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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怨南圆 南星年带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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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在孩童时期没有因一己私欲而撒一个天真又拙劣的谎,现在的南家人是否是圆满的?倘若没有自己,现在的南星年是否是幸福的?
南恒年纪尚小时也和大多孩子一样调皮捣蛋还爱胡搅蛮缠讨人嫌。但他生的眼睛大,睫毛长,整个人小巧又精致,长的比许多小姑娘还要清秀,笑起来两边酒窝凹下去。装无辜的时候眨巴眨巴眼睛就可怜的让人不忍心开口骂了。
6岁前,南恒是家里的混世魔王,被娇惯坏的孩子小气又任性,对哥哥也不例外,纵使南星年百依百顺可心里总该有怨念。
暑假期间。
“哎呀,不要用我的毛巾!重新洗一遍也不行!”
“小瞬……我真的会给你洗干净的,我的毛巾放在外婆家忘记带回来了,就用一次行吗?”南星年手里拿着一个绣着卡通熊图案的蓝色毛巾,而南恒由于身高差距只能抱着南星年的腰拼尽全力的摇晃。
事实证明,毫无作用,体型占优势的南星年稳如泰山,直接无视南恒的强烈抗议用毛巾洗完了脸,结果是收获南恒如山洪爆发一般的眼泪与让人听之绝望的恐怖哀嚎。
家中南恒年龄优势占据上峰所以常常抵赖,大家也都愿意放在心尖尖上宠,几个大人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人惯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而让如此稀世珍宝落下眼泪者将受到天罚,南星年顿感大事不妙,直接捂住了南恒的嘴。
惊慌失措间,南星年看着南恒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愧疚,果然混世魔王要混世还是有手段的。
犹豫间南星年的手被南恒重重咬了一口,龇牙咧嘴的撒开手,南恒那嘹亮的哭声又漏了出来。
“这样这样,我带你出去玩,给你买零食,你先别哭了。”
“行,我要去游乐场……”
南恒对眼泪收放自如的本领或许是与生俱来的。
南恒重重吸了下鼻涕又一蹦一跳走了。
“还好我洗手了,乱咬东西也不怕中毒……”
家在城外,乡不乡镇不镇,进城又要坐公交车。
离家近的班车仅仅一辆,一天就4趟,赶得早不如赶的巧,能不能碰上只能靠运气,要么就等。
南恒戴着奶奶编的草帽蹲在一旁的树下,嗦着一根山楂味冰棍。
“哥哥,你牵着我。”南恒站了起来,把手伸到南星年面前高高举着,上面还有融化的冰棍溶液,南星年已经可以想到自己的手心因为南恒这该死的冰棍汁变得恶心粘腻。
但是为了防止因南恒开闸放水引发自己被认成拐卖儿童的人贩子的犯罪现场,南星年还是不情不愿的牵上了南恒的手。
明明自己只大南恒四岁,凭什么南恒山中做大王,属于自己的什么都要被理所当然的分一半走,就算被全部拿走也不能抱怨。
没有人是真正无私的,包括南星年,他也会不满这个小不点对于自己应有资源的掠夺。
每日羡慕独生子女完毕,南星年默默在心里的计划列表里打了个勾,无奈的仰头看天。
干站着也不安分的南恒突然放开南星年的手哒哒哒的跑走,钻进了一旁的小卖部。
南星年僵在原地兀自握了握拳,半干不干的液体黏在手心仿佛蚂蚁在心间爬行一样隔应,南星年只能对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做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果然好恶心。
“哥哥,你的。”
南恒拽着南星年的衣角迫使后者转头看向自己,其实后者更担心他拉自己衣服的手是不是干净的。
“我抽到再来一根了,运气很好吧?”南恒的鼻子要翘到天上,赏赐一般把冰棍递给了南星年。
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南星年仍未放弃报复,他满面春风的假意奖励南恒摸摸头,实际把糖水都蹭了回去,顺便用冰棍袋子外面的一层霜把手擦的干干净净,反正南恒的头一直是他帮忙洗,回去照样要经他的手。
看着站牌上的公交车发车时间,两个孩子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小时。
南恒年纪小精神旺盛,四面八方的跑,不停的上蹿下跳,光跑进小卖部问老版时间就去了7次。
南星年已经体会到了带孩子的辛酸与痛苦,心里暗自想着长大结婚以后绝对不会要孩子。
烈阳下被炙烤这么久还是有些撑不住,南星年干脆蹲到小卖部门口蹭空调。
面前是以天地为容器的大型蒸笼,后背处于极寒之地,冷热交叠间南星年竟生出临阵脱逃的想法。
强行压下念头,做不守信用的人可不好。光蹲在地上总该给自己找点事做,南星年开始数起手里带的钱。
他的零花钱和南恒对半分,家里人也没有苛待过。但南恒总是把钱都偷偷塞给他。可能是因为自己说过想要攒钱买一只小狗,嗯,不错,这件事是目前的梦想。
