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欺负 你是不是装 ...
-
虽然温寻野在走之前同意了“明天见”，在咖啡馆的这一上午，纪豫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他把自己扔到繁忙的点单送餐中，可是稍有空隙，又忍不住揣测，是否昨天还是让温寻野不悦了。
频频看向时钟和门口，纪豫想要说服自己，也许他今天也是下午来呢？
在这样胡思乱想的折磨中，纪豫靠在前台一侧，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纪豫：你在哪儿？
他发完消息，赶紧把手机放回去，抬头看了看周围，方姐面前只有两三个客人，才又拿了手机出来。
恰好，手机就在这时候一震，纪豫看见了温寻野的回复。
温寻野：图书馆。
纪豫忍不住一笑，却听见有人“咳”了一声。
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纪豫转身看见邱莫一脸调侃：“好啊，纪豫，你以前可是最守规矩的，有了男朋友，都会摸鱼了？”
纪豫低着头：“对不起，哥，我不会再这样了！”
邱莫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开：“你还当真了，你忙的时候，我又不是没看见。看你绷紧一上午了，这才笑了一下。午休快到了，先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在。”
纪豫看了看店里的客人还是不多，说了声“谢谢哥”，就去换下了店服。
温寻野做完一整道阅读题才又看了手机，十分钟前，纪豫开始给他发消息。
纪豫：你在哪个位置，我提前午休了！
见温寻野没回应，底下是一排兔子打滚的表情包，一直到一分钟前。
温寻野起身走到自习室外，打给纪豫。
“你在哪儿？”
纪豫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我刚走到图书馆一楼，你吃过饭了吗？”
温寻野按了下电梯：“还没，你别上来了，我下去。”
“叮”！
电梯门往两侧分开，温寻野等其他人先走出去，才缓缓抬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借阅台旁边翻书的纪豫，他还是戴着古板的黑框眼镜，不会有人意外他是学校里读书最好的学生，可大概没人猜得到他来图书馆的目的是找地下情人。
纪豫似有所觉地回头看，日光灯下的眼睛倒映着白光，看见温寻野后，眼中的光似乎闪了闪，更亮了。
他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朝温寻野走过来，挽住手，轻声问：“阿温，你想吃点什么？”
温寻野看了一眼他的手，随后往外走：“旋转寿司吧。”
午休时间提前了，离纪豫的上班时间还是挺久，吃完午饭，纪豫跟着温寻野去图书馆楼上坐。
纪豫随手翻开温寻野的卷子看，忽然偏头说：“你的字和温庭牧的字好像啊……”
温寻野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告诉他：“是啊，小时候不懂，看他爸爸亲手教他写字，所以我偷偷照着他的字临摹，后来改不过来了。”
温寻野将他手里的卷子翻过来，后面的字多，看起来更明显：“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的握笔姿势是手把手教的标准姿势，我和他姿势不同，笔锋力道也不同。”
纪豫双手握住他的手，靠近温寻野怀里：“我觉得你的字更好看。”
温寻野勾起唇：“他书法拿了很多奖。”
纪豫说：“那肯定是很小的时候了，他现在写字那么少，只剩悬浮的花架子了。我觉得你写得好看，我也可以给你奖啊！”
温寻野一愣，收回自己的手：“小声点，会打扰到别人。”
纪豫抱歉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看这里，低下头，换了一张温寻野的卷子看。
这是一张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温寻野还空着。
纪豫手挡在嘴前，靠在温寻野耳边，得意地说：“这题我会做。”
温寻野挑眉，把草稿纸放到他面前，刚才试错的思路就在这一页。
纪豫扫了一遍，指着其中一个图形道：“这个是对的，你拐个弯，还要再加一条线，这样……”
他只说了一个关键点，正要往下说，温寻野已经拿过卷子，洋洋洒洒地将解题过程都写上去。
纪豫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他，轻轻吐出一句：“你是不是装的？”
温寻野笔尖一停，转头看向纪豫的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在他的冷笑浮起来以前，他听见纪豫又说：“我从来没在前一百名内看见过你的名字，这些你几乎都会做。”
温寻野因戒备骤然握紧的拳头在袖子里松开了，原来只是这件事。
心跳还在慢慢平复，温寻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觉得呢？”
