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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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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先不说我这只穿越鹅自己都分不清性别，就算能下蛋，落到张飞手里，下场想想都可怕。指不定他偷偷摸走，煮了独吞，对外谎称是神蛋显灵。
我懒得理他，偏过头，把脑袋埋进翅膀，摆出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
张飞看我回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啧啧两声，站起身，又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两眼，才拎着木桶往厨房去了。
没片刻，刘备也起来了。
他一身粗布长衫，头发简单束起，手里捏着那卷昨晚没看完的竹简，走到院中，先朝廊下藤笼望过来。看见我醒着，面上一喜，快步走近，举止依旧恭谨，没有半分怠慢。
“阿呆，你醒了。”刘备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期待，“昨夜我与二弟三弟商议，打算三两日后，备上薄礼，往西寻访卧龙先生。只是行路之事，尚有几处拿不定主意，想请你给些指引。”
我心头一紧。
刘备现在问的，可不是写个“诸葛”就能糊弄过去的笼统方向，是实打实的出行计划：什么时候动身、带多少人、走哪条路、路上该提防什么。这些问题我哪里答得周全？我只知道三顾茅庐的结局，中间曲折、沿途关卡、地方豪强，一概模糊。
我要是随便乱指，一行人走错山道，撞上山贼或者地方驻军，轻则徒劳往返，重则把刘备三人搭进去。到那个时候，什么天赐神鹅，什么祥瑞谋士，全部不作数，张飞的铁锅随时就位。
我不能写字，不能说话，只能靠鹅的肢体语言打太极。
刘备见我安静看着他，便缓缓开口，把心中疑虑一条条道来：“其一，此番西行，路途遥远，乱世之中盗贼横行。我如今手头只有十余名家仆护卫，兵力单薄，不知是否要多寻些乡勇同行护持？其二，寻访卧龙，礼数为重，该备何等礼物才合先生心意？其三，若是到了地方，寻不见人，又该如何进退？”
三条问题，条条要命。
我垂着鹅眼飞快梳理思路。
首先，不能多带人。刘备现在家底薄，招乡勇要粮草要银钱，徒增负担；而且人多招摇，容易被旁人留意，惹来麻烦。三顾茅庐本来就是轻骑简从，以诚求贤，浩浩荡荡一队人过去，反倒显得气势逼人，容易引起诸葛亮反感。
其次，礼物不必贵重。诸葛亮隐居隆中，不求金玉财帛，重的是诚意。厚礼太过俗套，寻常的酒、干肉、书卷之类，足矣。
最后，一次不见，便二次、三次拜访，要有耐心，不能一次扑空就放弃。
道理我都清楚，可我没法开口讲。
我慢慢抬起脖子，先对着刘备轻轻摇了摇头。
刘备凝神思索：“摇头？是说不必增派人手护卫？”
我一点头。
他眼睛一亮，立刻记下：“明白了，人多累赘，容易引人注目，我们轻装简从。”
接着，我抬着头，朝着石桌上面那一壶昨夜剩下的酒，微微偏了偏头。
刘备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看见酒壶，略一沉吟：“礼物不必珍宝，备些酒肉、书卷即可？重在诚心，而非财物？”
我再一点头。
他神色愈发郑重：“有理，隐士大多淡泊名利，珠光宝气，反倒落了下乘。”
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寻不到卧龙该怎么办？
我顿了顿，然后连续缓慢地点了三下头，一下比一下重。
刘备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豁然开朗：“三次？若是头两回未能得见，也不可灰心，当三番造访？”
好家伙，不愧是刘备，悟性拉满，我的暗号他居然完美破译。
我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昂起鹅头，发出一声悠长平缓的“嘎——”，算是确认。
刘备喜不自胜，抬手抚掌：“妙哉！阿呆所言，与我心中隐约所想不谋而合。求贤贵在持之以恒，若是一次不遇便放弃，哪里算得上诚心！”
他转过身，正要去找关羽张飞商量，关羽恰好从院门走入。
关羽已经束好了发髻，青龙偃月刀立在门边墙根，晨光落在他赤红的脸上，丹凤眼沉静，方才两人一问一答，他多半已经远远看在眼里。
“大哥。”关羽拱手行礼，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带着那份审慎，“方才我在院外探查周遭动静，听见你与阿呆对答。”
刘备笑着把方才我给出的三条示意复述一遍：“阿呆指点我们，不必增兵，礼物从简，需三次寻访，方能得见卧龙先生。”
关羽静静听完，看向我：“阿呆，我尚有一问。若是我们三次登门，卧龙先生依旧不肯出山相助，又当如何？”
我刚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起来。
