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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听风阁的情报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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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沈惊鸿让绿萝在外头守着,自己则换上夜行衣,从后窗翻出,借着夜色潜出了府邸。
今夜,她要去听风阁在城中的总舵——醉仙楼。
醉仙楼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坊市里,白日里宾客盈门,夜里却是另一副场景。后院的暗室中,藏着她这三年来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络。
推开暗室的门,一道熟悉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阁主。"一个青衣男子迎上来,正是听风阁的副主事,沈惊鸿最信任的心腹——顾青。
"说吧。"沈惊鸿在主位坐下,神色凝重,"这几日查到了什么。"
顾青递上几份密报。
"第一件,关于燕国质子府。"
沈惊鸿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燕国质子燕珩入京已有五年,是燕国皇帝最宠爱的幼子。五年前被送来大燕为质,表面上是两国修好之举,实则燕国皇帝对这个幼子颇为忌惮——燕珩虽是幼子,却才华出众,深得民心,被送来大燕,未必没有"弃子"之意。
但奇怪的是,近一年来,燕珩在京城频繁活动,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往来。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或什么东西。
"阁主可还记得那陈书生?"顾青压低声音,"我们查到,那陈书生的真实身份是燕珩的贴身幕僚,真名陈墨。他三个月前入京,便是为了替燕珩办事。"
沈惊鸿眸光微动。
陈墨,燕珩的幕僚。
那他在侯府走动频繁,又是为了什么?
"继续。"
"第二件,关于齐王府。"
顾青递上第二份密报。
齐王萧衍是老燕王的小儿子,封地在北境,手握十万精兵,是大燕最有权势的藩王之一。齐王世子萧珩是他的嫡长子,自幼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十六岁便初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真正让萧珩名震京城的,不是他的战功,而是他的手段。
五年前北境一战,齐王大军被燕国军队围困于苍茫山,几乎全军覆没。危急关头,年仅十六岁的萧珩率三千精骑绕道敌后,夜袭燕军粮草辎重,一举扭转战局。
那一战,齐王父子声名鹊起,却也招来了无数明枪暗箭。
"阁主,"顾青神色凝重,"萧珩此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在他手上栽了跟头。他对阁主产生兴趣,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沈惊鸿沉吟片刻,问道:"齐王府与镇北侯府的关系呢?"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件。"
顾青递上第三份密报。
齐王府与镇北侯府确有联姻之意。
三年前沈惊鸿被逐出侯府时,曾与齐王府定下一门亲事——沈惊鸿与萧珩的表弟、齐王妃的娘家侄子周明轩定亲。这门亲事是齐王妃亲自保的媒,在当时被视为两家联姻的诚意。
然而沈惊鸿被逐后,这门亲事便不了了之。周明轩另娶了他人,沈家这门"待嫁女"也成了京中笑柄。
"齐王妃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顾青道,"她认为沈家悔婚是奇耻大辱,两家关系因此冷淡了许多。直到最近……"
"直到什么?"
"直到沈家有意重新结亲。"顾青看了她一眼,"王氏想让沈如霜嫁入齐王府,嫁的不是周明轩,而是——萧珩。"
沈惊鸿手指微微收紧。
沈如霜嫁给萧珩?
王氏的胃口倒是不小。
"这件事,齐王那边是什么态度?"
"齐王没有表态。"顾青道,"但萧珩的态度很明确——他拒绝了。"
沈惊鸿微微挑眉。
"他拒绝了?"
"是。听闻萧珩对沈如霜毫无兴趣,甚至当面说了一句'沈家女儿,不配入齐王府'。齐王为此大发雷霆,父子二人冷战了数日。"
沈惊鸿想起那日在凉亭偶遇萧珩的情景。
他说,沈惊鸿这个名字用得可还顺手。
他给她下拜帖,说想与她一叙。
他拒绝了沈如霜,却对她这个"三房孤女"表现出兴趣。
萧珩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一件事。"顾青递上最后一份密报,神色有些古怪,"是关于赵家的。"
沈惊鸿接过密报,一目十行看完,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赵家公子赵文渊,表面上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子,实际上却是庶出。
当年礼部尚书夫人李氏多年无子,容下了赵文渊的生母周姨娘,将他记在自己名下。赵文渊因此成了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周姨娘却在他十岁那年暴毙而亡,死因成谜。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顾青压低声音,"我们查到,赵文渊与柳家小姐有私情。两人暗中往来已有两年,还曾互赠定情信物。"
沈惊鸿想起前日在庙会上听到的话——"赵家公子近来与柳家走得近"。
柳家。
赵文渊生母周姨娘,正是柳家的庶女。
"也就是说,赵文渊与柳家小姐,是表亲?"
