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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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结束之后，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后面，天空被染成一片深浅交错的橘红色和紫色。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准备收拾书包放学。任昱成走回操场边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水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她。她正背着书包，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然很稳，背依然很直，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摆动。她没有回头看他，没有放慢脚步，没有任何表示，就像他们刚才那半个小时一起打篮球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那种落差感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刚才在球场上，他们配合得那么好，她甚至会在他教她动作的时候微微点头，会在他防守成功的时候看他一眼。他以为那是一种进步，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但现在，她走在人群中，像是一个完全不认识他的人。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对他冷淡，对别人也冷淡，对所有人都一样。他不是特别的，他也不需要成为特别的。他只需要完成任务，攒够积分，离开这个世界。但他还是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撕扯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回教室。然后他看到了周逸帆。
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他快步走到江疆宁身边，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起消失在夕阳里。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和谁一起走，是她的自由。他管不着，也没有资格管。
但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
他远远地跟着他们，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像一个偷偷摸摸的跟踪狂。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想要看看她和周逸帆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想要看看她会不会对周逸帆笑。
他跟着他们走过了一条街，又走过了一条街。然后他看到他们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停了下来。
周逸帆指了指店门口的招牌，对江疆宁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各自拿着一个冰淇淋走了出来。
他们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吃着冰淇淋。
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夕阳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路边还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走在街道上，男的清秀帅气，女的高挑美丽，手里拿着冰淇淋，像是一幅青春电影的海报。
任昱成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攥紧。
他看到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动作和上次在游乐场时一样优雅。他看到她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听周逸帆说话。他看到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放松的、自然的、没有任何防备的表情。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停下脚步，转身想要离开。
他不想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当着周逸帆的面，向江疆宁告白，并吃掉她手中剩下的冰淇淋。任务奖励：任务值+1。任务时限：请在五分钟内完成。】
任昱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朝那两个人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气。
他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周逸帆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江疆宁看到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甚至没有停下吃冰淇淋的动作，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江疆宁。”任昱成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平静一些。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他说。
这三个字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在教室里喊过三遍，在鬼屋里说过一次，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下说过无数次。
他说得已经麻木了，像是背诵一篇滚瓜烂熟的课文，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
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个冰淇淋杯。她的手指没有用力，他很容易就拿了过来。杯子里还剩下一半左右的冰淇淋，已经有些融化了，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奶白色液体。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冰淇淋，然后挖了一勺，送进自己的嘴里。
冰淇淋是香草味的，很甜，带着一丝奶油的醇厚感。在舌尖上融化的时候，带着一丝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她的味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当他吃下那一口冰淇淋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勺子，她刚刚用过。她的嘴唇刚刚碰过这个勺子。而现在，他的嘴唇也碰在了同一个地方。
周逸帆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他看看任昱成，又看看江疆宁，嘴巴张着，手里的巧克力蛋筒正在融化，一滴奶油滴在他的手指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江疆宁看着任昱成吃下那一口冰淇淋，表情依然很平静。她没有生气，没有害羞，没有厌恶，没有任何任昱成预想中的反应。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件不太常见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然后她说了一句：“好吃吗？”
任昱成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好吃吗？”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很平淡。
“还……还行。”任昱成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江疆宁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吃完了就还给我。”
任昱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还剩一小半的冰淇淋杯，犹豫了一下，然后递还给她。她接过去，用同一个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表情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逸帆站在旁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江疆宁，又看了看任昱成，然后把手里的蛋筒往垃圾桶里一扔，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释然：“行，我明白了。”他拍了拍任昱成的肩膀，说了一句“加油”，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决绝，没有回头。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的愧疚感。
他转过头，看着江疆宁。
她正站在路边，吃着那杯被他吃过的冰淇淋，表情平静，像是在享受一个普通的傍晚。
“走吧。”她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她没有拒绝他跟着她，没有说“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没有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她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默认了他的陪伴。
他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并排延伸，像是两个并肩行走的人。
他想要找一些话题，打破这种沉默。
他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
“那……你放学之后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
“没空。”
“那周末呢？周末总该有空了吧？”
“没有。”
任昱成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他说一句，她堵一句，每一个回答都简短而冷淡，没有任何继续聊下去的空间。但他没有放弃。他继续说，继续问，继续尝试。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说，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对话了。
他们走过了一条街，又走过了一条街。路灯已经亮了，把街道照得一片昏黄。她的家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一栋带小院的白色小楼。她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到了。”
任昱成停下脚步，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他离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明天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见，也不知道她愿意见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晚安。”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晚安。”
她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在他面前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任昱成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拖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纯黑色的头像。他点开，看到上面只有两个字：“晚安。”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