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葫说

8、布局第一步 翌日午

　　翌日午后，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在侯府下人中悄悄传开。

　　"听说了吗？赵家公子与柳家小姐的事……"

　　"什么事？"

　　"哎呀，就是……"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我表姐在柳家当差，说赵家公子常去柳府走动，与柳家小姐……你懂的。"

　　"真的假的？赵公子不是与咱们二小姐定亲了吗？"

　　"定亲归定亲，可柳家小姐是谁？那可是赵文渊的表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表妹！你说这里头能没什么事？"

　　这样的对话在侯府后院各处上演，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沈惊鸿坐在静心院中，听着绿萝汇报，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接下来，就看沈如霜什么时候听到了。"

　　"姑娘这一招高明。"绿萝佩服道，"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下人们自己传开了。"

　　"这叫借力打力。"沈惊鸿放下茶盏，"我要的从来不是让赵文渊与沈如霜反目，而是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

　　沈如霜的性子，她太了解了。

　　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若只是听到些风言风语，她或许还能忍耐。可若是有人"无意间"让她亲眼看见什么……

　　"让人继续盯着。"她吩咐道，"看看赵文渊这几日会不会来侯府。还有，想办法让沈如霜的丫鬟知道这消息。"

　　"是。"

　　绿萝领命而去。

　　沈惊鸿独自坐在窗边，望着院中渐渐西斜的日光，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赵文渊与柳家小姐的事，只是第一步。

　　她要的，是让沈如霜对这门婚事彻底死心。

　　只有沈如霜的婚事出了问题，王氏才会乱了阵脚。王氏乱了，她才能趁虚而入。

　　至于萧珩……

　　她想起那封还躺在妆台上的拜帖，神色有些复杂。

　　萧珩派人送来拜帖后，便没了动静。这几日她一直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可他偏偏按兵不动，仿佛那封拜帖只是随手一写。

　　这个人，究竟在等什么？

　　正思忖间，外头传来脚步声。

　　"姑娘，"绿萝快步走进来，神色古怪，"萧世子又派人来了。"

　　沈惊鸿眉头微蹙。

　　"又是拜帖？"

　　"不是拜帖，是……"绿萝递上一只锦盒，"是这个。"

　　沈惊鸿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瞳孔微缩。

　　盒中躺着一支玉簪，通体莹润，成色上佳。簪头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鸿雁，栩栩如生。

　　"这是……"

　　"送东西的人说，"绿萝压低声音，"萧世子说，那日见姑娘发间空空，便想着送姑娘一支簪子。还说……'鸿雁惊鸿，倒是般配'。"

　　沈惊鸿指尖微微收紧。

　　萧珩。

　　他不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知道她的闺名。他送这支簪子，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退回去。"她将锦盒合上，神色淡淡。

　　"姑娘……"

　　"退回去。"她重复道，"告诉他，我一个投亲的孤女，收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绿萝犹豫了一下，还是领命退下。

　　沈惊鸿独自坐在窗边，望着那锦盒被带走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珩出手了。

　　他送这支簪子，不是示好，而是投石问路。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会不会被利益所动，会不会主动向他示好。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她沈惊鸿，从来不是那种会被区区一支玉簪打动的人。

　　傍晚时分，绿萝带回了好消息。

　　"姑娘，成了！"她压着声音，脸上难掩喜色，"二小姐听到那消息后，当场摔了茶盏！这会儿正闹着呢！"

　　沈惊鸿挑眉："她怎么知道的？"

　　"是她身边的翠珠告诉她的。翠珠在厨房帮忙时听几个婆子议论，便悄悄告诉了二小姐。二小姐当下便炸了锅，嚷着要找赵公子问清楚。"

　　沈惊鸿唇角微扬。

　　翠珠。

　　那丫头是沈如霜的心腹，最是忠心。可忠心归忠心，架不住有人"无意中"在她耳边透露了几句。

　　"夫人那边呢？"

　　"王氏已经知道了，正在劝二小姐呢。"绿萝道，"听说二小姐哭了一场，说什么'赵文渊骗我'、'我要去找他对质'之类的话。夫人劝了半日才让她消停下来。"

　　沈惊鸿点点头，神色淡然。

　　沈如霜哭闹一场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这件事发酵得更厉害些。

　　"还有一件事。"绿萝忽然道，"那陈书生又来侯府了。"

　　沈惊鸿眸光微动。

　　"他又来了？"

　　"是。这次他带了不少礼物，说是要拜见侯爷。"绿萝压低声音，"听说侯爷对他颇为欣赏，留他用了晚膳。"

　　沈惊鸿沉吟片刻。

　　陈墨，燕国质子府的幕僚。他频繁出入侯府，究竟想做什么？

　　"盯着他。"她吩咐道，"我要知道他与侯爷都谈了什么。"

　　绿萝点头应下。

　　入夜，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沈惊鸿坐在灯下，借着烛光翻看一本诗集，实则心思早已飞到别处。

　　赵文渊的事，进展顺利。接下来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让沈如霜彻底爆发。

　　陈墨的事，则更加棘手。他是燕国质子府的人，在侯府走动必有目的。而他接近她，又是为了什么？

　　萧珩……

　　她想起那支被退回去的玉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萧珩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既然送了东西，便不会因为被拒绝便收手。下一招，他会怎么出？

　　正思忖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绿萝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出事了！"

　　沈惊鸿霍然起身。

　　"什么事？"

　　"二小姐……"绿萝喘着粗气，"二小姐方才偷溜出府，去找赵公子了！据说在赵府门口撞见了赵公子与一个女子同行，两人在街上大吵了一架！"

　　沈惊鸿眸光一凛。

　　赵文渊与柳家小姐，被沈如霜撞了个正着。

　　"现在呢？"

　　"现在二小姐哭着跑回来了，在屋里砸东西呢！"绿萝道，"王氏已经急得团团转，正派人去请赵家的人来对质！"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步棋，走得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赵文渊与柳家小姐的事被沈如霜当场撞破，这下便是想瞒也瞒不住了。接下来，就看王氏如何收场了。

　　"继续盯着。"她吩咐道，"我要知道赵家那边是什么态度，还有王氏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绿萝领命而去。

　　沈惊鸿独自站在窗边，目光深邃，望着夜色中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