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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折翼 南郑亭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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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幸福,就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了房子那才叫一个家。”南星年和南恒的妈妈李燕常这样说,也许祸根早早就埋入,静静的生长萌发。
游乐场像持续运作的肺,不停吸入着氧气似的人们,经过一轮后又将人们吐出去,觉得美好的只有逃离现实寻得短暂安宁的人罢了,而这份求之不得的安宁仅仅是肺的工作。
南星年抱着熟睡的南恒在长椅上注视着正对面的蛋糕店,南恒睡醒了或许会想要,不如提前去买?可那蜿蜒曲折的人流长队实在让人望而却步。
看着人流换血一般走了一波又涌进来一波。
怀中的人睡的安稳,好似与世隔绝一般,喧闹人潮中格格不入的沉静。
南恒闭眼时细密的睫毛弯弯,光一照,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一排括弧形状的影子,他眉毛颜色淡反倒衬的人乖巧内敛。
头发有些杂乱,像只炸毛的小狮子。睡醒和睡着天差地别,简直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今天早上没给南恒梳头,南星年闲坐着很有些无聊,两只手只能对面前毛茸茸的头下手了。
整理着南恒的头发,被糖水沾上的一块好似非洲大油田,南星年是真的后悔了,小瞬这样漂亮的孩子就不该有哪怕一个地方不完美。
想到这里,南郑亭有空时会亲手给南恒剪头发。说来也是奇怪,平时忙的脚不沾地的南郑亭和李燕最近几乎每一天都在家里。
早上南星年打算进他们房间给南恒拿梳子也听见里面有东西碎裂的声音。敲门没有人回应,门是锁住的南星年也进不去。
近期奶奶神色也古怪的很,总莫名念叨李燕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对兄弟俩人也是溺爱有加,经常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父母落水问题。
南星年有预感,心里一沉,违和感涌上心头……
“哥哥,回家……”睡醒的南星年眨巴着迷蒙的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无力的用头拱了几下南星年的肚子。
南星年被惹的连连退后,两只手掌合力撑住南恒的头把南恒又推回去,面上挂着淡笑询问道:“你才刚刚醒还没有玩一个项目就要回家了吗?”南星年摆正整个贴在自己身上的南恒,撸猫一样又把自己刚给南恒理顺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太阳已经下山了,再过一会星星就要出门了,我们要回家了,昨天晚上妈妈跟我说今天天黑的时候要带我去外婆家。”
南星年手里的动作停了,面上笑容也僵了僵,迟疑的问:“妈妈有说要带你去外婆家,那我呢?”
“妈妈说你要跟爸爸一起,你更加听话……喂喂,明明我也很听话很懂事好吗?”南恒吸了一大口气故意把腮帮子鼓的大大的,伪装成一只生气的河豚。
南星年有些笑不出来了,嘴角相当不自然的翘起,挤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偏过头扯着南恒两边的脸颊肉。
他把手伸进口袋掂了掂口袋里的硬币,转头却又温和的笑着捧起南恒的脸:“小瞬,哥哥没有零钱了,陪哥哥走回家好吗?”
“哥哥背我。”
“好。”南星年俯身背起南恒,随着一大波人流涌出了游乐园。
“小瞬,和哥哥分开会伤心吗?”
“小瞬不会和哥哥分开,永远都不会。”说完南恒两只搭在南星年肩头的手绞在一起,陡然一勒南星年差点没换过来气。
“如果呢?爸爸和妈妈吵架要分开,你跟爸爸走还是跟妈妈走?”南星年背对着南恒的脸色难看,步子一点点慢下来。
“跟着哥哥,你说过什么都会分我一半。爸爸说他只爱妈妈一个,你也得爱我,你也只能爱我一个,爸爸有妈妈,我也只有你一个哥哥。所以如果他们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你要带我一起走,我的毛巾也可以给你用。”
南星年扭过头,背上的南恒把下巴放在自己的肩头,发丝擦过自己的耳朵和脸颊,感官无由来放大,面上痒的有些发麻。
“哥哥,哥哥!南星年,快回家啦,天要黑了!”
任由南恒拍打自己,南星年没有给背上的南恒回应,只是加快步子带着南恒隐入人群。
不知道两个小时是怎么走到家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头顶好像一瞬间拉下全黑的幕布,月也被薄云掩盖仿佛蒙上一层轻纱。
星星三两颗点缀在夜空中,不知是它们注视着地面的人,还是人们注视着天上的它。
路上南恒趴在南星年肩头不停的问着你累吗,从人山人海的街头走到车流不息的路口,再到只听得见屋子里轻轻交谈声的小巷。
眼前的灯一座座亮起,从街边闪烁的霓虹灯到灯罩蒙上尘土,光线朦胧的路灯,最后是屋子里从窗户透出的暖色灯光。
影子舞动着,在脚下跳跃,随着南星年跨过黑暗在光线下奔跑。
南星年再没有说一句话,也不管南恒怎样闹腾着要从背上下来,只是机械的行走着,埋没在渐深的夜色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南星年和南恒两个人被黑暗淹没,只能大致看清对方的轮廓,南恒怕黑又怕鬼,贴紧南星年催促着他快点敲门。
站在门口,南星年一下泄了力气,也没了敲门的勇气,四肢百骸失去知觉,全身肌肉酸痛发麻。
纵使他年纪不大也懂事理了,也该看出来,父母闹矛盾了,南恒要被带走了,事情到现在会有多糟?
