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醉酒后的初次相遇 二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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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白色路灯光下，一阵急促声镇住了在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有人惊讶地回头望去。
“喂！别再往前走了，危险！”
路灯恰好在褚瑾摇晃的躯体前切了个颜色，酒精把他的世界搅成了浑浊晃动的泥潭，耳边只剩持续低沉的嗡鸣。他笨拙地挥动着两条胳膊，一只脚已经踏离了人行道路沿，眼看就要栽进车流里。
就在那重心彻底前倾、身体即将被惯性抛出的千分之一秒时，一只铁钳般的手从侧后方猛地攫住了他的上臂。
褚瑾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几乎要脱臼，整个人被这股横向的暴力硬生生从向前倾倒的轨迹上拽离回来。
世界在他眼中猛地旋转了九十度，那一片猩红的光幕瞬间变成了垂直的墙面，又迅速被灰黑色的沥青路面取代。
“砰——”
不是清脆的撞击，而是两具躯体的皮肉与坚硬地面闷实而沉重地撞在一起。
褚瑾率先着地，侧背和臀部承受了大部分的摩擦，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成一团辛辣的痛，从喉咙里呛出来。酒精带来的漂浮感在这一刻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各处关节和骨骼缝隙里弥漫开来的钝痛。
姜域摔得更重，为了全力拽回褚瑾，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手肘和膝盖与地面摩擦出令人咋舌的声响，一声压抑的闷哼随之溢出。
周围的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车辆的引擎声及远处交替闪烁的霓虹灯，甚至连风都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撕裂了这短暂的寂静，一辆疾驰的轿车在两人身前堪堪刹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划破天际的长鸣声，车内司机惊魂未定的脸在挡风玻璃后清晰可见。
“妈的，看点路，小子们！”驾驶座上的男人将半截身子探出车窗外，大声呵斥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头顶。
两人侧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几米外那辆车和里面愤怒到苍白的脸。冰冷的沥青路面贴着发热的脸颊，方才那股要踏进虚空的晕眩被后怕的寒潮瞬间淹没。
褚瑾趴在地上，脑袋像被冷水泼过，头脑在一瞬间醒了大半。他艰难转过头看向身边救了他一命的人。
姜域一只手捂着腰，另一手慢慢撑起身子。手肘和肩胛骨处传出火辣辣的痛感，手肘处衣料磨破了，底下擦伤的皮肤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拍打着衣袖上的褶皱，两人在在惊魂未定的气息中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粗重的喘息，劫后余生的空白在彼此的目光中无声流淌。
姜域将他从身后拖起，手臂环过褚瑾的脖子搭到自己肩上。那个拉扯的动作让褚瑾皱了下眉，他勉强撑开眼皮，想看清楚眼前这个人，视线却对不上焦，只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
凛冽的风裹着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姜域伸手一把抹掉他鼻下的血，又拍了拍褚瑾泛红的脸，没反应。
“算了，直接拖走再想办法安置吧”。他正烦恼怎么处理眼前这个麻烦时，远处一束车灯照在两人身上。
“打车吗？”的士司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
没有多余的交谈，褚瑾就被迅速塞进车后排座。
“麻烦去最近的酒店。”姜域在合上车门后说道。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男人，姜域敏觉地看向镜子里的目光，司机尴尬的缩回眼睛。
车子经过一个大幅度转弯时，褚瑾耷拉着的脑袋顺着惯性歪过来，靠在姜域肩上。看在褚瑾一路上安静的份上，姜域也就没有介意。
深夜酒店门口，出租车门“咔”地打开时，一股酒气先于人漫了出来。姜域把人从车里拖出来，挪动的脚步三步一停两步一趔趄，褚瑾整个身体不自觉地左右摇摆，脑袋沉得像铅球，姜域不得不把他架得更紧。
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姑娘，当她看到一个男人半搂半扶着另一个男人走进大堂时，视线不自觉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两个身形都不差，一个清醒挺拔，一个醉软依赖。只不过醉着那个看起来更高更壮些，肌肉轮廓隔着衣服也明显。画面落在眼里，她脑子里忍不住飘出点什么，连忙定了定神，故作淡定地咳了两声。
“两位是吗？”
“不，就他一个。”姜域伸手轻轻戳了戳怀里摇摇欲坠的褚瑾。这人醉得站都站不稳，大半重量全都挂在姜域身上，沉得厉害。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立刻落在褚瑾身上。那人脑袋软搭在姜域肩头，睫毛垂着，脸色泛红，一看便知醉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个看着很有气场的男人，此刻却毫无防备地依赖着另一个人，反差得让人移不开眼。
“请出示证件。”
