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命脉 你会这样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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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豫靠在温寻野怀里，一直哭到夜色笼罩了整个埠江。
温寻野环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拍了拍他：“哭好了吗？送你回去。”
纪豫缓缓地抬起头：“好饿，我想吃东西……”
温寻野啄吻了一下他的唇：“带你去吃饭，别撒娇了。”
纪豫点点头，但还是黏在他怀里再待了一会儿才起来。
吃完饭，温寻野牵着他到路边：“我给你打了车，很快就到了。”
纪豫才知道温寻野今天不准备用摩托载他回家，他停住脚步：“我可以和你一起坐摩托。”
温寻野碰了碰他的眼睛：“就你这样，半路就抱不住摔下车了。”
纪豫皱着眉头，温寻野安慰了一句：“明天好点了，我再带你回去，今天就坐出租车回去。”
车辆远光灯照到纪豫的脸上，他忽然低声对温寻野说：“以后，如果我开车，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温寻野的脸色骤然变冷，用力推远了纪豫。
“滚！”
纪豫没站稳，摔倒在地，手掌磨破了皮，低着头像是愧疚。
等待的那辆车停靠在路边，温寻野的声音还是疏远冰冷：“回去。”
纪豫抬起手抹了一下眼尾，从地上爬起来，却是走到温寻野面前：“明天你也要来！”
温寻野俯视着他高昂的头颅，却没有回应。
纪豫的音量放大了一些：“你不来，我现在就不上车！”
温寻野笑了一声，像寒冬屋檐的冰棱，能刺穿人的心脏：“你不如就在这里死了。”
纪豫忍不住一颤，害怕温寻野从此都再无温情，他走近两步，柔声改口道：“我错了，阿温……我会乖的，我回去。你明天也来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听你的话！”
温寻野看着他，向路旁的车偏了一下头。
纪豫忙去打开车门，坐上车，隔着车窗望着温寻野的身影。
车缓缓开动，温寻野越来越远。
纪豫盯着越来越小的人影，在看不见以前，温寻野先转头离开。
“男朋友啊？”司机很八卦地看后视镜，“吵架啦？”
见纪豫毫不理会，他又接着说：“哎呀，你得学会拿捏他，谈恋爱不能老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你看你哭那么伤心，他都不来哄你一下，迟早要分手的啦！”
纪豫抬起眼，对上镜子里司机窥探的目光，话中浸满寒意：“关你什么事。”
车里安静下来。
纪豫望着车窗外不断后移的灯光，与摩托后座的风景截然不同，他的手指捻在一起，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
温寻野是对的，弱小者人皆可欺，他不会再给别人这个机会。
他回去后给温寻野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接通，一直到睡前坚持打了第四个，终于在自动挂断前被接起。
纪豫连忙开口：“阿温……你睡了吗？”
温寻野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没有。”
“明天，我们吃云吞面好吗？”纪豫问他，温寻野没说话，他语无伦次地继续说，“听说口碑很不错的！你喜欢吃面的吧？我还没有吃过云吞面，是方姐跟我推荐的，我们要不要试试看？如果不好吃，就换一家！”
“听说商场外明天会挂新的活动灯带，我们可以去逛逛看……”
温寻野只说了一句：“早点睡。”
挂断后的忙音在纪豫的耳边回响，像是在嘲讽他的愚笨。
纪豫用被子蒙住了头，他不该擅自剖开温寻野的伤疤，自以为是地安慰他。明明想靠近他，却又把他们的距离越推越远了。明明决定了保守秘密，却又忍不住说了出来。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条“阿温”的通话记录之下，是红色带着数字“3”的“温庭牧”三个字。
温庭牧不愿出门受热，待在家里百无聊赖，每天发给纪豫的信息一条接一条，也常常打电话。
纪豫想尽借口，推托温庭牧让他去温宅的要求，不断在信息和电话里安抚，但今天，他心里太乱了，温庭牧打来的电话被放任挂断。
他想了想，给温庭牧发了条消息。
纪豫：刚才去找院长妈妈了，手机在房间里充电，没看见你的电话，现在太晚了，早点睡吧。