不过家庭不困苦的孩子大多攒不住钱,今天买了零食明天又跑出去玩。
南星年手里也不会留多少零用钱,大多买了乱七八糟的文具。
10岁的孩子们间正是流行转笔还有各种卡牌的时候,手里有点积蓄就去买新款。
反正去游乐场还是动物园海洋馆都只用买自己一个人的门票,小吃和零食就以南恒的小鸟胃压根装不了多少,毕竟南恒只是一个恰恰到自己腰的小矮人。
纸币和硬币随着南星年心中的默念声从左手转移到右手。
南恒现在还不会10以内的加减法,不知道是该给他些钱锻炼一下算数能力还是别给钱他以防被骗个一穷二白。
南星年心里盘算着,数到了最后只剩一张格格不入的一元纸币,可怜的窝在南恒的左手中。
皱皱巴巴的一坨,南星年捋一捋想要将其展平,不曾想这其实是两张二分之一元。
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服时泡烂了,一张纸币如同用尺码量过后精准切割成等比例的两份,用透明胶粘一粘应该还能用。
“哥哥!是那个车吗?马上要过来了。”
红色的车身覆满了尘土,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广告,只有一个醒目的1号锃光发亮。
整辆车就这样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缓缓停靠在路边。卷来一阵让人换不过气的热浪。
南星年重新牵起南恒的手,塞给他半张破纸币。
“什么都分你一半。”
在上车坐了1个小时。先前南恒把自己折腾累了,小孩子一累就犯困,安分下来睡着后就难清醒。
南恒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南星年身上,南星年怕南恒被车一颠直接滚到地上亦或者用头攻击一旁的钢化玻璃,只能用极度不舒服的姿势半搂住南恒的肩膀。
等待的过程让人兴奋,但过程伴随痛苦就会让人无比煎熬,对于结果的到来也更加期待与兴奋。
“小瞬,快到站了。”
南星年晃晃肩膀,收获南恒不清晰的几声闷哼,肩膀上的孩子极不情愿醒来,紧皱着眉头嘴巴抿成一条线。
南星年无奈,稳住南恒的身子活动活动自己僵硬发麻的肩膀,熟练的从正面抱起了南恒。
南星年手臂一发力掂量掂量了南恒,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具骨头架子,也不知道吃的那些长到哪里去了。
怀里的人睡的跟死了没啥区别,一下车周围就吵翻了天,到处都是来往的人,汽车鸣笛声连绵不绝,怀里的人依旧毫无反应,有规律的吞吐着气体维持生命体征。
两个孩子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中显的格格不入。
周围满是吃完午饭喝完咖啡赶着去上班,满脸麻木又乏力的大人,没有大人在意一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孩子抱着另一个孩子出现在这无限循环的快节奏洪流中做什么。
大人们只是抱怨不随同人群随波逐流的两个拥有自由假期的孩子因为逆行而打乱自己前行的节奏。
城区改造后红绿灯在市中心就像身体的血管,细细密密多的数不过来,血管一旦停止运输,作细胞的人们就一齐堵住了,淤积在一起。
以至于南星年还没走两步路又被迫原地待机,红绿灯屏幕上数字一点点减少,细胞们也大多走着错综复杂的路线怀揣着各自的目标前进,如果想停下来歇一歇,大概会被人流裹挟着失去踪迹。
一路上磕磕绊绊,南星年像玩躲避球一样闪避开每一辆不长眼睛横冲直撞的车,怀里的南恒毫无知觉。真不知道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是怎么睡这样安稳的。
南星年去售票处买了自己的票,一旁被父母牵着的孩子没有看着路撞在了南星年身上,吓的赶忙道歉又躲到了父母的身后。
南星年被撞的一踉跄又抵上了前面的人,手里力道加大几分护住了怀里的南恒,周围的人流络绎不绝,前面的人也不过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或许生命中每个人对于擦肩而过的对方都是过客。又有什么必要浪费情绪在一个匆匆过客身上。
南星年抱着南恒去了一旁的长凳上休息,想来南恒睡的这样沉也该有他的功劳,南恒这孩子睡不着就死都睡不着,睡着了就怎么都叫不醒。
昨晚南星年大半夜被南恒拽着聊天,每次才说两个字大脑就混沌了,嘴里也不知道叽里呱啦讲了些什么就进入梦乡。
可南恒坚持一个任性原则把人又摇醒,南星年恍惚间口齿不清的说了一个“sleep”。
南恒便突然沉默不再讲话了,只是从后面用四肢紧紧盘住了南星年。
过了一段时间,周围静的出奇,反倒把南星年吓清醒了。往后挪了一点接触到了背后衣服的布料,才发现后背湿润一大片,后面的人也一抖一抖的抽泣着,小心翼翼的憋着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南星年吓的手忙脚乱的用手给南恒擦眼泪,可泪水就像杯子里不停漫溢出的水怎样都捂不住,南恒哭的一抽一抽连话都说不通顺。
“死……你扑是什么?哥哥……要我死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