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午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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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任昱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语文老师讲的是《滕王阁序》，他在课本上画了一只又一只的乌龟。
数学老师讲了一道圆锥曲线的大题，他在草稿纸上写满了江疆宁的名字，然后又划掉，然后又写，然后又划掉。
英语老师讲了一篇阅读理解，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是针对文章内容，而是针对自己的人生。
他的余光一直往右边飘。
她坐在他旁边，隔着一条约四十厘米宽的过道，像一个平行宇宙里的存在。她听课的时候很专注，笔尖在纸上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翻页。她记笔记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像是在确认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喝水的时候会先拧开瓶盖，喝一口，然后拧紧，把瓶子放回桌角。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很流畅，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
她看起来完全正常。正常得让任昱成觉得不正常。
【我想了一上午，还是想不通。】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困惑，【按照她的行为模式分析，她主动选你旁边的概率应该不超过百分之三。但她就是选了。这不合理。】
“你分析出什么了吗？”任昱成在心里问。
【没有。她的行为逻辑完全超出了我的数据库覆盖范围。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也被系统附身了。】
“别瞎说。”
【我知道是瞎说。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解释了。】A8顿了顿，【你说，她会不会是……喜欢上你了？】
任昱成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不可能。她讨厌我还来不及。”
【那你解释一下，她为什么要选你旁边？】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任昱成烦躁地翻了一页课本，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疆宁。
她正在做笔记，表情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但他做不到。她的存在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把他的注意力和思维全部吸了过去，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情。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任昱成还在发呆。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邀请江疆宁共进午餐。任务奖励：任务值+8，好感值+5。任务时限：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邀请。】
任昱成愣了一下。邀请她共进午餐。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疆宁——她正在收拾课本，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完全不饿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昨天在路灯下她说的那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想起前天在鬼屋里她说的那句“你是真的恶心”，想起之前每一次他靠近她时她脸上那种不耐烦和厌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如果现在邀请她吃饭，大概率会被拒绝，而且会被拒绝得很惨。
但他需要那八点任务值。
他需要攒够一百点，离开这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她的课桌旁边，停下脚步。
“江疆宁。”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平静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舔了一下嘴唇，然后说：“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说完，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被拒绝之后的台词——“没关系，下次吧”或者“那我自己去吃了”——然后灰溜溜地走开，像一个被裁判判罚下场的拳击手。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了一个字：“好。”
任昱成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听。他张了张嘴，想要确认一遍，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江疆宁已经站了起来，背上书包，看着他：“不走吗？”
“走……走。”任昱成连忙跟上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跟着她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向食堂。一路上，他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就走在他旁边，距离大约半米，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能看到她垂在肩上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像是一部他从未看过的电影，而他莫名其妙地成了男主角。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江疆宁走到一个相对较短的队伍后面站定，任昱成跟过去，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她排在前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主动等他一起吃饭。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和她像两个正常同学一样，一起排队，一起吃饭。
他忽然觉得，如果每天都能这样，那该多好。然后他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能这样想。他迟早要离开的。不能习惯她的存在，不能依赖她的陪伴，不能让自己陷得更深。
排队轮到他们的时候，江疆宁点了一份清汤面和一碟青菜，任昱成点了一份红烧排骨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对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桌面上，在白色的餐盘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食堂里很喧闹，充满了同学们的聊天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但他们这一桌，安静得像是一个被隔离开的小世界。
任昱成低头吃着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要找一些话题，但又怕自己说错话，让她觉得烦。他只能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吃得很慢，很安静，用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慢慢地嚼着。她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品尝一道高级料理，而不是一碗普通的清汤面。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没有离开的倒计时。只有阳光，面条，和她。
【好感度没涨。】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她答应跟你吃饭，但好感度没涨。这不合理。】
任昱成愣了一下：“没涨？”
【没涨。还是负五。一点都没动。】
任昱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的感觉。她答应跟他吃饭，但好感度没涨。这说明她答应他，不是因为对他有好感，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他想不出那个原因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正在喝汤，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他以为她是一个简单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现在他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她的平静之下，藏着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米饭在他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高兴她答应了他，困惑她为什么答应他，还是担心她答应他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他只知道，这顿饭，比他想象中要漫长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