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家的通关姿势绝对有问题！》不知名的柳某人

26、死志

　　营帐厚重的帘布被人悄无声息地掀开。

　　走进来的人，已经去除了那一身粗俗魁梧的幻象，变回了那个一袭青衣、清冷绝尘的林清雪。

　　她其实在门外站了很久。修仙者敏锐的听觉，让她将帐内那即便捂着嘴也压抑不住的急促颤音和极细微的呜咽声，听得清清楚楚。

　　林清雪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痛楚，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尖上缓慢地、来回地割锯。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极轻的步子，走到了石板床前。

　　祝芙正把自己缩成极其可怜的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指缝间全是冰凉绝望的泪水，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林清雪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屈起膝盖，在祝芙身后单膝跪在床榻上，然后张开双臂，从背后，将这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单薄的女孩，紧紧地圈进了怀里。

　　祝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一只受惊过度、准备随时做出防卫反击的小兽。

　　但那股熟悉而清冷的梅花香气，瞬间包裹了她。

　　林清雪没有收紧手臂勒疼她，只是用一种一种绝对安全、密不透风的姿态抱拢着。她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搭在了祝芙的肩膀上，把脸埋进了祝芙那因为冷汗和泪水而有些湿黏的发丝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抱着她，像是在广袤无垠的冰天雪地、暴风雪中，找到了一只即将冻僵的鸟儿，执意要用自己鲜活的体温，去捂热那颗已经冷透了的心。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属于活人的真实体温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祝芙捂着嘴的手指无力地滑落，停滞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这一次，是压抑不住的委屈。

　　“别哭。”林清雪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清雪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祝芙那种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绝望，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的涟漪。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

　　在那个漆黑的密道里，当她循着碎裂的玉符找去，看到的那个抱着兔妖尸体嚎啕大哭、如同孤狼般凄厉的祝芙，曾让她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那时她就发誓，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姑娘独自面对这般惨烈的痛苦。她明明是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为什么偏偏要把她推到这满是妖魔鬼怪的绝境里？

　　如果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连最后破局的希望都化为泡影，那她作为剑修的剑，拔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林清雪的眼中泛起水光，但语气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平静与疯狂：

　　“祝芙，你听好。”

　　林清雪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看祝芙的眼睛，而是贴着她的耳侧，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决绝，像是在对着天地发下最肃杀的大道誓言。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你别怕。”

　　林清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祝芙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想把自己的灵魂都揉进对方那具冰冷的躯壳里：“若这世间的路真的走到尽头，若你真的解不开这死局，将要被那魔头变成生生世世受折磨的魂灯……”林清雪环着祝芙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牢，“我向你保证。”

　　“我一定会在你受苦之前，一剑刺穿你的心脉，提前杀了你。我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干干净净。”

　　祝芙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的位置明明毫无跳动，却觉得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揉捏了一下。

　　林清雪的脸颊蹭了蹭祝芙的鬓角，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死志，声音却温柔得像是在哄她入睡。

　　“然后，我便去闯那魔尊的大帐，去与那十万魔军杀个不死不休，直至战死。”

　　“九泉之下也好，灰飞烟灭也罢，我都随你同去，必不留你一人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