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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月末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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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迎来了J大盛名在外的校运会。
从前一天傍晚开始,本部校区就比平时热闹许多。主校道两边插起了彩旗,风一吹,一排一排往后倒。拉横幅的、搬矿泉水的、抬音响的、穿着志愿者马甲来回跑的人,几乎把路都堵窄了。晚禾下课回来时,正撞见几个别院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往宿舍区走,箱轮轧过地砖,声音断断续续。旁边有人在说生药校区那边的队伍已经到了,临海校区的也在办入住,有些安排在校内招待所,有些住到校外酒店去,明早一早就要检录。
天还没完全黑,旭日运动场那边的广播已经先试了起来。
女声念着流程,男声对着麦克风调音,“喂——喂——”地拖长,偶尔夹着一点电流声,顺着风一直飘到图书馆门口。
晚禾抱着书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远处看台已经亮了灯,光晕浮在树梢上方,隐隐有点像节日。
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推门进馆。
校运会当天,图书馆照常开。
只是门口比平时多了两个保安,外面偶尔有穿方阵服的人经过,鞋底踏在台阶上,带进来一点塑胶跑道和太阳晒过布料的味道。馆里倒比平时还安静一些。大部分人都去了操场,留在这里的,不是赶论文,就是备考。
上午十点多,广播里的声音最响。
“请参加男子一百米预赛的同学,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又被厚重的书架吃掉一半,只剩个模糊的壳。
许芊芊坐在服务台后面帮她折借阅单,一边折,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说药院今天方阵挺出片的,”她压低声音,“白大褂元素,口号还带什么药啊研啊青春啊,朋友圈刷屏了都。”
晚禾把刚退回来的书按索书号分开放,嗯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
“我现在不是在上班吗。”
“中午呢?”许芊芊眨了眨眼,“中午去操场晃一圈也行啊。听说看台上好多混血帅哥,港澳生、留学生都多,开幕式跟别的学校不一样,特有国际化气氛。”
晚禾低头把书脊对齐,声音很轻:“你想去就去。”
“我倒是想,”许芊芊叹了口气,“要不是课程作业真拖不下去一点了,我现在已经在看台上给全校帅哥行注目礼了。”
阿姨抱着保温杯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笑了:“你哋后生女,一日到黑净系睇靓仔。”
许芊芊嘿嘿一笑:“阿姨,这叫校园文化体验。”
阿姨摇摇头,慢慢悠悠地走了。
广播里又开始念新一轮通知,隔着一层墙,还是能听见操场那边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像是有人冲了线,整个场子一下子沸起来,连玻璃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晚禾把一本《文心雕龙》放回书架最上层,手指碰到书脊边缘,停了停。
——
中午十二点半,馆里人不算多。
许芊芊跑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瓶,一瓶递给晚禾,一瓶自己拧开。她刚坐下,门口风铃似的感应器轻轻响了一声,有几个人从外面进来。
先是两个男生,身上还穿着药院统一发的运动会文化衫,袖口别着号码布,像是刚从操场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一卷海报。再往后一点,张叙白才进来。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种偏正式的衬衫和针织开衫,身上是一件很简单的雾灰色羊绒开衫,领口自然形成一个V形。深靛蓝原色的牛仔裤裤脚微微翻起露出一条红线,穿了一双米白色皮质板鞋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镜摘了,挂在领口。大概也是从操场那边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一点太阳晒过后的干燥气息。
许芊芊拧瓶盖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近乎气声,像怕把人惊走似的。
晚禾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
张叙白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手里还拿着手机,神情有些散,像只是陪朋友过来歇一会儿。那两个男生一进馆就先趴到服务台边问副场借出去的几本资料有没有归还,郑学姐低头帮他们查系统,女生则在一旁翻包找校园卡。
张叙白站得稍远一些,目光掠过馆内,落到这边时,停了一下。
许芊芊已经默默坐直了。
晚禾手里还拿着借阅单,没动。
不过两秒,张叙白就走了过来。
“今天也在?”他问。
声音不高,和往常一样。
晚禾点了下头,“嗯。”
“你们校运会都不出去看?”
