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痛苦为名》青子暮

12、不明的感觉 二十分

　　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硬是让祁烨时缩短了十分钟有余，白驰看着身前风风火火的人影无奈的笑了。
　　到了小区内，白驰像若无其事般收回手，手心的温暖在微凉的夜风中很快消失。
　　回到家，祁烨时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他紧跟着踏进，有种微妙的感觉蔓延在心。今早他还在这吃过早饭，夜晚又回到这个地方。就像他真正属于这里一样。
　　这里每天会来钟点工进行清洁，和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祁烨时见他站在门口发呆，沉声道：“你杵在那里干什么？”
　　说着，他将手环档位调低，房间很快充斥着alpha的信息素。
　　哪怕大价钱的手环戴起来也会有不可忽视的束缚感，祁烨时的目光停留在缓缓坐在自己身侧的人，又注意到对方脖颈的劣质隔离贴。
　　他都会有不适感，更不要提戴着廉价隔离贴的omega。
　　白驰能感觉到腺体微微发烫，但除此之外什么症状也没有。他甚至都无法闻到那人的信息素。
　　有点可惜。
　　祁烨时双臂搭在沙发上，仰躺着。
　　白驰坐在他身边将隔离贴撕下，祁烨时又闻到了劣质的香水味。
　　但至少他并不厌恶，甚至身体会觉得放松。江谦说的对，这个人的信息素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
　　正默想着，身侧的人又问了他不想启齿的问题：“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祁烨时没有露出不耐，现在的环境让他感到舒适。
　　“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嗓音难得慵懒。
　　“你闻了我的信息素，我也应该知道你的，这很公平。”
　　“可以，但在这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说实话。”
　　白驰道：“什么？”
　　祁烨时蓦地睁开眼，他收回双臂侧视看向omega：“那天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白驰知道他指的是那栋新建的高级会所。
　　“工作啊。”白驰脸不红心不跳：“每天打两份工，赚两天钱不行吗？”
　　祁烨时却讥笑起来，面露不爽：“工作？也包括床上服务？”
　　白驰羞赧，但他并未表现在脸，只是耳尖发红。没想到还是让祁烨时听见了，一时难堪声音也低了很多。
　　他低着头道：“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没必要这样刁难我，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
　　祁烨时盯着那人的身影，他显然没有看见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祁烨时莫名的焦躁起来，是信息素也无法平抚的。
　　他罕见的没有在出言嘲讽，靠着沙发闭上眼，眉间不自觉皱在一起。
　　白驰视线隐秘的打量对方的脸，他能强烈的感觉到面前的alpha可能生气了。
　　为什么？
　　白驰不解，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答应过祁烨时要把试剂交给他，幸好他今天带来了。
　　其实就算是军方有了这个东西也未必能查出花样，仅仅一个破药剂，就算检测里面有跨境危险物质。他们又能从何追起？
　　时间渐渐流逝，白驰觉得时间到了，他将药剂放在桌面，起身离开沙发时出声道：“那我走了。”
　　死寂……
　　“东西给你放桌面上了。”
　　说着玄关处传来开关门声，室内一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祁烨时睁眼时那人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界，不见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面，上面放置的是一小管液体。片刻，他穿衣下楼，驱车前往老宅。
　　家里的保姆看见祁烨时后震惊一瞬，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晚能来。
　　“小少爷。”
　　“嗯。”祁烨时应道，扫视了一圈厅内：“他人呢。”
　　保姆道：“大少爷在书房里。”
　　下一秒，楼上的书房门打开。祁烨时踏进，拉开椅子坐在了祁颂延对面。
　　此时对方正在办公，穿着休闲装。头发仍一丝不苟固定在发后，眉眼锐利，单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威压。
　　祁颂延抬眼，声音冷峻：“怎么想着来这了。”
　　他办公时很专注，不像平常嘴角总是挂着淡讽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有些冰冷。
　　祁颂延说着抬眼看了他一瞬：“听江谦说你最近的病情逐渐稳定了。”
　　“嗯。”
　　两个的兄弟并非像一般手足那样情深似海，待在一起总是寡言少语。
　　祁烨时将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管放在桌面上。
　　对方皱眉：“什么东西？”
　　“军营楼出现过的试剂。”
　　“你哪来的。”祁颂延当时重新搜查也没有发现完整的。
　　他并不打算告诉祁颂延，淡淡道：“你别管，拿着就是。或许有帮助。”
　　祁颂延接过，打量片刻。上面的玻璃还有轻微的裂纹。随后狐疑的抬眼看向祁烨时，既然对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强求。
　　祁颂延轻笑：“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省得找你了。”
　　不等祁烨时回答，他直奔主题：“林家的独生子林廷一你应该有印象吧。小时候可是经常黏着你屁股后面……”
　　回到家后的白驰才后知后觉的发怒，心里不断想：这个人的脾气真是为所欲为。
　　他不忿的点开聊天框：“虽然想知道你的信息素让你很难为情，但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些。”
　　于是这样一条消息出现在祁烨时的手机屏幕上，他点开聊天框，回复着祁颂延：“我们见过面了。”
　　祁颂延怔一瞬：“什么时候？”
　　【“你知道这种话题对AO来说叫什么吗？】
　　手机对面的白驰看着这条消息发呆，他从小并未接受高等教育，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喜欢的人的信息素。尽管自己闻不到，但找到相似气味的物品还是很容易的。
　　白驰弱弱打字，气焰打消一半：“意味着什么？”
