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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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校园很安静。
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或者回了宿舍，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说话声。
任昱成站在高二三班教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的身影，犹豫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江疆宁没有抬头。她似乎知道他会来，又似乎完全不在意谁来谁走。
她翻了一页书，目光在书页上移动，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任昱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那个位置上午还空着，现在坐上去，椅面还带着一丝凉意。
他侧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江疆宁，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翻了一页书：“问。”
“你今天为什么选我旁边？”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书页上，声音平淡：“想坐就坐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你之前一直在躲着我。”任昱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你讨厌我，不想看到我，不想跟我有任何接触。为什么突然变了？”
江疆宁终于放下了书。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我没有变。我只是觉得，坐哪里都一样。你旁边也是座位，别人旁边也是座位，没什么区别。”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坐我旁边？”
“之前不想，现在想了。不行吗？”
任昱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的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之前不想，现在想了，就是这么简单。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不是一个善变的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的理由。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主意。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些线索。但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什么都看不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角度：“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任昱成。”她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跟你有关？”
任昱成愣住了。
“我选这个座位，是因为这个位置光线好，靠窗，通风，方便我看书。跟你没有关系。我答应跟你吃饭，是因为我刚好饿了，刚好你问了，我不想拒绝让你难堪。也跟你没有关系。”她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需要想太多。我没有针对你，也没有特意为你做什么。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任昱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说得很有道理，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但他总觉得，她说的不是真话。不是假话，而是不完整的真话。她隐瞒了一些东西。
但他找不到证据。他只能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江疆宁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任昱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低头看书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迷宫里行走的人，明明看到出口就在前方，但走进去之后，发现那只是一面镜子，映出的是他自己的影子。
他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你信吗？】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怀疑。
“不信。”任昱成在心里回答，“但她说的那些理由，我找不到漏洞。”
【所以才可疑。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提前准备好的。】
“你是说，她提前想好了怎么回答我？”
【有可能。如果她真的提前想好了，那就说明她早就料到你会来问她。那她为什么会料到你会来问她？】
任昱成沉默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但那点东西太模糊了，他无法把它变成一个清晰的结论。
“也许……她真的只是随便选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信吗？】
“我不信。但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那就先放着吧。反正她坐在你旁边，对你来说不是坏事。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多刷一点好感度。】
“她不是用来刷好感度的工具。”
A8沉默了两秒。 【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任昱成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A8说得对。他以前从来不会把任务目标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她们只是数据，只是好感度的载体，只是他完成任务路上的一个个关卡。
但他现在，把江疆宁当成一个“人”了。一个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秘密、自己的选择权的“人”。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他变了。
下午的课，任昱成依然没有听进去。
他坐在江疆宁旁边，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看到她翻书时的手指，能听到她写字时笔尖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听课，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往右边飘。他想要跟她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要问她更多问题，但又怕她觉得他烦。
他只能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课。
江疆宁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她听课，记笔记，喝水，翻书，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像是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她的这种态度，反而让任昱成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阴谋，她应该会对他更热情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无视他。
【也许她真的只是随便选的。】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也许我们想太多了。】
“也许吧。”任昱成在心里回答。
但他知道，他没有完全相信。
他只是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所以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任昱成正在收拾书包。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获取江疆宁的联系方式。任务奖励：任务值+1。任务时限：请在今天内完成。】
任昱成愣了一下。
一点任务值。他做了这么多任务，还是第一次遇到奖励只有一点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值面板——目前是六十五点。离一百还差三十五点。越到后面，任务越难，奖励越少。他知道这是系统的规则，越接近目标，任务就越精细，奖励就越微薄。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江疆宁。她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站起来。
“江疆宁。”他开口。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个……”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他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老套的搭讪台词。
他想要解释一下，比如“以后有什么作业问题可以问你”或者“班级通知方便联系”，但他觉得那些借口太拙劣了，她肯定不会信。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任昱成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微信名片弹出来，头像是一片纯黑色的背景，没有任何图案，昵称只有一个字：江。他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好了。”
江疆宁收回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任昱成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微信上那个新的联系人，感觉这一切依然很不真实。他加了她的微信。她给了他。没有拒绝，没有犹豫，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加。就这样给了他。
他打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只有一条横线，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他点进去，发现什么都没有——她最近三天没有发过任何内容。他又翻了一下她的头像和昵称，发现都简单到极致，像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虚拟社交的东西。
他收起手机，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片橘红色。他走在金色的光线里，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加了一个微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一点任务值到手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满意，【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好。】
“嗯。”任昱成在心里应了一声。
【你现在有六十六点任务值了。离一百又近了一步。】
“嗯。”
【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任昱成没有回答。
他走出教学楼，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他拿到了任务值，加到了她的微信，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像是他离目标越近，就离她越远。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大步走出了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