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痛苦为名》青子暮

11、你忘了 上午，

　　上午，祁烨时从小区离开去院校拿军方批下来的考核单，再过几天他就要参加培训考核，少不了这张单子。
　　只有成功通过测训才能进入军部任职。
　　迈上楼前台阶时，祁烨时收到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海滩边见。
　　他看见熟悉的小狗头像时便知道了对方是谁。祁烨时扫视一眼，没有回复，将手机收了起来。
　　踏进楼内，他到达办公室门口，轻叩房门，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请进。”略有沙哑慈爱的声音响起。
　　祁烨时开门踏入，余光扫见办公桌旁一道陌生的身影，他不以为然地走到办公桌前。
　　“小祁是吧。”院长和蔼慈祥的声音响起：“来拿考核通知的？”
　　“是的。”祁烨时接下来通知单，语气也不似平常冷淡无谓，带上了对长辈应有的谦和。
　　“身体好啦？”
　　祁烨时从未把病情对外诉说，只是声称身体不好。他应了一声，不知是否他的错觉，身侧的人从他踏进后目光一直紧随着他，这让他莫名的不爽，感觉被动。
　　“好多了，谢谢院长关心。”
　　祁烨时礼貌的告别后踏出办公室。
　　不出所料，片刻后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追了出来，叫了他的名字。
　　“祁烨时……”
　　祁烨时略有不耐，但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语气依然显而易见的不善：“有事吗？”
　　他停下脚步看向对方，发现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那人见他回头不禁笑了，表情有些期许，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林廷一……”
　　林廷一。
　　祁烨时搜刮有关信息的回忆，脑内蓦地响起一段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林，林延一。”那个孩子稚嫩的声音犹豫半晌，开口有些唯诺。
　　声音彻响耳畔，与那人开口瞬间重叠在一起。那个曾经拉着他衣角，问他叫什么名字的蠢货小孩如今长大，已然变成了落落大方的青年。
　　在他的印象中逐渐陌生。
　　“林廷一？”祁烨时道。
　　对方显然欣喜他认出自己：“对，是我。祁烨时……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祁烨时应了一声，他对这个人的好感只限于在儿时。或许是分别已久，再次见面情感早已生疏。
　　对方欣喜的邀请他：“我……我请你吃顿饭吧，毕竟这么久没有见面了。”
　　然而祁烨时抬眼看了腕表，一点了。他还要去军方给单子印章，来回折腾。显然没有多余的时间。
　　“不好意思。”他抬头，语气平淡，没有旧时相逢的喜悦。
　　“我有约了，改天再说吧。”
　　说着离开院校，消失在那人的视线里。
　　一切忙完后，祁烨时将车停在底下车库后，一个人踱步到海滩。
　　那个地方离祁烨时的小区不算太远，二十分钟的路程。
　　期间，祁烨时抬头偶然间看见一家糖果专卖店，他看了片刻，随后无视的继续向前走了。
　　沙滩很安静，偶尔飞过几只海鸥，海边的行人衬得暮色和谐静美。
　　他一眼看见不远处的身影，那个人低头背着手，身体晃啊晃，百般无聊的踢着沙面。
　　身上穿的正是他准备的衣服，很合身，出乎他的意料。
　　清新的着衣风格，白短袖衬着白驰多了少年气。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像是在负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一个人
　　等他走近了，对方抬眼注意，随后抬头。温润的眼睛又盛满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和刚刚偷偷生气时判若两人。
　　祁烨时移开视线：“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守信用吗？”
　　白驰垂着眼睛笑了，目光却是寂寥。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他转身走在他的前面，身影轻快。
　　祁烨时盯着他还未消肿的后颈，听见面前人开口，声音低缓了许多：“那天是我说错话了……”
　　“你还在生气么？”
　　omega脚步放松，屏气听着身后人的回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海边啸然的水声。