许芊芊原本想说什么,见他是看着晚禾说的,又把话咽回去了,只在旁边很轻地咳了一声。
晚禾说:“馆里也要有人。”
张叙白笑了笑,“也是。”对面的许芊芊被乱飙得男色正中靶心,眼神一迷,一张小脸脸迅速涨成一颗小番茄。
外面广播正好切到院系加油稿,声音隔着门飘进来,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生物制药学院,青春如药,研途有光”之类的句子,许芊芊听到一半,忍不住弯着眼笑。
“这是你们院的吧?”
张叙白嗯了一声,也笑,“估计是。”
他侧过身,往服务台那边看了一眼。那几个朋友还围在那里等查书,其中一个已经半靠在桌边开始打哈欠。
“他们晚上要去吃宵夜,”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顺口提起,“你们要不要一起?”
许芊芊眼睛先睁圆了。
晚禾却怔了一下。
“我们?”
“嗯。”张叙白看着她,语气平常,“他们今天跑来跑去一天,晚上想找个地方坐坐。你们要是下班以后没别的事,可以一起。”
许芊芊已经在旁边悄悄的用力扯晚禾袖子。
晚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扯着自己衣角的手,又抬头,“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张叙白说,“都是同学,怎么会不方便。”
他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还有室友想来,也可以一起。”
许芊芊这次不扯袖子了,直接在旁边用力吸了一口气。
晚禾看了她一眼。
许芊芊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疯狂用眼神写着:去吧去吧去吧。
张叙白大概也看见了,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们考虑一下。”他说,“不急,等会儿告诉我也行。”
他转身往服务台那边走,许芊芊等他走出两步,立刻压着声音扑过来:“去不去?”
晚禾还没说话,她又自己接上:“去吧。求你了。你就当带我见世面。”
“你不是下午还要写作业吗?”
“晚上吃个宵夜又不耽误。”许芊芊说得飞快,“而且他说了可以带室友!可以带室友诶!这种局不去我会后悔一整个大学生涯。”
晚禾被她闹得没办法,垂了下眼,声音很轻:“你想去就去。”
“那你呢?”
“我也去。”
许芊芊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猛地抱了她一下,压着嗓子乱晃:“晚禾宝宝,我爱死你了。”
晚禾被她抱得身子一偏,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
最后不止她们两个去。
许芊芊午休时在宿舍群里问了一圈,陈可雯最先回,说晚上正好没事,可以;周宁书原本说不去,后来被许芊芊磨了两句,也松了口。到下午下班时,整间宿舍竟然凑齐了。
“你说我穿这个行吗?”许芊芊换了第三件外套,还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陈可雯坐在椅子上涂口红,闻言看她一眼:“你是去吃烧烤,不是去走红毯。”
“吃烧烤怎么了,吃烧烤也要讲究第一印象。”
周宁书正在收耳机,淡淡说了句:“你这不是第一印象,你这几天已经在图书馆给人留下很深印象了。”
许芊芊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晚禾站在自己桌前,低头扣大衣扣子。
她没怎么换,只把白天穿的那件针织衫整理了下,外面搭了件浅色外套。头发散下来,发尾扫在肩上,很轻。许芊芊回头看见她,忽然安静了两秒。
“你就这样?”
晚禾抬头,“怎么了?”
