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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史上最有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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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眼珠并不浑浊,他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子上。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打开铁门,让他们进去说。
于修颜心里有些打鼓,脚步踉跄着不敢往前走。
靳岳的指尖贴了贴他的手背,两人的小拇指隐秘地勾在一起,随着老人的指引走进门卫室。
“你们说的是于老师吧?”老人问着,带着他往园内走,“她是你们什么人啊?”
“她是我姐姐,亲姐姐。”于修颜很着急地开口,嗓子都有些哑了。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带着点惊奇…甚至还有同情?
靳岳很善于观察,但他现在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学过察言观色这一项内容,进而使自己不用接受这样怜悯的残忍。
“于老师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老人推开门,一群男孩女孩正在屋子中间跟着前面的教师做简单的体操。
本是最应该活泼的年纪,在他们到来的之后居然没有一个小孩子朝他们看过来。
“这是听障班,这群小娃很有礼貌,只是听不见而已。”老人背着手,带着他们绕到这群小朋友的身后,钻进一个满是档案和玩具的房间里。
老人打了个喷嚏,咳嗽了两声,拍了好几下浮灰,才径直走向一个柜子:“于老师是高材生啊,来我们这里教孩子们画画真是委屈她了。”
他拿出一个箱子。
老人的年纪应该挺大了,力气也有些用不上,于修颜连忙把箱子接到自己手里,靳岳则连忙扶着他。
“有没有户口本呀,我确认一下你们的关系,才能把东西交给你们。”老人捶着腰,抱歉地笑了笑。
靳岳把于修颜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递给他,老人推了推老花镜,比对了一会儿,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跟他们两个讲起来这件事。
大概一年多之前的一个下午,天色不太好,又下了雨。放学铃刚响不久,他们这些老师负责把小朋友带过马路。
于修文一直负责的听障班,过斑马线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失控,疯狂按喇叭打方向盘,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朋友听不见。于修文把剩下的小朋友赶回机构门口,又冲过去把那两个小孩子推开了。
虽然那车已经紧急刹车掉头,但车尾还是扫到了她。
两个孩子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于修文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意识已经不清晰了,颅内出血,身上多处骨折,所幸送去的及时,在抢救十几个小时之后勉强保住了性命。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睡着。
于修颜安静地听着,他一向是个很安静的人,只是时不时会抓一下自己的脸。
靳岳把他的两只手握在自己手里。
他看见于修颜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仿佛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是眼泪吗?
“您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家医院吗?”靳岳问。
老人家又拽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把一个地址给他们看:“我们只知道当时抢救的医院,后来有个女孩子出现,说自己是她的什么……意向监护人,就把她转院了,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靳岳拿出手机把地址拍下来,道了谢,带着于修颜走出了门。
出了机构大门,青灰色路面有如实质地扭曲起来。于修颜走到墙角默不作声地蹲下,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颤动着。
不过他仍然很安静,不会发出什么声音。靳岳站在他身边,为他挡着今天好大的太阳,也是一言不发地等他哭完。
过来一会儿,于修颜站起身,用手背很凶狠地擦了一下眼睛,现在眼眶红的像个兔子似的,却还是很冷静地出声:“走吧。”
靳岳则晃了两下手里抱着的箱子,里面不知道都装了什么,随着靳岳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要不要先回酒店看看这里都有什么,反正也转院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去那里应该也很难得到有效信息。”靳岳说。
于修颜抿了抿嘴唇,他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不过好在还有一些剩余的理智。于是轻轻点头,跟着靳岳上了车。
回到酒店,于修颜满怀期待地把那个纸箱放在地上,然后自己盘着膝盖坐在旁边。
靳岳拿上楼两瓶冰水,拧开其中一瓶递给他,自己坐在床沿上用目光看着他、等待着。
越紧张、越期待,那就越难以下决定。于修颜恰恰就是最优柔寡断的那一类人,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掀开了箱盖。
最上面是一沓画纸,尺寸大小不一。大部分是A4纸裁切的,还有一些是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