南恒趁着南星年松了劲,一鼓作气两条腿蹬开他的胳膊重回地面。
“叩叩叩。”
门开了,明亮的灯光直直刺入眼球,站在门前的南恒抬手遮了下眼睛,身边的人像一阵风掠过,随后是一声巨响。
“这么晚才回来?你干脆直接死外面!好跟你妈一起滚出去!”
南郑亭单手揪住南星年的头发逼迫着他弯下腰跪倒在地上,李燕坐在沙发上捂住脸抽泣着,一旁是平摊的行李箱和散落满地的衣服物件。
“行了行了,郑亭,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啊。”奶奶上前搂住南星年劝说着南郑亭,朝门口吓懵的南恒努努嘴使眼色。
“哥哥……是我让哥哥带我出去的,爸爸你不要怪他。”南恒小跑上去拦在了南星年面前,眼睛里的泪花打着转。
南郑亭平时温和又风趣,从不说重话,处罚兄弟两个也只是开开玩笑,今天这样大动肝火动手还是头一次,两个人都被吓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南郑亭直接无视了虚张声势的南恒,一只手掐紧了南星年的后颈将人拖去了厨房。
“狗杂种,老子砍断你的腿,好的不学就学坏的,跟你妈一个德行,连带着把小的也带坏,我看你没了腿还能不能瞎跑!”
菜刀出鞘的声音几乎击穿南星年的耳膜,一下子将头对半劈开,大脑完全无法思考,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跑着尖叫着,心脏要一整个炸裂开来,明明整个人热的汗都浸透了衣服,好像被放进烤箱烘烤,却又从哪里漫出一股寒意麻痹了四肢,恶心,想吐,喘不过气。
眼泪夺眶而出,一下下眨眼想挤出泪水却止不住的哭着,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头顶的灯被泪水模糊在视野内胡乱的闪。
南星年拼命的挣扎着,可终究比不过南郑亭的力气,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被死死按在地砖上,地面那股寒凉如冰锥一般直直刺入了南星年的骨头,却完全无法让人清醒几分。
“爸爸!都是我的错……不要拿刀,不要……哥哥没有错……”
“南郑亭,你适可而止,别拿孩子撒气!”
南恒瘦小的身影在面前闪回,李燕推搡着南郑亭,奶奶在一旁说着些什么,南星年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周围发生什么了。只是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逃逸而出,喉咙沙哑又干燥,全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
面前的几个人依旧乱作一团,南郑亭手里举着菜刀大声叫嚣着,嘴里骂着许多南星年听不懂的话。
要捂住南恒的耳朵啊……不能学坏了……
南星年用尽所有力气也没有办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腿真的被砍断了一般疼的撕心裂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小瞬……回房间,哥哥一会去陪你。”南星年缓了口气,顾不上一边大战的父母,一点点在地上蠕动想要爬出厨房。
肺里是不是开了个洞?南星年每换一次气都要命的疼,无奈的看着一旁用力拖拽着想要带自己离开的南恒,南恒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拉动高自己半个身子的南星年。
“别哭了,回房间去。“
“哥……我……额喝……我……错……”
一道黑影当头笼罩下来,南恒被一股大力扯开丢到一边。
“贱货,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对老子指指点点,老子不就丢了个工作你就暴露本性了,谁知道你外面有没有人,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房子房子房子你妈呢?有的住就不错了还天天要自己买房子,房产证上非得写你名字。还他妈想带着孩子跑?你要带走哪个?老子砍断他的腿,你这辈子都带个累赘!”
南星年深吸一口气,南郑亭仿佛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愤怒的咆哮着,李燕瘦小的身躯被一下推开,奶奶也来不及再阻拦,南郑亭手中的刀朝自己直直劈来。
心脏骤然停止跳动,喉咙再发不出什么声音,身上也没有一点力气,只能静静等待,等待刀落下。
为什么是我?还好不是南恒……南恒连打针都怕,刚刚应该叫他一定要回房间的……几句话在脑子四处乱撞,两只眼睛模糊的只能分区明暗。
随着周围逐渐沉寂,南星年觉得四肢冰冷,身体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是死掉了吗?
“快点打120,送人去医院,快!”
一股暖流在胸口扩散,血腥味充斥着南星年整个鼻腔,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压在自己耳边,似乎还能隐约闻到那股粘腻又恶心的山楂味……
好恶心……
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南星年看着麻药劲过了忍不住痛,眼泪打湿枕头的南恒。
“小瞬,哥哥带你走吧?”
就像是折断羽翼后留下的伤口,一只翅膀要如何在天空翱翔?背上的疤痕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同扩大着 伤疤没有成为南恒的荣誉勋章,而是他心甘情愿承受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