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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落花洞女 九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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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朔望着池飞雁那张清冷持重中又隐隐带着青涩的脸,笑道:
“小道士,这就不必你担心了吧?”
池飞雁闻言愣了愣,但也没有多说。
确实,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她说这个。
这只虎妖不信拉倒。
哪天死了她可不会给她收尸。
她皱着眉,臭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将身后那袋子布福娜拎到那头臭虎的面前。
冷冷道:
“阿花姐给你们的。”
阿花姐?这是哪个?
岑朔记在心里,却也没问出口。
她看着底下的布福娜,又看了眼瘦弱不堪,唇无血色的小道士,口是心非的贬低道:
“这是凡果,你吃多无益,反而容易腹痛。”
说完,她甩甩头,一阵金光闪过。
在那布福娜的旁边,便凭空多了几株长得与婴儿颇为相似的,头顶红色小珠果与翠绿叶片的灵物。
“这是人参果,你拿着吧。算是我的报酬,谢谢你的布福娜。”
池飞雁眸光微动,却更正道:
“这是阿花姐摘得,你别谢错了人。”
岑朔再一甩头,地上便多出来了一个上窄下宽,外皮干净胜雪的果子。
“这是雪灵果,请你转赠给阿花姐吧。礼尚往来,算我谢谢她的布福娜。”
说完,又驱使祥云将人参果包好,腾空在池飞雁的视线齐平处。
“这是送你的,谢谢你跑腿为我走这一趟。”
池飞雁将雪灵果收好,却不肯收下人参果。
雪灵果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灵果,灵力温和,对于不曾修炼过的凡人来说,食之强健身体,延年益寿,算是最好的了。
再说这人参果,两千岁的大妖出手确实大方,这种品相的,只怕是五百年往上走了。
五百年的人参果,就算是在王都之内,只怕也难寻。
况且此物,最是补气。
她自幼体弱,也是师傅经常取了人参果来炼丹给她补身体,才有的今天。
池飞雁并不是好坏不分的人,她方才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别扭,平心而论,这白虎本就没必要哄着她。
虽说最近相处融洽了一些,可是说的难听一点,她和岑朔,不过一个是捕快一个是囚犯而已。
岑朔就算是指着她的鼻子骂那也是她活该。
其实,原本就是她的问题,是她错了,怎么能再收下这珍贵无匹的人参果呢?
池飞雁将那祥云往岑朔的位置推去。
“这太珍贵了,我并没有东西可以报答你。”
岑朔:
“确实。”
“这样吧,你把我这脖子上的东西给摘了如何?我不仅给你这个,你要什么,上天入地,我都给你寻来。”
池飞雁迅速收起融化的神色,正色道:
“这个不行。”
岑朔哂之。
“那你每日放我自由两个时辰,这总可以了吧?”
池飞雁蹙眉,两条细细长长的眉皱在一起,竟连思索的模样都有些动人。
岑朔不动声色的欣赏着。
紧接着,反应过来后又开始唾弃自己。
岑朔,你可真是个没出息的虎王,你要做的是观察,观察知道吗?
而不是沉溺于这个臭道士的美色!
你们在谈判呢!
收回心思的岑朔“咳咳”了两声,便将两只爪子揣在身前,面容沉毅坚定。
“臭道士,你意下如何?”
池飞雁的目光定格在岑朔那张看不出神色变化的、毛绒绒的虎脸上。
“行。”
岑朔下意识的答道:
“不行就算了,一个时辰也......”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池飞雁笑道:
“好,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你这小崽子,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你自己说的,可不能耍赖!”
池飞雁看着激动的岑朔,点了点头。
旋即双手掐咒,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其形察察,唯吾号令。
急急如律令——”
项圈应声而还,硕大的金色项圈挂在池飞雁那伶仃细瘦的腕上,显得分外不协调。
只是这次却不同于往,少了那股凛冽到眼疼的罡风。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虎脸。
双目对视,她愣愣的看了一会后,才有些不自在的偏开眼。
“怎么了?这样看我。”
岑朔现下心情好极了,少了那该死的项圈的禁锢,此刻的她浑身力量充盈,经脉中的灵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好像,她还是那个样貌神俊,意气风发的清扬山斑寅大王。
心情好了,自然看什么都顺眼了。
此刻看着臭道士,竟也有了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十分理直气壮的答道:
“看你好看。”
“你......”