原著里诸葛亮第三次就出山了，可谁能保证，因为我这只神鹅的蝴蝶翅膀，不会发生变数？万一诸葛亮铁了心隐居，死活不出来，刘备求而不得，他匡扶汉室的指望落空，我这个祥瑞，首当其冲。
我沉吟片刻，垂下头颈，慢慢收拢翅膀，安静卧回稻草堆里，闭上眼睛。
有些话，留白才是最高明的。
关羽盯着我看了许久，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对着刘备低声道：“大哥，阿呆的意思，或许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人事，剩下的，只能静待天意。”
“正是这个道理。”刘备长叹一声，“我漂泊半生，屡战屡败，早已懂得强求不得。只要诚心尽到，无论结果如何，都不算遗憾。”
张飞这时端着一个陶碗从厨房跑出来，碗里盛着细碎的嫩菜叶和精米，还有一小碟清水。他兴冲冲挤到跟前，把吃食放在藤笼门口：“大哥二哥，早饭备好了！阿呆，快吃点东西，这青菜是我今早去院外菜畦摘的，新鲜得很！”
他放下碗，又忍不住，趁着刘备和关羽交谈，脑袋微微压低，凑到我旁边，用气声飞快补了一句：“你慢慢吃，俺不催你。等会儿俺就在枣树底下坐着，不打扰你。你要是有动静，记得给俺信号。”
我：“……”
张飞的神蛋观测项目，永不宕机。
我懒得理他，慢悠悠伸脖子啄了两口菜叶，依旧维持神鹅谋士少食清修的人设，浅尝几口便停下，不再去碰碗里的米。
张飞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啧啧称奇：“果然是灵禽，饮食都克制。”
刘备笑着摇了摇头：“三弟，莫总盯着阿呆吃食。我们且商议行程。”
三人移步到石桌边坐下。
刘备把刚刚定下的安排说给关张二人。
张飞一听只带寥寥数人出门，当即急了，一拍大腿：“大哥！这可不行！西边山道偏僻，到处都是流民和拦路的强人！咱们人这么少，万一遇上劫匪怎么办？俺倒是不怕打，可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关羽颔首附和：“三弟所言不无道理。轻装而行固然不易招摇，风险也随之变大。沿途几处隘口，常有散兵游勇盘踞。”
刘备看向廊下的我：“阿呆方才示意，不必多带人。它是天赐指引，想来自有考量。”
张飞顺着视线看向我，抓了抓胡须：“阿呆是灵物没错，可它毕竟是一只鹅，哪里晓得山里面强盗有多凶？刀枪无眼啊！”
这话很实在。我心里也犯嘀咕。我只知道剧情走向，对路上的危险一无所知。
我想了想，抬起翅膀，费力地抬起来，朝着墙边立着的青龙偃月刀的方向点了一下，再指向张飞腰间悬挂的长矛。
刘备一怔：“你的意思是，有二弟三弟相随，便足够护持？”
我点头。
关羽、张飞，当世顶尖猛将。寻常几十号山贼，还真拦不住这两位。只要不是遇上成建制的大军，短时间自保没问题。
张飞眼睛一亮，胸脯拍得咚咚响：“听见没！阿呆信得过俺和二哥！大哥放心，有俺在，谁也别想伤你一根毫毛！谁敢来拦路，俺一矛挑翻！”
关羽淡淡开口：“我自会小心戒备。沿途多加留意，昼行夜宿，避开荒僻险地。”
行程就这么敲定。三日后清晨动身，刘备、关羽、张飞，带上两名老成可靠的家仆，备好书卷、醇酒、干肉作为礼物，向西去往襄阳以西寻访卧龙。
定下大事，刘备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意舒展。他又想起一事：“阿呆随我们一同前去吧。它是指引机缘的灵禽，若是到了地方，有它在，或许能助我们更容易见到卧龙先生。”
这话一出，我差点原地石化。
跟着一起去隆中？
长途赶路，坐马车还是被人揣在筐里？一路颠簸不提，到了诸葛亮跟前，我该怎么办？诸葛亮是什么人，心思剔透，智计无双。刘备、关张容易被异象打动，可那位卧龙先生，未必会相信一只会写字的神鹅。
万一他一眼看穿我根本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是个靠着一点后世历史知识浑水摸鱼的穿越鹅，当场拆穿我，那我直接原地杀青。
张飞却很兴奋：“好主意！带上阿呆！路上它还能帮咱们看看哪里不对劲！要是遇上歹人，说不定它还能提前预警！”
关羽沉吟：“带着它无妨，只是路途颠簸，得寻个稳妥的小筐安置，铺厚些干草，别让它受了磕碰。”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蹲在藤笼里，鹅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不去，留在宅院。刘备他们一走，吉凶难料。若是寻访不顺，他们回来之后，会不会怀疑我这个指引失效？而且我独自留在这里，张飞天天蹲我旁边蹲守神蛋，早晚也要被他盯出心理阴影。
跟着去，风险更大，要直面诸葛亮。但也有好处，我身在局中，可以随机应变，及时给一些模糊的提示，维持人设。而且有刘备关张在身边，安全上限高很多。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缓缓抬起脖子，对着刘备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刘备笑起来，“阿呆应允同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