“没怎么。”许芊芊叹了口气,“就是有些人随便一下就已经够用了。”
陈可雯笑出声。
她们出门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操场那边的灯还亮着,广播比白天弱了一些,但还是能听见。偶尔一阵欢呼从风里扑过来,像浪打在墙外。校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刚从看台下来的,有还穿着方阵服没来得及换的,也有背着书包准备回宿舍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哪一场接力最燃,说谁跑到最后直接被队友架走,说今年官媒拍的照片比去年好看。
本部的夜里少见这样整校都醒着的时候。
年轻,吵闹,又很亮。
约好的地方在校门口附近。
张叙白他们已经到了,一共五六个人,男生居多,那个高马尾的女生也在。有人腿上还贴着肌贴,有人脖子上挂着证件绳没摘,显然真是从操场一路过来的。
张叙白站在人堆边上,看见她们过来,目光先落在晚禾身上,停了停,才很快挪开,和其他人一样自然地打招呼。
“来了。”
许芊芊笑得格外灿烂,“不好意思啊,我们人有点多。”
“没事。”说话的是那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性格很爽快,“人多热闹,刚好我们今天也累死了,正想找个地方回血。”
“那走吧,”另一个男生摸了摸肚子,“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许芊芊立刻接话:“那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她自诩本地人,说起哪条街的大排档最有锅气、哪家的蒜蓉生蚝最新鲜、哪家的炒牛河不能错过,头头是道,活像今晚这一桌的总策划。其他人本来就都是大学生,年纪差不多,又刚从校运会那种大场面里下来,兴奋劲还没散,没走多远就聊开了。
夜里的大排档支在街边,红蓝塑料棚一搭,锅里热油一响,烟和香气一起往外涌。老板扯着嗓子问几位,店员抱着啤酒箱从人缝里钻过去,瓷盘碰撞声和隔壁桌的笑闹混在一起,热得人耳朵都有些发烫。
一群人坐下,拼了两张桌。
许芊芊抢着点菜,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炒花甲、椒盐虾、炭烤茄子、湿炒牛河、砂锅粥,点到最后,连老板都笑着看了她一眼:“靓女,好识食。”
她得意得不行,回头冲晚禾眨眼。
晚禾坐在靠里一点的位置,旁边是陈可雯,对面刚好坐着张叙白。他和另一个男生正把一次性餐具拆开,用热水烫了一遍,顺手递给旁边的人,再往下传,动作很自然,不显得刻意。递给晚禾这里时,他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算是提醒。
“烫过了。”
“谢谢。”
她把碗接过来,指腹碰到瓷沿,还带一点温。
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
那几个药院的男生基本上都有项目,有个跑了四百,最后腿软得差点直接坐跑道上;有个是混合接力替补,虽然没真正上场,也跟着一整天紧张得不行。高马尾女生是方阵负责人,白天在操场上来回跑,嗓子都喊哑了,喝口水说一句话,声音都还是飘的。
“你们没去真可惜,”她说,“今年看台上人特别多,国际生也多,方阵里好多混血面孔,校长都来了,官媒全程跟拍,跟春晚似的。”
“接力赛最炸。”对面男生接话,“尤其四乘四百,最后一棒冲线的时候,旁边院的人嗓子都喊没了。”
“你们院今年总分怎么样?”陈可雯问。
“还行吧,”那人说,“反正药院绝不认输。”
大家笑起来。
许芊芊也跟着笑,边笑边给自己夹了块排骨。她本来就会来事,一顿饭下来,几乎和每个人都聊上了。谁住了酒店,谁明天还要回操场继续拼,问到最后连那个看上去最沉默的男生都被她问得开了口。
张叙白话不算很多。
但别人说什么,他都接得上。偶尔有人说到药院的实验楼或者老师布置的项目,他就笑着补一句,不抢话,也不让场子掉下去。有人杯子空了,他顺手把饮料推过去;高马尾女生被辣得直抽气,他抬手把桌边那杯没动过的豆奶递给她,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
那种好像什么都顾到了、又不让人觉得被特别照顾的分寸感,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里反而更明显。
晚禾低头喝了一口砂锅粥。粥底是熬到将近化掉的状态。米粒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形状了,只剩一层浓稠的、微微发白的粥糜,勺子搅下去,能感觉到粥底有一层绵密的阻力。
热气从碗边扑上来,入口绵软像是那种从喉咙到胃到整个人都被一层温热的、鲜甜的、绵密的东西包裹住的感觉。这个粥好好吃,她掏出手机对准自己的碗调整了下角度拍了两张,眯着眼睛开始挑挑选选,删掉一张最不满意的,留下一张最中意的点开微信置顶发了过去。
她话不多,多数时候都在听。听他们说哪个学院的口号最响,听他们笑某个院方阵里的男生踩错了拍子,听他们猜明年校运会会不会还安排这么大的校区联动。
隔了很久,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S:【图片一份番茄意面旁边是焗土豆和一份蘑菇浓汤,边上还有一个小圆面包】
S:不好吃
过了一会,可能是见她没回 ,又发来一句
S:今天在外面吃?
