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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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成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透。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江疆宁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说了一句“我都知道了”。然后他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地面裂开，天空碎裂，他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怎么也落不到底。
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出了一层冷汗。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清晨五点四十分。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已经毫无睡意了。
【做噩梦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知道了我的身份。”
A8沉默了几秒。 【她不可能知道的。她只是一个虚拟世界里的角色，没有自我意识，不可能突破系统的限制。你放心好了。】
“我知道。”任昱成说。
他确实知道。他做了这么多任务，去过这么多世界，从来没有遇到过任务目标发现自己被攻略的情况。
那些世界里的人物，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NPC，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他知道江疆宁也是一样。她不可能知道真相。但他还是做了那个梦。那种恐惧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会发凉。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他今天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出门。
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空无一人，灯还没开，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昏暗的教室里，看着课本上那些模糊的文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们陆续来了。
灯被打开，窗帘被拉开，教室里渐渐充满了说话声和笑声。
王凯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在座位上了，还惊讶地问了一句：“班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他笑了笑，说“睡不着，就早点来了”。他没有说真正的原因——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江疆宁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她今天依然穿着校服，白色衬衫扎进深蓝色百褶裙里，黑色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动作流畅自然，像是重复了无数次的机械程序。
任昱成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异常，没有变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他应该放心的。但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他看着她坐在他旁边，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哪怕是一秒钟。她从来不属于他，她只是他任务列表上的一个名字，一个数字，一个他终将离开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课本，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过。
他想要回家，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想要忘记这里的一切。
他喜欢她，但他不想为了她留在这里。他不想被困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不想为了一个虚假的人放弃真实的自己。他想要离开。这个念头，比他喜欢她的感觉，更加强烈。
上午的课，他听得很认真。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的讲解上，集中在课本的文字上，集中在笔记的记录上。他没有往右边看一眼。他告诉自己，不要看她，不要想她，不要让自己再陷得更深。他需要保持清醒，保持距离，保持理智。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圣华中学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制，男生们大多去打球了，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操场上聊天或者打羽毛球。
任昱成换好运动服，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打羽毛球的女生们。
江疆宁也在其中。
她手里握着一副羽毛球拍，正和一个女生对打。她的动作很灵活，步伐移动很快，挥拍的动作干净利落，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他看着她，心里想着，如果今天再没有任务，他就主动去找她说话，刷一点好感度。他需要尽快攒够任务值，不能再拖了。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教江疆宁打篮球，运动时间不少于三十分钟。任务奖励：任务值+1。任务时限：请在今天体育课结束前完成。】
任昱成愣了一下。教她打篮球？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打羽毛球的女生——她的动作灵活，反应迅速，身体素质很好。她需要他教吗？他怀疑她可能比他还会打。但任务就是任务，他必须完成。他深吸一口气，朝羽毛球场的方向走去。
江疆宁正在接一个高远球。
她后退了几步，仰头看着空中落下的羽毛球，挥拍，击球，动作流畅而精准。羽毛球越过球网，落在对方的场地上，对方没有接到。她放下拍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江疆宁。”任昱成站在球场边上，喊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会打篮球吗？”他问。
“会一点。”
“那……要不要一起打？”他说完，觉得自己这个邀请听起来很生硬，又补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运动一下。”
江疆宁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羽毛球拍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说了一句：“走吧。”
她跟着他走到篮球场。
任昱成从器材室里拿了一个篮球，走到三分线外，拍了几下，然后递给她：“你先试试手感。”
江疆宁接过篮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站在罚球线上，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发出一声清脆的“唰”声。
任昱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投得这么准。
他捡起球，又递给她：“再来一个。”
她又投了一个，又是空心入网。
第三个，还是空心入网。
她连续投了五个，全部命中，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任昱成站在旁边，看着她投篮，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以为可以借着教她打球的机会，多跟她接触一下，多刷一点好感度。但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他教。她打得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你学过？”他问。
“小时候跟我爸玩过。”她说，把球扔回给他，“你想教我什么？”
任昱成接住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教你一些进阶的技巧吧。比如运球过人，或者三步上篮。”
江疆宁看着他，没有拒绝。
任昱成拿着球，开始给她演示一些基本的运球动作。他做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标准，讲解也很详细。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示范，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然后她开始尝试。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他教的东西，她试了两三次就能掌握。运球、变向、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模有样。
任昱成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真的很聪明。
她学东西很快，而且能举一反三，把学到的技巧灵活地运用出来。
他教了她一个简单的交叉步过人，她练了几遍之后，就能在他防守的情况下成功突破。她的脚步很快，身体灵活，篮球在她手里像是一个听话的玩具。
他们打了大概二十分钟。
任昱成防守，她进攻。她的运球越来越熟练，突破越来越犀利，甚至开始尝试一些他还没有教她的动作。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喜欢看她打球的样子，喜欢看她专注的表情，喜欢看她进球之后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叮——任务完成。当前任务值：67。】
任昱成听到提示音，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三十分钟。他捡起地上的球，对她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江疆宁点了点头，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
任昱成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他迟早要离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