　　祁烨时的声音就响在他身后，很有实感，他说：“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观点不同立场不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白驰听后突然失笑出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的对，我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呢喃片刻，复又转开话题。他回头看向祁烨时，头发浸在海风里微微荡漾。
　　“其实那天想和你一起看日落的，可惜最后没看成。”
　　祁烨时表情淡淡，手却伸进兜里，片刻后上前捉住他的手腕：“夕阳什么时候都有，什么时候看都不晚。”
　　白驰一想，嘟囔着：“也是。”
　　他见祁烨时手心覆在自己手掌上，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糖，路过随便买的。”
　　他看着手心里的糖果，用的是精美金边的包装。本是随便一说，并没有太大期待。
　　鬼使神差，白驰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怎么样？”
　　头顶传来祁烨时的声音。
　　“难吃死了……”许是嘴里含糖，白驰的嗓音又小又闷。因为低着头，祁烨时无法从表情判断他是否喜欢，不过当他看见白驰将剩余的糖果揣进裤兜里便明白了。
　　这人在撒谎。
　　祁烨时懒得拆穿，抬步与白驰擦肩而过时提醒道：“小心牙疼。”
　　白驰噗嗤一声，手背擦过眼睛。他转身追上，嘴里不忘调侃：“祁少爷，你是不是特别怕牙疼？”
　　戳中心事，祁烨时加快步伐，不想理身后大笑的人。
　　白驰带他去了海边附近是小吃摊，祁烨时对这些地摊小吃不感兴趣，只是坐在白驰对面侧头看着海边风景。
　　期间有一只小白狗摇晃尾巴闯进祁烨时的视线下。
　　不知道哪来的小狗扒着白驰的裤腿，讨好似的摇尾巴。
　　那人怔一瞬，没有赶走它，反而将面里的肉都挑出来一一喂给小狗。
　　小白狗汪汪两声，开心的转圈。祁烨时注意对方渐渐浮现出的笑意，他随后若无其事开视线。
　　一碗面，肉并没有多少，白驰都给饥饿的小狗了。
　　结束后，他抱着小狗和祁烨时在海滩边慢走。
　　“还是有主人的。”白驰注意到小狗脖子上的项圈。
　　“你就这么走丢了，你主人会难过的。”
　　小狗只是歪头看他，眼睛睁的大大的。
　　祁烨时沉默的看着一人一狗的对话，不理解这个白痴的脑回路。
　　“你跟它说它也听不懂。”
　　白驰瞥了他一眼，无语着：“你根本不懂人和动物之间的情感。”
　　“我小时候就遇见一条流浪狗，但是家里不让养动物，所以我只能每天去指定位置给它送吃的。”
　　“它一开始就躲在草丛里，只有我走后才会偷偷出来吃。但是时间一长它也没有那么怕我了，还会出来靠近我摇尾巴。”
　　白驰流出怀念往昔的神情，余晖的光打在他的侧脸，显得很温柔。祁烨时静静听着，忽地没了后续。
　　他道：“后来？”
　　“后来……”白驰笑了，眼神落寞荒寂“后来，我找不到它了。我想别人应该觉得它可怜把它收养了。它应该过上了很幸福的生活。”
　　祁烨时看着他逐渐释怀的微笑，想起他的头像也是只小狗，沉声道：“所以你很喜欢小狗，连头像都是。”
　　“是啊。”白驰侧视看他，那样令祁烨时熟悉狡黠的笑容再次显现。
　　“看来你还是在意我的。”
　　这个人总是这样，偏偏在他对他泛起怜心时候一举打碎。祁烨时不想和他对话了。
　　两人静静走着，影子在沙滩拖长，交叠在一起。
　　最后，小狗的主人在找到小狗后连连向白驰道谢。
　　“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小狗的主人是年轻的女孩，对方满脸感激，眼圈还是微红的。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连摆手忙道：“没关系的。”
　　随着一人一狗的身影愈发遥远，白驰收回不舍的视线，对上了祁烨时的眼睛。
　　科技的繁华绚烂总也比不过自然轮回的美。
　　海边残日直至夜幕四合，二人踏上回家的路。
　　祁烨时并没有抗拒omega的跟随，毕竟他现在还需要对方的信息素。
　　夜风习习，路上行人的影子奚落，白驰想起刚刚路过的一对情侣，手牵着手，相依在一起。
　　又看见走在身前恶人，对方的手掌半蜷，像在邀请他，只要他伸手就可以牢牢握紧。
　　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祁烨时发觉自己的手心多了冰凉的触感，他低头察觉，视线顺着手臂上滑，对上了那只手的主人的眼睛。
　　祁烨时不耐，挣扎片刻：“你突然发什么病？”
　　“我问你。”白驰下巴微抬神情有些傲娇：“我们在谈恋爱么？”
　　祁烨时阴沉道：“当然没有。”
　　身侧的人笑了，手却扣得发紧像怕下一秒消失一样，他理直气壮：“没谈恋爱你怕什么？只是牵个手也代表不了什么吧。”
　　祁烨时闭上眼睛，胸膛起伏着，气的不行：“你这人怎么有这么多歪理。”
　　“就牵一下吧，反正周围也没有人，不会影响祁少爷你的清誉的。”
　　微风带着那人的声音，像贴在耳边，语气带着请求，怎么听都像是撒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