晚禾低头看着聊天框,手机屏幕的亮光柔柔的托住她的下巴,纤浓的睫毛扑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水润饱满的红唇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
s:嗯,和室友他们。
s:今天校运会,同学邀请,我们寝室都来了。
街边风不时吹进棚子里,带一点夜里的凉。老板把最后一盘炒河粉端上来时,旁边那桌忽然有人拍着桌子唱歌,跑调跑得厉害,整排人都笑起来。许芊芊笑得差点呛到,陈可雯忙着给她递纸。
就在这一片乱糟糟的笑声里,张叙白偏过头,看了晚禾一眼。
“不合胃口吗?”
晚禾怔了下,抬眼,“没有啊,挺好吃的。”
他点了下头,继续参与他们的话题,好脾气的笑着应付许芊芊有些热情的提问。
过了会儿,老板来收空盘时,他顺手把晚禾那边的汤碗往里挪了挪,像是怕碰到她手边。
——
吃到后半程,大家已经互相加上微信。
许芊芊加得最积极,扫一个说一句“以后来本部吃饭别找攻略直接找我”,俨然已经和这群人混成熟人。高马尾女生笑她像个野生导游,许芊芊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轮到张叙白时,许芊芊忽然用胳膊轻轻撞了撞晚禾。
晚禾抬头。
“你们不是早就该加了吗?”许芊芊说得一脸无辜,“天天图书馆碰见。”
张叙白拿着手机,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晚禾耳根莫名一热。
确实没有。
她们在图书馆碰见了很多次,说过话,也打过招呼,可就是没有加过好友。
现在被许芊芊这样一说,反倒像突然把什么摆到了明面上。
“那……加一下吧。”她声音很轻。
张叙白把二维码调出来,推到她面前。
“好。”
扫码的提示音很短,嘀的一声。
晚禾瞟了一眼,昵称是很简单的一个字白 。头像是他穿着白色卫衣黑色长裤腿上趴着一只浅黄色的小奶猫坐在电脑桌前,光线昏黄,他一只手摸着小奶猫的头顶一只手搭在键盘上,屏幕发出的光线掩去了他的面容表情 。
加完以后,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芊芊已经开始嚷嚷着下次再约。
街边棚顶被风吹得哗啦轻响。
回宿舍的路上已经很晚了。
操场的灯还没全灭,远远看过去,像一大片被风吹散的白。广播停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还在往外走,校道边落了几张不知道哪个学院飘出来的彩纸,被脚步带得打旋。
许芊芊一路都很兴奋。
“我跟你们说,那个跑四百的男生笑死我了,刚坐下就说自己魂还留在操场。”
“那个学姐也好可爱,嗓子都哑了还在讲方阵。”
“怎么样——”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没骗你们吧,张叙白真人是不是比墙上好看。”
陈可雯忍不住笑:“确实帅啊,今天总算近距离体验了一把墙下那些鬼哭狼嚎的姐妹的感觉了。笑一下感觉心脏都慢半拍”
“是吧。”许芊芊非常认真地点头,“帅就算了,人还挺好相处,一点都不端着,不是那种会让人不敢说话的帅。”
周宁书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你今晚话也确实没少说。”
“我原本是想装淑女的。”许芊芊理直气壮,“你们一个二个那死出,晚禾向来安静就算了,周宁书你也是冷冷淡淡的,最可气的是你陈可雯,就知道犯花痴回消息,我再不说话人肯定觉得我们一宿舍全是闷葫芦没意思。”
陈可雯笑着求饶:“没办法,传说中的张学长确实很帅,帅到我男朋友听说我们一起吃饭吃醋了,我看两眼要安抚他一下安抚两句又要抓紧时间看两眼,我也很累的好吗。”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两人四眼集体嫌弃。
晚禾低头踢开脚边一片纸屑。
风从校道尽头吹过来,带一点夜露的凉。她没接话,只把外套往拢了拢。
许芊芊又自顾自说了两句,很快被陈可雯带偏,开始讨论下次要不要再去那家大排档。
宿舍楼下灯光有些白。