姜域顿了下，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那个…… 我跟他不认识。路上捡到的，看他醉成这样总不能扔在路边。我是兰顿市警务局重案调查科组长，姜域。”
说罢，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把明晃晃的证件抬头亮到前台眼前。他其实也有点无奈，平生第一次捡醉汉，还捡到酒店来，怎么看都有点可疑。
“姜探长，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规定必须出示本人证件。”
姜域正为难，忽然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动了动。褚瑾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地在兜里摸索。片刻后，褚瑾慢吞吞地掏出一本护照，放在了柜台上。
“我有护……照。”
他声音含糊，周身带着浓重的醉意，面色酡红，从脸颊处一直蔓延到耳根与脖颈，连耳尖都泛着软红。姜域看着这副模样，心口莫名轻跳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
前台接过证件，熟练地敲了敲键盘，很快将房卡和钥匙推过来。
姜域一手接过，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的菱形灯光，两人踩着那些细碎晃眼的菱形光斑，脚步零乱地进了电梯。
轿厢上升的那一瞬间，褚瑾的脑袋再次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呼吸浅浅地洒在颈侧。姜域整个人僵了一瞬，只盼着赶紧把这个大块头挪到床上，再待下去，他自己都要不对劲了。
“嘀——咔嚓。”
姜域反手将房卡攥进手心，按亮灯，把昏昏欲睡的褚瑾扶到床上。一松手，褚瑾像是瞬间泄力般陷进被褥里。
“嘿哟，块头真大。”姜域坐在床尾，抹了把额角的汗，长长舒了口气。床上的人醉得不省人事，脖颈处都泛着热意，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姜域轻轻拍了拍褚瑾涨的通红的脸，褚瑾皱着眉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喃喃地嘟囔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他叹了口气，本想弯腰凑近想听听面前的人有什么需求。谁知床上的人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重心被拽没了，姜域整个人往前扑，脸颊撞进隔着一层衣料的胸膛。鼻尖触到温热紧实的皮肤，酒气混着体温和呼吸一股脑全扑在脸上。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活人贴这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浓烈的酒味儿裹着热气吹在他脸上。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他几乎是弹起来的，退到床边扶着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使劲往下压那股翻腾的乱劲儿。
床上的人依旧睡得昏沉，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闯了什么祸。
姜域咬咬牙，把褚瑾扶起来靠上床头软包。自己则跪坐在床上正对着他，伸手去解他上衣扣子。褚瑾上半身软得撑不住，还不停乱动，就像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别动！”姜域沉下声，下意识带了点威严。
“嗯？”褚瑾脸上泛着红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没完全睁开，却像是被这声命令震慑住，竟真的安分了下来。
可他那双迷离的眼似睁非睁地看过来时，姜域觉得嗓子眼发干。褚瑾就这么靠在软包上，胸膛微微起伏，酒意醺红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半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褪去了冷硬五官下的阴霾。
姜域的手指悬在对方衣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见褚瑾偏过头，脸颊无意识地在软包上蹭了蹭，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呢喃。那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是什么，却轻飘飘地落进姜域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房间里只剩空调的低鸣和褚瑾不均匀的呼吸。姜域忽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他缓缓吐出那口气，指尖却开始发颤。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帮一个醉酒的男人处理一下衣物，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一颗纽扣时，指腹擦过对方锁骨上方那片泛红的皮肤，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
心跳声太大了，周围却静得吓人。
姜域垂下眼，不敢再看那张被酒意浸染的脸。可闭上眼浮现出来的反而更糟，画面充斥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清晰地浮现在指尖，温热又细腻，带着微微的潮湿。他甚至能回忆起对方皮肤下脉搏跳动的频率，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醉酒后的初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