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家的通关姿势绝对有问题！》不知名的柳某人

25、不想死

　　深沉的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压在小小的帐篷里。

　　祝芙抱膝坐在冰冷的石板床上，后背靠着硬邦邦的帐篷壁。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一张脸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角落里摇曳的、那一点如豆的昏暗油灯。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暗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只剩下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以为自己能撑住的。

　　在密道里，抱着白耳冰冷的尸体时，她以为自己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在柳瓷的软榻上，被冰冷的指尖触碰时，她想的是如何破局。在书堆里找不到答案时，她想的是如何跟系统拼命。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像这具身体一样冰冷了。

　　可是当这无边无际的、绝望的死寂真正包围了她，当那盏燃烧着她魂灵的恐怖魂灯的幻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恐惧却像被埋藏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顶破了所有自以为是的硬壳和伪装。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无息。

　　泪水像是失去了开关的水龙头，毫无征兆地涌出，沿着她冰凉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那温热的触感滴落，她才像个懵懂的孩子似的，茫然地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手背上那一点晕开的水渍。

　　“为什么……” 低低的呢喃从她毫无血色的嘴唇里飘出来，破碎得像风中的叹息，“……为什么偏偏是我？”

　　强烈的求生欲与面对死局的恐惧感，在她体内激烈地冲撞、撕扯。

　　她不想死。

　　她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她才刚刚见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才认识林清雪，甚至才把系统商城当成提款机玩得不亦乐乎。她不想就这么结束，不想变成一盏只会尖叫的魂灯，在永无止境的痛苦里煎熬！那样的绝望，光是想象就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脑海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她猛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发起抖来，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与那无形的恐惧做着徒劳的搏斗。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她张大了嘴，贪婪地想要吸入空气，却感觉像是溺水之人被沉入了无尽的深海，无论怎么挣扎，冰冷的、粘稠的水都压着她的肺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和层层叠叠的窒息。

　　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以为自己在白耳死后再也不会哭了。那些眼泪已经在那个黑暗的密道里流尽了。可现在，面对这更加残忍、更加永恒的惩罚，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境，那些本以为枯竭的咸涩液体，却汹涌地背叛了她的意志。

　　“早知道……”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几乎是呻吟着说出这几个字，“……会这样，还不如……早点就死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想起了那片漆黑冰冷的密道，想起了白耳最后冰冷的尸体，想起自己抱着那尸体嚎啕大哭的崩溃。那时她以为那是世间最痛。

　　可现在才明白，比起永恒的、清醒的痛苦，死亡真的可以是一种仁慈的终结。

　　可是，她已经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了。系统的任务失败惩罚，连选择死的痛快都成了一种奢望！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几乎要将她碾碎。她颤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行！

　　不能哭出声！绝对不能！

　　柳瓷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那个危险的妖女，她唯一的“希望”和最大的威胁。如果让她听到自己的崩溃，让她发现自己的恐惧和束手无策，那后果不堪设想！

　　祝芙猛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所有的呜咽、所有的绝望和尖叫，都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深处！

　　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痉挛着，抖成了一团。只有那滚烫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无法阻挡地顺着指缝疯狂涌出，浸湿了她的手背、衣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绝望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