　　祁烨时看着消息扯出一丝冷笑，游刃有余的回复祁颂延：“去哪培训通知单的时候看见他了。”
　　林廷一出国刚回来没几天。去院校报到碰到祁烨时很正常。
　　祁颂延继续问：“那感觉他怎么样，毕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感情淡一些很正常。”
　　祁烨时在这期间打字发送。
　　“性邀请。”
　　他认为对方是明知故问，以此来达到调戏他的目的，毕竟这种常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然而对方迟迟未回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蠢货东西。”祁烨时道。
　　那一瞬，祁颂延一度狐疑自己幻听了，他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祁烨时后知后觉，神色如常，看不出端倪：“没什么。”
　　祁颂延注意到他在拨弄手机，神色更冷，原来自己刚刚和他对话就这么三心二意。
　　“那你在干什么？给谁发消息？”
　　祁烨时言简意赅：“骚扰信息。”说着关上手机。
　　“别把精力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过几天林老会给林延一举办生日宴会，那位让我带你去。”
　　那位指的当然就是祁烨时的父亲。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僵硬到“爸”这个字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叫出口。
　　祁烨时“嗯”了一声，不以以的“嗯”了一声。
　　白驰从医院出来，刚刚从江谦那里了解祁烨时具体病情。
　　“什么是选择性依赖？”
　　江谦坐在他对面，难得耐心的解释起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他目前为止，只对你一个人的信息素有反应。”
　　自从得知他和祁烨时上过床了，确实有些出人意表。
　　白驰只觉得这种眼神奇怪，但不好意思多问。
　　“他血液中的信息素是alpha的两倍之多，单凭信息素只能起到舒缓作用。”江谦将查找的资料总结在一起。
　　“建议多接触一些。”
　　白驰明白这种安宁的日子总会不切时宜的打破，看似平静的海面实则波涛汹涌。
　　所以当莫瑜找他谈话时，他不会意外，只是对即将逝去的恬静日子而惋惜。
　　“进来坐吧”白驰被人领进来，背着他淡然开口。身后的大门缓缓闭合，白驰收回视线。
　　这个房间布局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与那个alpha第一次见面的场地，那些恶劣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不过这样看来，那个alpha并不在这里。
　　白驰完全不客气，坐在桌的另一侧。
　　莫瑜转身，将倒好的水放在他面前，坐下，笑看他。
　　“你叫我来应该不是想和我喝水吧。”
　　“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莫瑜嘴角弯起，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从今天起，你代替大裴的位置，跟在我身边接手他的工作。”
　　白驰对大裴的印象并不深，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平头。
　　“为什么。”他只是想问个原因。
　　莫瑜云淡风轻：“他死了，总有人要接手他的工作，我想了一下，你最合适。”
　　明明有很多人选，偏偏是他。白驰觉察对方知道了什么，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一个好时机，一个可以打探他们幕后交易的时机，所以白驰同意了。
　　临近下午，白驰同莫瑜出发前给祁烨时发去消息。
　　彼时，祁烨时正和纪梓坐在一辆车上。两人刚从院校离开，准备送祁烨时回家。
　　“怎么。”纪梓道：“今天回老宅？”
　　祁烨时倚在副驾驶上，眉眼耷拉听此话嗤笑：“我什么时候在那住过。”
　　自从祁烨时有了自理能力后，很少回到老宅子住过，都是一人独来独往。
　　纪梓咋舌道：“也是，不过你和你家人的关系也太僵硬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祁烨时看到小狗头像发送的消息。
　　“今天不用陪我啦，好好休息祁少爷。想你。”
　　手机屏幕冰冷的光泽打在祁烨时硬朗的五官上。纪梓见对方迟迟没理自己，倒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谁发的消息啊。”
　　纪梓表示好奇，想凑过去瞄一眼。却被对方一眼瞪了回去。
　　祁烨时沉声：“好好开车。”
　　“小气……”纪梓重新坐直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声嘟囔着。
　　祁烨时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盯了多久。直至身侧的门再次开口：“唉，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祁烨时熄灭屏幕，目视前方淡声道：“怎么了。”
　　纪梓抿唇皱眉，一副难以诉说的表情。祁烨时终于不耐：“有话快说。”
　　“这人怎么说呢”纪梓踌躇言词：“他的身份背景就像白纸一张，我根本查不到他以前的过往。”
　　“就这么说吧，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只知道他的名字，以及在一处会所工作，身边的亲邻好友竟一个也没有。”
　　这确实有些怪异，虽然隐藏身份这种做法不是没有，但白驰显然不是高权贵胄这类人，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纪梓余光注意着祁烨时，对方那张脸在听完他的分析后神色依旧平淡，毫无波澜。
　　其实他早就怀疑白驰的身份，一开始，他认为白驰只是依靠贩卖违法药剂的小贩。
　　可是到后面越发奇怪，为什么要蓄意接近自己，如果仅仅是为了钱财，白驰大可以在军营楼抓住他后威胁祁颂延等人。
　　但他没有，正如纪梓所说，他就如同凭空现世一样，蒙着一层总也挥拂不去的迷雾，费人心思。
　　白驰对自己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喜欢你”“我想你”
　　祁烨时不愿再去想，瞌上眼倚靠在座椅上。
　　“你和他没关系吧。”
　　“没有。”祁烨时拒绝果断。
　　这让纪梓更加质疑，既然没有又为什么调查，真拿他当傻子吗？！
　　纪梓哼了一声，尾音拉长好心提示道：“我劝你啊，最好和这种人赶紧断了联系，心思不纯啊。”
　　祁烨时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暮景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