池飞雁看着岑朔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
“我还有事,晚点回来。”
池飞雁原本清冷的面容在河水的映照下,竟显现出了难得的......羞赧?
她的肤色原本是极其白的,像白瓷一样,苍白的能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五官又生的锐利,偏生脸又不大,人还瘦弱,便衬得五官越发的突出,眉眼深邃到甚至有了几分异域风情。
不过这几分异域风情,又在她常常冷硬又肃穆的面容上悄无声息的消解了。
然而此刻,她苍白的面颊与脖颈处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淡淡的粉,或许是面皮太薄的缘故,竟连眼下的部分也带着浅浅的红晕。
池飞雁站在河边,似乎是寄期望与冰凉的流水可以带走她浑身过分的热意。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她在心里埋怨着,埋怨岑朔这只虎妖,埋怨她的言语放荡,埋怨她的轻浮无礼,埋怨她的理所当然。
站了一会,在她正觉得身上温度稍退,理清思绪准备回去时,却发现有一高大人影突兀的站在自己面前。
“劳驾,请您让让。”
见那人不动,池飞雁便自顾自的踏上旁边的台阶,只一门心思的往回走。
“小道士,这便认不得我了?”
好高......
这是池飞雁对此人的第一印象。
这人生的高大,她身高五尺二寸,在人间便已然算鹤立鸡群,可她却也只到面前人的肩膀。
她戴着帷帽,帘子遮着,看不清脸。
池飞雁试探着道∶
“岑朔?”
岑朔点点头,嗓音温和∶
“是我。”
池飞雁难掩好奇的往前一步∶
“怎么这样出来了?”
岑朔侧过身,将石板小路让出一半。
“来找你的。”
“你的东西忘拿了,我给你送来。”
池飞雁疑惑∶
“忘拿了?什么东西?”
而后又摇摇头。
“我并没有东西落下才是。”
岑朔的笑声顺着帷幔的缝隙传出,她人身时的声音竟比兽身时更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柔。
“有。”
池飞雁∶“什么?”
岑朔∶“你落下了这个。”
池飞雁定睛一看,是那一小片祥云,而祥云里,是珍贵的人参果。
于是她摇头∶
“无功岂可受禄?”
岑朔也跟着摇头,摇头晃脑。
“错也,错也。”
“小道士,你前面既然答应放我每日自由两个半时辰,那这东西自然就归你了。”
池飞雁纠正道∶
“是两个时辰。”
岑朔也不失望,点头∶
“行,两个时辰。”
“收着吧,不过小玩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说完,将东西往池飞雁手里一塞,便直接往回走了。
也不在乎身后人是何心思,也不在乎她有没有跟上来。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岑朔的耳朵动了动,随后缓缓放慢脚步。
“岑朔。”
“我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池飞雁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的问道。
岑朔本想拒绝,但是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道∶
“行啊。”
“那你自己掀开来看。”
岑朔停住脚步,甚至还体贴的弯下腰,就等着人来掀开头顶那帷帽。
池飞雁的手本已经碰上那轻柔的帷幔,却突兀的收回了。
对着岑朔疑惑的视线,她解释道∶
“回去再说。”
岑朔点了点头。
补充道∶
“我已然留了分身看守辽光。你放心,论法术,绝对比你厉害。”
池飞雁闷闷的点了点头。
末了,又补上一句∶
“谢谢你,岑朔。”
岑朔∶“叫我虎大王。”
池飞雁咬牙∶
“大王。”
岑朔∶“怎么说个话还丢三落四。”
池飞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纠正道∶
“或许你可以说丢三落,不对,是偷工减料。”
这下可被虎抓住了把柄!
岑朔略略笑着,又恢复了以往的不着调,仿佛沉稳只是她的伪装。
“呐呐呐,你看,你这家伙,自己都承认是丢三落四了。”
池飞雁想反驳,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就闷着一张脸往回走。
她走了好久,可岑朔三两步就追了上来。
“哎,你别生气呀。”
“我错了,行不行?”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逗你,可以吗?”
岑朔越这样说,池飞雁竟越觉得难受,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于是她越走越快。
突然,她止住脚步。
猛的转身。
沉着声音,一字一句认真道∶
“你别因为这种事情和我道歉。”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开不起玩笑,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就生气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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