以来的疑虑，淡去了不少。他之前一直怀疑我这个神鹅祥瑞是虚妄机缘，可方才，是我率先察觉异动，发出警示，实打实帮他们避开了偷袭。
“阿呆确有灵慧。”关羽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可。
我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稻草上，翅膀还因为刚才急促扑腾微微发颤。刚才那一阵嘎叫，几乎耗尽了我的心神，还好，危机解除，没有流血，也没有暴露我只是靠观察局势瞎紧张。
家仆上前清理路面，把断树挪到一旁，让出通路。
刘备重新坐回马车，感慨道：“乱世行路，步步皆是危机。若非阿呆相伴，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张飞一边帮忙搬树枝，一边又凑到筐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佩服：“阿呆，你真厉害，还能察觉藏在林子里面的坏人。俺以前还只想着……”
话说一半，他瞟了一眼前面的刘备，及时把“神蛋”两个字咽了回去，嘿嘿笑了两声，改口：“俺以后肯定好好护着你！谁想打你的主意，先过俺这一关！”
我偏过头，懒得搭理他。
这位大哥的神蛋执念，看样子是刻进DNA里了。
休整片刻，众人继续穿过剩下的隘口。往后的山路再没有遇上拦路之人，只是一路荒凉，时不时能看见废弃的营寨、散落的破陶罐，处处都是乱世疮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