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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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成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条语音消息和那两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夜晚里的一声叹息，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了整整一夜。
他试图分析那两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种可能的含义，试图推测她今天会用什么态度面对他，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可能又变回那个冷淡的江疆宁，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但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建设完全没有用。
他还是紧张。像是第一次站在舞台上面对无数观众的那种紧张。
【你也没睡？】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睡不着。”任昱成在心里回答。
【我也没睡。我在数据库里翻了一整晚，想找到类似案例，但一个都没有。她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用现有数据解释。】
“那你翻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我只得出一个结论——她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
任昱成苦笑了一下：“这个结论我早就得出来了。”
他起床洗漱，换好校服，背上书包出了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和露水的味道。他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到教室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吃早餐。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然后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座位飘了一眼——空的。她还没来。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赵老师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然后，在铃声落下的最后一秒，江疆宁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今天依然穿着校服，白色衬衫扎进深蓝色百褶裙里，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动作流畅自然，和每一天都一样。
任昱成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到一些线索，来判断她今天的态度。但她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一样。他感觉自己心里那颗悬了一整晚的石头，既没有落地，也没有悬着，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早自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任昱成侧过头，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江疆宁。”
她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昨晚……”他顿了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吗？”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就那样看着她，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啪”的一声——王凯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刘洋的惊呼声，然后是陈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转过头，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八卦的表情。显然，刚才那句话，不止他一个人听到了。
任昱成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连忙转过头，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兴奋和看好戏的意味。他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江疆宁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书，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说了一句“早上好”。
任昱成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疆宁——她正在看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了一行字，推到她桌上。
纸条上写着：“你是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
过了一会儿，纸条被推了回来。
他打开，看到她的字迹——干净利落，和她本人一样：“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任昱成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又写了一张纸条：“那为什么你平时对我那么冷淡？”
她看了一眼，然后提笔在下面写了一句：“不然呢？对你热情似火？”
任昱成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又写了一张：“那你今天放学有空吗？一起吃饭？”
她看了一眼，然后写了一个字：“好。”
任昱成看着那个“好”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他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夹在课本里，像是珍藏一件宝贝。
然后他抬起头，假装在看书，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感度没涨。】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她承认了喜欢你，答应了你吃饭，但好感度还是三十五，一点都没动。】
任昱成愣了一下。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确实，好感度依然是三十五，没有任何变化。他心里的那股喜悦被冲淡了一些，渐渐变成了一种了困惑和不安。
她说了喜欢他，但好感度没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们需要复盘一下。】A8说，【昨晚她给你涨好感度，是在你发了那段语音之后。那段语音里，你说了什么？】
任昱成回忆了一下：“我说……我搞不懂她，让她给我一个准话，别吊着我，我很难受。”
【你的语气呢？】
“我当时的语气……”任昱成想了想，“有点委屈吧。还有点着急。”
【委屈。】A8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昨晚的语气，带着委屈。然后她给你涨了好感度。今天早上，你当面问她，她承认了喜欢你，但好感度没涨。两次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任昱成思考了一下，“昨晚我用了那种委屈的语气，今天我没有。”
【对。所以，她吃软不吃硬。】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他想起之前几次他涨好感度的经历——第一次，是他送水给她，她看到他害羞的样子；第二次，是在鬼屋里，他用那种恳求的语气说“就一会儿”；第三次，是昨晚，他用那种委屈的语气说“我很难受”。每一次他涨好感度，都是在他示弱的时候，在他表现出脆弱一面的时候。而当他强势、主动、自信的时候，她反而无动于衷。
她吃软不吃硬。她喜欢看他示弱的样子。
早自习结束之后，任昱成决定验证一下这个发现。
他转过头，看着江疆宁，用正常的语气说了一句：“今天天气挺好的。”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书。好感度没涨。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用那种带着一丝委屈的语气说了一句：“你昨天说喜欢我，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晚上都没睡着。”
江疆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今晚可以好好睡了。”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45。】
任昱成在心里握了一下拳头。果然。她吃软不吃硬。他找到了她的软肋。但他心里同时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发现，她并不是真的冷淡，她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她喜欢他，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来。她只能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在他示弱的时候，悄悄地给他一点回应。
他看着她低头看书的侧影，忽然觉得，她其实也挺可爱的。像是一只高冷的猫偶尔露出肚皮一样的可爱。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课本，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找到了和她相处的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让他有点丢脸，但只要能让她开心，丢脸就丢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