"是。"顾青点头,"周姨娘是柳家老太爷的庶女,嫁入赵家后早逝。赵文渊与柳家小姐是表兄妹,若此事曝光,两人名声尽毁不说,赵文渊的嫡子之位怕是也保不住。"
沈惊鸿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赵文渊为何要拖延与沈如霜的婚事?"
"阁主英明。"顾青露出一丝笑意,"赵文渊与沈如霜定亲两年,本该去年便完婚,却一拖再拖。我们查过,不是礼部公务繁忙,而是赵文渊不想成婚。"
"他不想放弃柳家小姐?"
"恐怕不止如此。"顾青道,"赵文渊是庶子出身,却顶着嫡子的名头。他需要一门有力的岳家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沈如霜是镇北侯府的嫡女,若能娶她,赵文渊的地位便稳如泰山。可他又不甘心放弃柳家小姐,这才一直拖着。"
沈惊鸿冷笑一声。
赵文渊,好大的胃口。
他想两头通吃,既要沈家的权势,又舍不得柳家的情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还有最后一件事。"顾青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是关于王氏的。"
沈惊鸿抬眼看他。
"我们查到,王氏当掉的东西里,有一件是先夫人的嫁妆——一尊白玉观音像。那观音像原本供奉在侯府祠堂,后来不知去向。直到我们的人去了钱麻子的当铺,才发现那尊观音像早在两年前便被当了。"
沈惊鸿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先夫人的嫁妆。"顾青重复道,"那尊白玉观音像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价值连城。先夫人过世后,这尊观音像便一直供奉在祠堂。然而三年前——"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惊鸿一眼。
"三年前沈家对外说那观音像失窃了,遍寻不着。可我们查到,王氏在先夫人过世后不久便把那观音像当掉了,当了整整五千两银子。"
沈惊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
三年前正是她被逐出侯府的时候。
那个时候,母亲病重,王氏掌家。那尊观音像"失窃"的时候,正是王氏接管侯府中馈之后不久。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被王氏气死的。
可现在看来,王氏做的孽远不止如此。
母亲的嫁妆有多少?那些东西去了哪里?王氏拿这些银子做了什么?
还有那个钱麻子背后的人……
"继续查。"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出奇,"我要知道王氏这些年究竟贪了多少,她背后的人是谁。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
"我要那尊白玉观音像。"
顾青点头应下:"阁主放心,五日之内,定有消息。"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王氏,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吗?
你当掉的东西,你贪墨的银子,你背后的人……
一样一样,我都会挖出来。
还有萧珩……
她想起那个玄衣男子的笑容,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她本想将他当作一枚棋子,可现在看来,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
"阁主,"顾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陈书生——陈墨——"顾青犹豫了一下,"他在侯府走动,似乎是为了见阁主一面。"
沈惊鸿转过头。
"见我?"
"是。我们的人查到,他在侯府多次打听'三房来的那位姑娘'的消息。上次侯府设宴,他甚至想混进去,只是没找到机会。"
沈惊鸿眸光微沉。
燕国质子府的人,为何要见她?
她与燕国素无交集。除非……
除非他们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听风阁。
燕国质子府想拉拢她?还是想除掉她?
"继续盯着他。"她吩咐道,"我要知道他为什么想见我,也要想办法见见他。"
顾青应下,正要退出去,沈惊鸿忽然又道:"等等。"
"阁主还有什么吩咐?"
"明日,派人去趟赵家。"沈惊鸿唇角微扬,"我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