纪豫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喃喃道：“我想过故意考坏，和你分到一个班。”
温寻野的视线回到草稿纸上，刚才的思路乱了，他只能从头开始梳理。
“我们不能在一个班。”温寻野警告他。
纪豫低落地说：“我知道，我只是想想，考坏了也没有奖学金了。高考的时候，你会认真考吗？我们一起走得远远的好不好？”
温寻野差点在草稿纸上戳出洞，慌忙把演算出的答案填到刚才卡住的位置，他控制好声音的稳定，对纪豫说：“以后不要想这些了，你的上班时间快到了。”
下午四点左右，温寻野推开了咖啡馆的门，店里的冷气抚平了他一路穿过的燥热。
他点了杯美式，又坐到窗边的位置。
方姐去外面休息了，邱莫也不在店里，纪豫正忙着给一个客人上芒果布丁。
那位客人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放在桌上，自己拿起手机去了室外打电话。
纪豫放下盘子，又去给温寻野做咖啡。
今天他做了好几杯美式，客人的评价都不错，他迫不及待地要听听温寻野会怎么说。
他刚走到温寻野的身边，放下咖啡，还没开口，就看见刚才的客人跟他招了招手。
“哎，你过来！”
纪豫只能先去那位客人面前：“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那位客人脸色很差，指着面前的碗：“服务员！我刚才去外面打电话了，一口都没动过，上面怎么看起来被咬过？是不是你刚才偷吃了？”
纪豫茫然地摇摇头：“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偷吃呢？”
桌上的芒果布丁，的确和他送过去的时候不太一样，在放着装饰物的角落有一个很小的缺口，如果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刚才打电话就在外面，远远能看到这个位置，除了你送餐的时候来过，没人靠近过我的位子！”
纪豫忙解释：“先生，我送餐的时候是当着您的面的，放下后我就去做其他客人的咖啡了，真的没有偷吃。”
“我看你年纪小，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你送来的时候嘴巴馋了！你都咬了一口，我还怎么吃啊？”他把没用过的勺子扔到桌上，金属撞击的响声尖锐，引起周围客人的关注。
“我没有偷吃！”纪豫被这声音吓得一缩，被他吼得红了眼，难堪地向他争辩，“先生，我对芒果过敏，不可能吃过你桌上的芒果布丁的！”
“不是你还有谁？要么是你送来前吃的，要么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吃的。谎话张口就来，现在的小孩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的，这时候跟我说过敏，你当我是傻子啊？”他说着站起身，“我替你爸妈好好教教你怎么承认错误！”
纪豫看着扬起的手，闭上了眼睛。
“住手！”
疼痛没有如预期般出现，纪豫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见邱莫拦下了客人的手。
邱莫沉着声音，对客人道：“我是店里的老板，请问您为什么在这里打人？”
客人收回手，在胸前交叉双臂，抬起头故意用整个店里人都可以听见的音量告诉邱莫：“你们家服务员偷吃我的甜品，店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可不要包庇他！”
邱莫看了眼纪豫，他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低着头，转头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先生，他对芒果过敏，不可能吃过这份甜品。”
客人冷哼一声：“你们是不是这么干过好几次了？连借口都对过了，还以为我会上当！今天第一天来你们店里，没想到是这样的，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说完，他又对店里的其他客人喊道：“各位！这家店里的人不仅偷吃，被抓现行还死不承认，老板都包庇的！大家以后千万别来这家店消费了！”
“喂！老东西！”突然有一个声音打断他的话，咖啡馆内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
客人转过头，就看见温寻野站在咖啡馆的另一端，但足以看清他眼里的鄙夷。
“你谁啊，这么没礼貌？居然叫我老东西！”客人的脸气得通红。
温寻野的笑里满是痞气：“不好意思，我没家教。不过你要不要看看你后面那桌的小孩。”
大家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那桌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小孩一直捂着自己的嘴。
客人似乎猜到了什么，走近去拉开孩子的手，他的唇边还沾着黄色的布丁。
