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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没有办法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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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血骨林外的天空依然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发霉的破布，死死地捂住这片充满罪恶与杀戮的土地。柳瓷的营帐内，那股甜腻醉人的熏香已经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属于高阶魔族的冷冽气息。
祝芙搬了个小马扎，大剌剌地坐在柳瓷的软榻前。她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破算盘，正拨弄得噼啪作响。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把好处捞到手。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唯有系统商城里的积分能给她带来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安全感。
“柳大人。”祝芙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了一个极其专业带着几分宝相庄严的“神医”笑容，“经过我一晚上的精密推算和诊断，您这副‘不灭之躯’的死结，其实在于当年魔尊强行截断了您的生机经脉。想要让您重新活过来，就必须先打通这些闭塞的经脉。”
柳瓷慵懒地靠在锦被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哦？那依小神医的见解，该如何打通呢？”
“以毒攻毒，以寒克寒。”祝芙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说八道，同时在心里默默发动了刚刚升过级的神级忽悠技能——【颠倒黑白】。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在祝芙眼底闪过。
“您的身躯本质上已经失去了生气，相当于极阴之物。若是用寻常温补之药，犹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祝芙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仿佛这真的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必须用极品的天材地宝，辅以我独门秘法，作为‘药引’，强行冲开您停滞的经脉。只有这样，才能迎来破茧成蝶的那一线生机。”
柳瓷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祝芙这番话的真实性。但在【颠倒黑白】高达70%的洗脑加持下，她的眼神渐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信任。
“所以，你需要什么药引？”柳瓷淡淡地问。
“咳咳，也不多。”祝芙搓了搓手，图穷匕见，“就我看您这营帐后头的库房里，那几株长得像萝卜似的‘万年寒血参’，还有那几块冒着蓝光的‘幽冥玄冰’……勉强能凑合用一用。对了，为了保证药效，最好是越多越好，韩信点兵嘛，多多益善。”
柳瓷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好。”
就这一个字，柳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对着账外伺候的侍女吩咐了一句。
没过多久，好几个装满了极品天材地宝的沉重玉匣被搬进了帐篷。那种极度浓郁的灵气，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丝丝白色的雾气。
祝芙眼睛都看直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玩意儿！
“大人英明！大人大气！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祝芙表面上千恩万谢，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私底下手指却在袖子里飞快地操作。她在意识中打开系统面板，直接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连同匣子一起，成堆成堆地抛售给了系统商城。
【叮——出售‘万年寒血参’x3，获得积分5000。】
【叮——出售‘幽冥玄冰’x5，获得积分8000。】
【叮——出售不知名高阶魔晶若干，获得积分12000。】
听着脑海中那如同天籁般的积分入账提示音，看着自己的余额瞬间从可怜的三位数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五位数，祝芙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这哪里是来做卧底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林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依然维持着那副魔军营长的魁梧幻象，但眼神却是独属于林清雪的冷冽与清明。
她静静地看着祝芙把那些稀世珍宝变戏法似的弄没，然后用一种极低、极冷，却又带着那么一丝无奈的声音说道：
“坑蒙拐骗，登峰造极。”
祝芙正数积分数得手抽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用肩膀撞了撞林清雪的胳膊。
“过奖过奖。”祝芙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仙子姐姐，这怎么能叫坑蒙拐骗呢？这叫技术入股，叫资源整合。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接下来的跑路做资金储备嘛。”
林清雪不想理她，冷冷地转过头去。
祝芙也见好就收，眼看着从柳瓷这儿已经压榨不出什么积分了，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忽悠归忽悠，这正事还是得干的，毕竟头顶上还悬着系统那个“魂灯”的死亡威胁。
“柳大人。”祝芙收起了账本，拿出一支毛笔和一张草纸，目光直视柳瓷，“天材地宝虽然有了，但在配药之前，我还需要了解一个最核心的关键。您必须如实告诉我。”
柳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住，“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阵奴的控制手法。”祝芙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我要知道，魔尊当年，究竟是如何在你们这五个绝顶高手身上施法的？”
祝芙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透着浓浓的疑惑：“我就不信了，你们五个哪怕再怎么被力量蛊惑，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魔道巨擘。他就这么凭空比划两下，或者给你们吃颗黑乎乎的药丸，你们就乖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了？”
柳瓷沉默了。
营帐里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又冷了几分。那是柳瓷下意识散发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与不堪回首的阴郁。她似乎并不愿意去回忆那段过往，那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是一场剥夺她所有感知的终极酷刑。
过了许久。
“那是一场……献祭。”柳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深渊里飘出来的，“在血骨林最深处的那座黑石祭坛上。”
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他将我们绑在祭坛的五方方位。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什么蛊毒毒药。”柳瓷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只是走过来，用一把漆黑的、没有刀刃的匕首，亲手剖开了我们的胸膛。”
祝芙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假装在纸上记录，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挖心。这个词让她胸口莫名地一疼——虽然那里早就没有心跳了。
"......然后呢?"她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只有她自己知道，攥着笔的指节已经泛白。
“然后，”柳瓷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挖出了我们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将一团漆黑的、宛如实质的魔气塞了进去，重新缝合了伤口。”
柳瓷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从那天起，那颗肉长的心脏被封印在祭坛之下作为连接大阵的枢纽。而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只有一团为大阵提供无尽能量的魔气源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心跳，也不会死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祝芙只觉得一股森然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竟然是生生活摘心脏，用魔气替代？这是什么令人发指的变态手段！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对魔尊有着那么深的敬畏和恐惧，因为他们的命门，那颗最核心的东西，真真实实地捏在魔尊的手心里！
祝芙没有再问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草纸塞进怀里。
“明白了。”祝芙站起身，“柳大人，您先歇着，我需要查阅一些古籍，找找破局的法子。”
随后的几个时辰里。
祝芙把自己锁在了柳瓷营帐后方的一间隐秘小帐中。那里面堆满了柳瓷多年来收集的各种魔道功法、残篇秘籍，以及修仙界那些不为正道所容的禁忌文献。
林清雪默默地站在帐门口，像一尊尽职尽责的守卫石像。
祝芙坐在地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书堆里疯狂地翻找着。她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现代科学知识加上现学现卖的修真理论，去破解这个死局。
“心脏被挖出，留在原地的只是魔气源核……如果我试图抽走魔气，这具身体就会立刻崩塌；但如果不抽走魔气，大阵一开，作为枢纽的心脏连带这具躯壳都会灰飞烟灭……”
“这他妈就是个无解的悖论！”
祝芙将一本满是灰尘的《血海真经》狠狠地砸在墙上。她的双手插入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绝望地扯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完全超越了任何可以用逻辑推导出来的知识范畴。什么化学方程式，什么紫微斗数，在绝对的暴力和诡异的魔道法则面前，苍白得就像一张纸。
她咬着牙，重新拿起另一卷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羊皮古卷。这是一本关于“魂修”的残篇，上面记载着如何将活人的生机转化为禁制。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以魂为芯，以魄为油"的字样上，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盏灯，火焰不是燃烧灯油，而是燃烧着一个人形的轮廓，那张脸正在无声地尖叫。是她的脸。
祝芙猛地合上书，用力眨了眨眼。那画面消失了。"......他妈的在想什么。"她低声骂了一句，重新翻开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不透风的帐篷里越来越闷热。祝芙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看那些扭曲的符文而酸痛流泪。她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般被废弃的古籍。
没有办法。
找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