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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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食堂比平时更热闹了一些。
任昱成端着餐盘走到王凯他们那桌坐下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王凯嘴里叼着一块排骨，看到他坐下来，连忙把排骨咽下去，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班长，早上那事儿是真的吗？我亲耳听到的，她说喜欢你，是不是？”
任昱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嗯。”
“卧槽！”王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我就说你们俩有事！之前还装不熟！还冷战！害得我们都不敢问！”
刘洋从旁边探过头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班长，那你呢？你也喜欢她吧？你之前喊那三声‘我喜欢你’，我们都录下来了，你可别想抵赖。”
任昱成笑了笑，没有否认：“嗯，喜欢。”
“喔——”整桌人都发出了起哄的声音。陈宇举起手里的饮料杯，像举着酒杯一样：“来来来，庆祝班长脱单！干杯！”
“干杯！”几个人碰了一下杯，饮料溅出来洒在桌上，谁都没有在意。
任昱成笑着和他们碰了杯，喝了一口可乐，感觉碳酸饮料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甜味和刺激感。
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每天都在为任务发愁，为好感度焦虑，为她的态度纠结。但今天，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她说喜欢他，他相信了。她答应和他吃饭，他期待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任昱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任昱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心里回答：“当然能。我做完任务就离开。”
【但你动情了。她也动情了。你确定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干脆利落地离开吗？】
“我确定。”任昱成说，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坚定一些，“我喜欢她，但我不会为了她留在这里。我要回家。”
【你说得轻巧。但你真的能做到吗？】
任昱成没有回答。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肉的味道很好，但他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他发现自己又被她牵动了情绪。
早上她承认喜欢他的时候，他高兴得像个傻子，完全忘记了任务，忘记了任务值，忘记了自己终有一天要离开。他沉浸在那份喜悦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水域中，忘记了水再温暖，他也终究要上岸。
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忘了初心。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回家。她只是他任务路上的一个关卡，不是他的终点。他不能因为她而停下脚步，不能因为她而忘记自己的目标。
下午的课，他听得很认真。他没有再往右边看一眼，没有再跟她说话，没有再传纸条。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集中在老师的讲解上，集中在笔记的记录上。他需要保持距离，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书包。
他准备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然后离开教室，回家，做作业，吃甜品，睡觉。他已经忘记了今天早上约了她一起吃饭的事情。
然后他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走吧。”
他转过头，看到江疆宁站在他的课桌旁边，背着书包，看着他。
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任昱成注意到，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他约了她今天放学一起吃饭。他居然忘了。
他连忙站起来，背上书包：“走，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校门。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和昨天一样。他们走在同样的街道上，经过同样的梧桐树，经过同样的花坛。
任昱成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他想要找一些话题，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上的时候，他还那么兴奋，那么期待和她一起吃饭。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A8说的那些话，全是关于任务和离开的念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分裂的人——一半想要靠近她，一半想要逃离她。
他们走进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餐馆。店面装修简单，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递上菜单。
江疆宁点了一碗牛肉面，任昱成点了一碗炸酱面。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餐馆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任昱成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谢谢你今天早上说的话。”
江疆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他顿了顿，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也喜欢你”，但他觉得这句话太轻了，无法承载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他想说“但我迟早要离开”，但他不能说。他只能沉默。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不用有压力。”
任昱成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压力。”她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想怎么回应，是你的事。我不会因为我说了喜欢你，就要求你也同样喜欢我。”
任昱成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我也喜欢你。但我不确定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任昱成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她想要什么。他只是一味地猜测她的想法，猜测她的感受，猜测她的需求。但他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她。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江疆宁没有回答。
老板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把牛肉面放在江疆宁面前，把炸酱面放在任昱成面前，说了一句“慢用”，然后走开了。
江疆宁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吹了吹，送入口中，慢慢地嚼着。她的动作很慢，很安静，像是在品尝一碗普通的牛肉面，而不是在回应一段刚刚开始的感情。
任昱成看着她，也拿起了筷子，夹起一筷子炸酱面，送入口中。面的味道很好，酱香浓郁，黄瓜丝清脆。
但他吃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脑海里全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一直在想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完成任务，想要回家，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他留下来吗？还是她只是想要一段普通的校园恋爱？还是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不求任何回报？他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