这个身高的孩子，不需要怎么隐藏，在室外打电话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是你偷吃的！你家长呢？”客人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
小孩放声大哭起来，一个女人匆忙从洗手间走出来，喊道：“你抓着我儿子干什么！”
女人忙把儿子抱到怀里护着，瞪着发怒的客人：“你神经病啊！欺负这么小的小孩子！”
客人正要对他们破口大骂，邱莫站出来拦住他：“现在真相大白了，请您先冷静一下。”
他对刚回来的女人说：“女士，您孩子刚才吃了这位先生的甜品，这位先生误解了我的店员，现在大家既然都清楚怎么回事了，希望您能和这位先生好好协商处理。”
女人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见他心虚地低着头，作为母亲自然知道事实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去洗手间，没看住我儿子。我会和这位先生好好道歉协商的，麻烦你了老板。”
这件事终于得到平息，而闹事的客人将矛头指向了新的对象，却从始至终没有向纪豫道歉的意思。
邱莫安慰他：“总有这种胡搅蛮缠的客人，他自己误会了，也不会承认错误的，我们都习惯了，你别放在心上。你今天和你男朋友早点走吧，让他带你散散心。”
纪豫摇摇头：“时间没到，我不能老是提前走。”
邱莫说：“真把自己当我的员工了？你读书读得好好的，还来帮我的忙，我本来就该照顾好你。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受了委屈，哥心里过意不去。你快下班吧，我自己忙得过来，不用你。”
纪豫这才点点头，换了衣服去找温寻野。
他走到窗边的位置，低头闷闷不乐地和他说：“走吧，我下班了……”
温寻野站起来，杯里的咖啡还没喝完，他走在纪豫前面先出了咖啡馆。
纪豫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温寻野忽然又停住脚步，转头低声骂纪豫：“没出息，被人家欺负只会闷声忍着。”
纪豫的眼睛又红了，看着地面和他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温寻野用虎口掐住他的下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这种时候该说对不起吗？你爸妈抛弃你的时候，你也和他们说对不起吗？”
一滴滚烫的泪坠落在温寻野的手背，温寻野心烦地摘掉了纪豫的眼镜，不许他盯着自己看。
纪豫转移视线，盯着温寻野的扣子。
“那我该怎么办呢？难道他们会和我道歉吗？”纪豫咬着牙，问他。
温寻野俯身，额头贴住他的额头：“那些伤害你的人，当然要报复回去。”
纪豫的耳中听着他的低语，如同正被恶魔拉入地狱。
“他没有证据就可以冤枉你，而你不断自证，却一步一步落入陷阱，你以为每次都会有人来帮你吗？你看周围那么多人，他们只想看笑话，想看你怎么狼狈地争辩。人天生就是这么恶劣，而你的软弱和忍让只会告诉别人，没别人可欺负的时候，就来欺负你吧。。明明我帮你指出了真相，你还是闷声不响，对所有人来说这件事都平息了，你不为自己讨回公道，又指望谁呢？”
纪豫的眼泪堆得更满，似乎被温寻野戳中了所有痛楚。
温寻野看着他的泪眼，忽然抓紧他的手腕：“走。”
纪豫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又被他箍住腰，往前推。
直到被他推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纪豫的衣领被扯开，肩膀被温寻野狠狠咬了一口。
“唔……好痛！”他本能想推开温寻野，却被抓住手强行按到墙上无法动弹。
纪豫在剧痛中哭得更厉害，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的事情，却顺着□□的疼痛破开了陈年的旧疤。
被亲生父母抛弃，一次次被领养筛选排除，被温兴亭欺侮，被同学老师霸凌，被温庭牧逼迫……
温寻野的力道逐渐放松，纪豫颤抖着捧起温寻野的脸，吻住他满是鲜血的嘴唇。
“对不起……只说给你，我很没用……我会学着改的，只要你教我……”
温寻野的碎发贴到纪豫的面颊，蛊惑的声音出现在纪豫的耳边：“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纪豫用手指去擦他唇边的血：“会的。”
温寻野摸到纪豫的脖子：“谁欺负过你？”
纪豫的眼泪还没有停下，他念出一个名字：“吴佳怡……”
“是谁？”
纪豫说：“我们班……班长……她抢走了我的奖学金，让我失去了保送资格……”
“还有呢？”
纪豫咬牙：“还有我的班主任……严鑫，他一直看不起我……”
说着一个又一个人名，纪豫的手指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对别人的恨意被煽动，而对眼前的温寻野，却越来越依赖。
温寻野没有擦掉他的眼泪，看着他哭泣，也看着他憎恨。
“好，他们再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欺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