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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贞观十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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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七年的春天,一切都爆发了。
阿史那默啜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时机。统叶护可汗在一次狩猎中摔伤了腿,卧床不起。默啜趁机联合了六个部落的首领,发动了兵变。
那天夜里,默啜的三千狼骑包围了王庭。火把像一条火龙一样蜿蜒在草原上,喊杀声震天动地。默啜骑在马上,手里举着弯刀,对着王帐大喊:
“统叶护!你已经不配做可汗了!你的可敦是大唐的间谍,你被她蒙蔽了双眼!今天,我要替突厥人清除这个祸害!”
程伯虎带着五百名唐军骑兵拼死抵抗。他们守在王帐外围,用盾牌组成了一道防线,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默啜的狼骑。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防线在一寸一寸地后退。
“保护郡主!”程伯虎满脸是血,挥着长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突厥骑兵,“保护郡主撤离!”
沈知白从观星台上看到了这一切。他没有犹豫,抱起那箱记录着默啜罪证的笔记,冲下了山坡。
他找到月牙的时候,她正站在王帐前,手里握着那把父亲留下的横刀。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郡主,跟我走!”沈知白拉住她的手腕,“程将军会掩护我们,我们可以从后门突围——”
“我不走,”月牙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刀,“我是可敦。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能丢下可汗和这些人不管。”
“你留下来只会死!”
“死也要死在这里。”
沈知白看着她,眼中忽然涌上了一层水雾。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箱笔记塞到她手里:“拿着这个。这是默啜勾结各部落首领的证据。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把这些交给可汗的忠实部下,他们可以为可汗报仇。”
月牙接过箱子,看着他:“你呢?”
“我去引开默啜的人,”沈知白说,“你从东边的马圈走。你的汗血马在那里。”
“不行!”
“郡主,”沈知白忽然笑了,笑容很温柔,像长安城里春天的风,“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相不相信命运。我现在告诉你,我相信。我相信命运把我们带到这里,一定有它的道理。我的道理,就是保护你。”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了火光冲天的战场。月牙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沈知白跑到了观星台上。他点燃了台基上所有的火把,让自己成为一个显眼的目标。然后,他站在浑仪旁边,对着夜空大声唱起了一首歌。那是一首长安城里的小调,讲的是一个少年骑着白马去看海的故事。
默啜的骑兵们注意到了观星台上的火光和歌声。他们以为是唐军在发信号,纷纷调转马头冲上了山坡。
沈知白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和马蹄,继续唱着歌。他的手紧紧握着浑仪上的铜环,指节泛白。
“有一个少年,骑着白马,去看东边的大海。大海很远,大海很远,但他不怕——”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第二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他跪在了地上,歌声断了一下,又重新响起。
“大海很远,大海很远,但他不怕……”
更多的箭矢飞来。沈知白倒在浑仪旁边,鲜血染红了观星台的石头。他仰面朝天,看着满天的星星。星星在旋转,在闪烁,像是在对他眨眼。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星星,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月牙,”他轻声说,用的是他从来没有叫过的名字,而不是“郡主”,“月亮……真好看……”
他的手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