晚禾跟在她们后面上楼,鞋底踩在台阶上,一声一声,很轻。走到二楼转角时,她忽然想起晚上那顿饭里的一些零碎画面——他把烫过的碗递过来,指尖在桌边轻轻点了一下;他说“如果你们室友想来,也可以一起”;还有最后扫二维码那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像被夜风一吹,就留在了身上。
回到宿舍以后,许芊芊还在群里发今晚拍的几张宵夜照,连拍糊了的杯盘都觉得很有气氛。陈可雯洗漱回来,一边擦脸一边笑她像第一次和人聚餐。周宁书已经戴上耳机,靠在床头看手机,神情还是淡淡的。
晚禾把包放下,坐到桌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新的好友申请通过后自动弹出来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只有一个字。
白。
她看了两秒,没点进去。
过了会儿,屏幕又亮了一下。
白:今天谢谢你们过来。
她指尖停了停。
然后低头,慢慢打字。
s:是我们蹭饭了
s:谢谢你们请客
那边回得不算快,
白:许芊芊选的地方很好吃。
晚禾看着这句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s:她是原住民,很会找吃的
白:看出来了。
停了停,他又发来一句。
白:你们平时会经常一起出来吃夜宵吗?
晚禾看着屏幕,想了一会儿。
s:不经常
s:今天算是第一次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白:很荣幸
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晚禾低头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s:嗯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澡。
窗外操场那边最后一点灯也灭了。整座校园像是终于从白天那场巨大的喧闹里慢慢退下来,只剩下零星的人声,隔得很远。
等她把头发吹干上床缩进一片柔软里,绿泡泡有三条新消息未读。
S:回去了吗
隔了几分钟,又一条
S:【从高处往下拍的整个阶梯教室,木质桌椅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层都坐满了。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有人撑着下巴在发呆。书包放在脚边,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课件。几百个人。全是深浅不一的冬装——黑色的、深蓝的、灰色的、驼色的。围巾、毛衣、羽绒服,一层叠一层。像一片深色的海,从最高处一直铺到最底下的讲台前,窗户在左侧。外面的天是灰蓝色的。和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形成一道很清晰的分界线
讲台上的教授很小。站在最底下,像一个缩微模型。黑板上写满了字,白色的粉笔密密麻麻。】
S:要早点回宿舍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s:刚刚洗漱去啦
s:已经躺好了
附带一张小小的浅紫色格子花样的枕头边角,枕头边上躺着她的阿贝贝。
毛稀了。眼睛歪了一个。耳朵软软的塌着。颜色也变成深深浅浅的色块。
S:好久不见 小兔兔
晚禾有点窘
s:太久了,它有点潦草。
S:还好,不过你该放兔一条生路享受平静的退休生活了。
s:【小猫瘫倒表情包】
s:我现在都不抱着它睡了,它只是在我枕头边上陪着我。
S:给你买个新的吧 ,可以抱着睡那种。
s:不要,这个小小的不占地方,大的很麻烦。
S:好,就让它延迟退休,再站两年岗。
她抱着被子笑得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小孩。
那边很快又来一条
S:快睡吧
s:要睡了
S:晚安
s: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