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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落花洞女 十一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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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心情太过波动,岑朔的人身再也维持不住,又化成了一头三丈高的凶猛白虎,面色狰狞可怖。
“吼!!!”
白虎直直地朝着池飞雁的位置飞奔而去。
却在下一秒。
“不——”
岑朔的身体忽然抽搐了几下,口中也不知喃喃的说这些什么?
最先醒来的是池飞雁,她握住了岑朔的手,那双从来温热的手此刻却沁满了冷汗,甚至还在不自然地颤抖着。
池飞雁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她,也没有想到她一头两千岁的大妖竟然还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可是她终究只是凡人,哪怕她是个道士,但她还是个凡人。
无能为力之下,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妃色的,绣着西府海棠花的手帕,手足无措地想要为她拭去脸上颈部多余的汗珠。
却在指尖触碰到帷幔的刹那,一道极其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猛然禁锢住了她的手腕。
都不肖查看,都能知晓那块肌肤定然已经红肿发紫了。
不过池飞雁也只是望着伤口微微皱眉,而后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般,冷静问道:
“岑朔,你清醒一点。”
“发生什么了?”
池飞雁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缓,或者说是很冷,没什么情感波动。
但正是这冷冰冰的声音让岑朔骤然回神。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几分。
池飞雁则趁机将手抽了出来,背在身后。
“你怎么了?刚刚。”
她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谁料那只大白虎先是怔愣了两秒,而后竟然直接抱了上来。
她的力气很大,身上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
“池飞雁,小崽子,臭道士。”
岑朔喃喃道。
池飞雁虽然不解,但还是回抱了,本来是出于关心同伴的安慰,但是在听到那声“臭道士”时,她又带着点报复意味的用手抽打了岑朔的背。
“松开!”
熟料那岑朔不仅不松开,反而还抱的更紧密了,在美人与野兽的体型差组合下,外表清冷沉穆的池飞雁,此刻却像个小玩偶似的被岑朔这只大虎圈在怀里。
力气不如她大也就算了,在她怀中不小心睡着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样真的对吗?
池飞雁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往面前的凸起处望去,心中一边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但是另一边则不受控制的移不开视线。
她的脖颈极力的往后仰着,避免再次亲密的过分接触。
可惜她的好意总是被误解。
那只大虎竟然扶着她的后脑往前按,叫她难以呼吸。
熟悉的温暖与柔软再次袭来,池飞雁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的,她是人,岑朔是妖,她是女子,岑朔也是女子。
她岂能如人间好色之徒那般,贪恋一只大妖的美色?
况且还是看不到脸那种。
可是,明明对方有的她自己也全都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觉得对方的要比自己有吸引力的多。
正在池飞雁思考应当如何脱身的时候,岑朔好似终于清醒过来一般,颇有些着急的推开了池飞雁。
歉疚道:
“对不住,对不住。”
“是我弄疼你了吗?”
窗户外吹来温暖的春风,可是拂过池飞雁身前的时候,却是一种近乎于冰冷的提醒。
池飞雁有些迟钝的摇头,下意识地将青紫的手腕缩进宽大飘逸的道袍袖口。
“无事。”
“你方才,是怎么了?”
可惜的是,此刻的池飞雁微微低着头,并不曾看见从来欢快恣意的虎大王眼中复杂的情绪。
岑朔心中惊惶难定,她禀天地而生,又是两千岁的大妖了,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些梦。
若有梦,则多为天意示警。
若是故友,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可是那突然出现的池飞雁确是当下之事。
莫不是说,此人乃是变数不成?
可是,是什么变数呢?
思及此,岑朔的目光骤然审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一截纤疏的背上,背的主人清俊而挺拔,一根窄窄的丝带收束住她劲瘦的腰,细长的脖颈白皙,此刻正面朝窗棂,负手而立。
清朗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确实不外乎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不过,那个结论很快就被推翻了。
就池飞雁初见时对她做的事情来说,她就算砍她头一百次都算轻的!
罢了罢了。
岑朔自认为是只胸襟宽阔的虎,她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自认为是这天地的长女,故而世间之人,便多自认是她的晚辈。
小孩子不懂事,她这个当长辈的,多海涵海涵,又怎么了?
长辈不就是给小辈兜底的嘛?
横竖她两千载修为,只要不犯蠢再将自己的内丹交出去,谁又能耐她何?
