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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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两晚的游乐场之旅结束了。
周日傍晚，大巴车把同学们载回学校门口，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和装满纪念品的背包各自散去。
任昱成下车的时候，看到江疆宁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消失在街角。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那个晚上，他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洗了一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种种——大巴车上她坐在他旁边，丛林穿越里她拉了他一把，鬼屋里他抱了她，路灯下她说的那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还有早餐时那个短暂的对视。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但他却无法从中找到一个明确的信号，告诉他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恢复了正常。
上课，下课，午休，放学。
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没有对话，没有眼神接触，甚至连偶然在走廊里迎面走过，两个人都会默契地提前移开目光，像是对方不存在一样。
但任昱成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以前她看到他，会提前绕道走，或者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但现在，她不会绕道了，也不会低头了。她就像看到任何一个普通同学一样，平静地走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猜测。
而江疆宁这边，她发现那些在发烧的夜晚涌入脑海的画面，正在一天一天地变模糊。
最初几天，她还能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他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样子，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那些好感值和任务值的数字变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画面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照片，边缘开始模糊，颜色开始褪去，一些细节开始变得难以辨认。
她知道有一天，她可能会完全忘记那些画面，只记得自己曾经知道过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在周四的晚上，她做了一件事。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
她写下了她记得的一切。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是一个任务者，他有一个叫A8的系统，他接近她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系统发布的指令。她写得很客观，像是在记录一份实验报告，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情绪，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她写了好几页，直到把所有能记得的细节都写完了，才放下笔。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沉默了很久，又拿起笔，写下了一段话：
“我不怪他。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他只是在做他必须做的事情，就像我每天上学、吃饭、睡觉一样，都是必须做的事情。他想要回家，这没有错。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被欺骗。我只是觉得，他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做着不愿意做的事情，只为了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换作是我，我不一定做得比他好。”
她写完这段话，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然后关了台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那些画面还在她的脑海里，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清晰了。它们像是一些褪色的老照片，安静地躺在记忆的角落里，等待着被彻底遗忘的那一天。
星期一早上，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早自习还没开始，赵老师就抱着一摞成绩单走了进来，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扫视了一圈全班同学：“上次周测的成绩出来了。按照惯例，重新排座位。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按照排名顺序上来选座位。”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任昱成。”
意料之中。任昱成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上，靠在墙上，等着后面的排名念完。他的表情很平静，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不在意自己坐哪里，也不在意旁边坐的是谁。他甚至觉得，坐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他最近的状态，坐哪里都一样。
“第二名，林悦。”
“第三名，张昊。”
“第四名，江疆宁。”
任昱成靠在墙上，听到她的名字时，目光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飘了一下。
她已经站了起来，正朝讲台这边走来。她的步伐依然很稳，表情依然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老师念完了前十名的名单，然后抬起头，对任昱成说：“任昱成，你先选。”
任昱成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他的目光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停了一下——那是他之前坐的位置，也是离她最近的位置。
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落在了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很偏，光线不好，离讲台很远，但也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他。他正准备开口说“我选最后一排那个位置”，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选第三排第四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第三排第四列，是任昱成旁边的位置。那个位置目前是空的，因为还没有人选。而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江疆宁。
她站在讲台边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看了一眼赵老师，又重复了一遍：“我选第三排第四列。”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任昱成，然后点了点头：“好。江疆宁，第三排第四列。下一个，林悦。”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她选了班长旁边的位置？”
“他们不是冷战了吗？”
“我以为他们分手了……”
“这是什么情况？她主动了？”
任昱成站在讲台边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走到第三排第四列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下来，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她本来就该坐在那里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震惊，【她选了你的旁边？她主动选了你的旁边？】
任昱成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这不对啊。】A8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困惑，【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该离你越远越好才对。她怎么会主动选你旁边？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不知道。”任昱成在心里回答，声音有些发飘。
【你也不知道？你是任务者还是我是任务者？】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任昱成，你选好了吗？”
任昱成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又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他旁边位置上的身影，然后说了一句：“我选第三排第三列。”
那是她旁边的位置。他本来想选最后一排的角落，想离她远一点，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她选了他旁边，他就不可能再选别的地方了。
他走到第三排第三列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下来。他和她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大约四十厘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能看到她放在桌角上的笔袋——是一个黑色的简约款，和她本人一样干净利落。
他坐下来之后，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拿起笔，准备开始早自习。她的动作很自然，很流畅，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样。
他收回目光，也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余光里全是她的侧影——她低头时垂落的发丝，她握笔时微微凸起的指节，她翻书时轻轻移动的手指。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不真实的、随时会醒来的梦。
早自习结束之后，王凯第一个冲了过来。他趴在任昱成的桌上，压低声音，眼睛里冒着八卦的火光：“班长，什么情况？她怎么选你旁边了？你们和好了？”
“我不知道。”任昱成诚实地说。
“你不知道？她选了你旁边，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王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疆宁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你们俩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说完，拍了拍任昱成的肩膀，走了。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疆宁。
她正在看书，表情平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骚动和议论。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不是外表上的不一样，而是一种气质上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像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但他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课本。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她主动选择了坐在他旁边。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