于修颜一张张拿出来,铺在地板上,所幸他们更换的房间足够大,能够容纳这样多的绘画作品。
A4纸上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孩子的作品。拥有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狂放风格,歪歪扭扭的线条,粗犷的色块,和并不工整的签名。
可能是为了防止孩子们的字迹模糊不清,或是太过于狂野,令人难以辨认,于修文还在一些画纸的背面写上了日期和孩子们的名字。
箱子底下还有一本工作笔记,不过设有密码,于修颜试着输入姐姐的生日,但没有解开。
他有些不死心,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垂下眼又试了几次。手机号码后六位和父母的生日也都不对。
靳岳走过来接过笔记本,输了一串数字,是于修文大学时的学号,也不对。
他想暴力拆解,但于修颜说算了,不想破坏姐姐留下的东西:“算了吧,我们先看看别的。”
把所有东西都清了出去,纸箱的最底下还有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
于修颜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是于修文的入职简历。
他姐的二寸蓝底证件照很干净利落,留一头刚到肩膀的短发,如靳岳所说,五官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跟于修颜有一二分的相似。
于修颜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姐姐的脸,然后才把目光往下挪。
姓名、性别、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工作经历……
于修颜低下头,有些焦急地拨出这个陌生的电话,但冰冷的女声在拨号后的一瞬间就回应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如果人在医院昏迷的话,也不能接电话吧,先别着急。”靳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于修颜的身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简历翻了一面。
很多事情基本吻合他们对于修文的了解,不过有一栏显得有些陌生:
紧急联系人。
这一栏填了一个名字,于修颜保证自己没有见过,不过靳岳心中有了一点猜测。
周柠,后面跟着这人的电话号码。
靳岳一只手拿出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于修颜冰冷的指尖上。
他飞快输入这串号码,然后按下拨号键。
通了。
于修颜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兴奋,漫长的呼叫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折磨人的神经,两个人都屏着呼吸,等待最后的审判。
电话真的接通了,靳岳第一时间按了免提,于修颜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那头良久才传出来一个带着沙哑的疲惫女声:“您好,哪位?”
靳岳把手机朝于修颜送了送。
于修颜的嗓子也哑了,抱着手机,声音不太清楚:“您好,请问是周柠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应该怀疑他们这是一个诈骗电话,但还是应声:“是的,我是。你……”
“我是于修颜,于修文是我姐姐。”于修颜很迫切地开口。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靳岳的手机算得上高级,周柠陡然沉重的呼吸甚至都可以穿过话筒,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过了几秒,周柠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儿? ”
“我在渝市,刚刚去了特教中心,在他们给我的资料里看见了你的电话号码。”于修颜怕她挂掉电话,感觉这样说。
周柠报了一个地址,是在渝水区的一个疗养院,靠近城郊。于修颜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看起来风景很好。
她说她每天都在那里陪护,方便的话可以随时过来。
于修颜的脑袋已经被狂喜冲乱了,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答应,直到挂了电话,才开始剧烈地喘息。
“别激动。”靳岳收起手机,手掌搭在他的后背轻轻顺着,直到于修颜喘匀了气,一双眼睛重新聚焦,他才把手揣回衣袋里。
于修颜跟个手工雕塑似的一动不动。靳岳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于是弯腰把地上的画纸一张一张收回箱子里。
“靳岳。”于修颜忽然开口。
靳岳朝他转过头,脸上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可以陪我去吗?”
靳岳用指尖捻了捻手上这页纸的边缘,把它也放回箱子里,朝于修颜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不陪你去了?收拾一下吧,趁天还亮着。”
于修颜的眼睛很明显地有了神采。
这段路的车程不算很长,但目的地很是偏僻,生性多疑的靳岳实在怀疑这实际上是一场针对于他的杀猪盘。
出了城区,两边的高楼渐渐矮了下去,变成零星几栋民居和一片又一片的绿化带。
靳岳觉得车里太沉默,久违地打开了车载音响。
舒缓的音乐传出来,是一首文艺片的主题曲,靳岳当年也算是个文青,对这歌有点创后应激,仿佛想起来那段人憎狗嫌的中二年华。
其实也没多不像话,但靳岳这人就是懒得想起来。
他想关上音乐,但于修颜看起来对这很感兴趣,眼睛一直在盯着那个旋钮。
算了,算了,凑合听吧。靳岳在心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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