“我无事,只是做噩梦了。”
闻言,池飞雁狐疑的转过身来。
却看见先前那人身时丰腴温婉的女子竟又化作了猫儿一般大小的虎躯。
或许她当真是有点喜欢老虎的形象吧,于是乎在看到岑朔的可爱兽身时,那股狐疑又忽然间全都没了。
算了。
池飞雁朝着岑朔所在的位置走过去,轻轻地坐在白虎的身侧,她面色正经,手却已不受控制的抚摸上了岑朔背部的毛发。
而不知为何,白虎竟也没有反抗。
或许人类生来便总是贪心不足的,池飞雁的手从一开始的摸后背逐渐的往上,蹂躏起了那毛绒绒圆嘟嘟的虎耳来。
“阿嚏——”
岑朔挣脱了小道士的魔爪,肉垫轻巧地点了几下,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跳上了不远处的茶桌。
“臭道士,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岑朔自认为已经给够了这小道士好处,于是便十分顺理成章的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
池飞雁从榻上起身,缓步绕到桌前坐下,手又自然的抚摸上了白虎的背。
岑朔本想躲开,但是想着那件事情,却又忍住了。
池飞雁见她不反抗,于是撸虎的手法一下重似一下,偏偏这白虎也是骄傲的,腰背始终都是挺拔的,从来不会塌陷。
那神俊的小脑袋也高高地扬起,鼻孔朝天,很有些“目中无人”的样子。
借机享受了一会,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池飞雁终于卡在岑朔爆发的边缘,适可而止的收了手。
“我不是在阿花姐那里得了消息吗?便想着去金欧财主家探查一下情况,我总觉得那个为他求子成功的僧人有些不对劲。”
岑朔:
“那辽光呢?”
池飞雁的目光落在岑朔身上。
忽然起身,做了个揖,那张素来清冷沉稳的脸上扬起了笑意,竟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我想请你帮我守着辽光,可好?”
虽然这个小道士笑的十分好看,但是她可以一头有原则的虎,怎么可能白干活呢?
于是她的虎头昂的更高:
“报酬呢?”
池飞雁驾轻就熟的从手腕上的银镯里取出了一包素肉奉上。
“不知尊意可否?”
岑朔眼睛微微发直,忙道:
“可可可。”
“你且放心去就是。”
*
枫峒镇。
池飞雁按照阿花姐指引的路线,从蓝蝶寨来到了二十里外的枫峒镇。
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来,并不识得路,于是便一路问一路找,在一众或警惕、或友好、或淡淡的回复中,经历了好一番波折,才终于站在一个既豪横,却又带着山野精气的大宅子面前。
整座宅子顺着山势拔起来,七柱四骑的大架子,比旁边那些三柱两骑的寻常人家高出不知多少。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屋檐。两端向天翘起,檐角弯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弧度,当地人管这叫向天飞檐。
紧接着是大门,不同于王都惯用的红木大门,这里的人修房子大都就地取材,此地多杉木,于是这大门便是选了厚实的杉木板做的。
金欧财主家甚至还豪气的上了漆,门的楣两头各嵌一个木雕牛角,微微向上弯,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牛角的影子落在门槛上,像极了两把未出鞘的弯刀。
大门是敞开着的,两个门房小厮守在门口。
透过缝隙,还看得见里头的回廊。
二楼的走栏悬在半空,木头栏杆被这里居住的人摩挲得发亮,万字格的纹样一格一格排过去。
檐廊下还摆着一张美人靠,曲栏弯弯地探出去,椅面上铺着一块蜡染的蓝布垫子,染着鱼纹和铜鼓纹,靛蓝的底色在暗处几乎发黑,只有光线扫过时,才看得见那些纹路里藏着的银白线条。
窗子半闭着,微微偏头,便能探看到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罐,焘罐里插着一把干了的,白灰色的芦笙穗子。
忽然,那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正当池飞雁打算再往里探究的时候,却被那注视她许久的两个门房伸手拦下了。
许是见她负着剑,连剑穗都那般的鲜艳,觉得并非寻常人,故而言辞还算客气。
“这位姑娘,可是找我家财主老爷有事?”
池飞雁抬眸,先是朝那两位门房行了一礼,才道:
“福生无量天尊。”
“两位小哥有礼了。”
“贫道自临湘游历至此,见你家气度非凡,一时好奇之故。”
说完,右手一摊,原本空荡荡的手上,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紫檀木做的小匣子。
“冒昧来访,这是贫道的名帖,劳烦两位为我通报了。”
能做门房的,都是机灵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什么样的人惹得起,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譬如眼前这位,虽说衣衫朴素,但是单看这样貌,这气度,再看这紫檀木匣子装的名帖。
这讲究程度,只怕是县令太爷来了也没如此排场。
最最重要是,凭空取物。
涉关神鬼之事,便更令人不能不慎重。
于是态度愈发恭敬、小心道:
“有劳天师稍等,小的即去禀报。”
池飞雁拱手: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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