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满脑子都是温寻野在夜色下凛冽的目光，纪豫辗转了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整天，纪豫都没有收到温寻野的消息。
直到第三次送错了餐，纪豫愧疚地和邱莫说：“对不起，哥，今天我留下来加班吧。”
邱莫没有怪他：“是不是还想着昨天那个客人？别让自己压力太大了，慢慢来。”
在最后的营业时间里，店里只剩零星几个客人。
纪豫把空桌的盘子收拾了，路过一位客人的时候，听见一声脆响，原来是车钥匙被碰到了地上。
客人看着他，没有责怪，纪豫说了声“不好意思”，弯腰去捡地上的车钥匙，忽然发觉自己的屁股被捏了一下。
他看向客人调笑的神色，皱着眉退开一步，这一刻似乎是把这一天的不悦都积攒到了一起，纪豫重重地把钥匙拍到他的桌上，端起盘子头也不回地回了后厨，也不让自己去看其余人的目光。
邱莫也被这动静吸引，叫住了快进入后厨的纪豫：“怎么了？”
纪豫摇摇头：“无聊的行为，没事。”
邱莫“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眼神看到纪豫背后，提醒道：“你店服绑带散开了，我帮你系一下，转过去点。”
纪豫手里还端着盘子，就这样转过身让邱莫帮了忙。
系绑带这种事，总是要自己来才把握得住分寸，别人帮忙不是太紧就是太松。
纪豫当着邱莫的面，也没好意思要求人家重新系，想着自己等一下再调整好了。
邱莫看了看时钟，对纪豫说：“我有事要先走，原本也是准备提前关门的，既然你还在，辛苦你待会儿关门行吗？”
纪豫点点头：“没问题的，哥，你去忙吧。”
邱莫还是等到客人都走了，把盘子都收进后厨，才和纪豫告了别，请他做收尾工作。
店里只剩纪豫一个人，纪豫放下抹布，撑着桌子发了一会儿呆，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听到店门被打开的声音，纪豫提起精神扬着微笑回头：“不好意思，我们打烊……”
他的笑容僵住，鼻间涌起一阵酸。
“大晚上的，我不喝咖啡。”
温寻野一身黑色的衣服，很容易淹没在夜色里。
他不急不缓，一步一步靠近纪豫，站定在他面前时问：“你准备在这里待一晚上吗？”
纪豫喉间哽住：“我收拾完就回去了。”
“你要怎么回家？”
纪豫被他问住，一整天都在期待温寻野来，却一直没等到，直到现在，他才想到回家的难题。
这个时间，公交车和地铁都赶不上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寻野拉开一把椅子，只说：“快收拾。”
纪豫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委屈的眼泪滴在自己的手边：“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温寻野和他背后的夜晚一样神秘莫测：“是吗？”
纪豫俯身的时候，腰被绑带勒得很细，昨天还被温寻野环在手臂里。
“我以为你身边不缺人。”温寻野忽然说。
纪豫疑惑地转身：“什么？”
温寻野起身走到纪豫身后，从后面伸手托住纪豫的脸：“好像谁摸你，你都不计较。”
纪豫看向他的眼睛，喃喃道：“明明就只有你……”
后面的绑带被解开，温寻野的手慢悠悠，仿佛并不是在解一件店服。
等他重新系好了一个结，不松不紧，正合纪豫的尺寸，合适得像纪豫自己亲手系的。
纪豫终于忍耐不住，扑进温寻野怀里：“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温寻野近乎温柔地摸着纪豫的头发：“只要你听话。”
纪豫将他抱得更紧：“我会听话！”
沿着颈侧亲到嘴唇，温寻野看着纪豫的眼睛，轻笑出声：“这么想我？”
纪豫只感觉温寻野的一切都让他着迷，他的声音、体温、目光……凡是纪豫知道来自温寻野的部分，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愿意用命去交换的冲动。
他想起美人鱼把声音交给女巫，又承受了尾巴变成双腿的剧痛，如果温寻野是王子，他也会这么做的，无怨无悔。
“阿温，我好喜欢你……”
温寻野停下了动作，眼睛被碎发遮挡住，纪豫的话落在夜晚的寂静中，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纪豫一无所知地告诉他：“等我还清了温庭牧的钱，我就找借口和他分手。”
温寻野的手摸到他的脖子，低沉的话语中莫名有了些许慑人的阴森：“我和你说了很多次，温庭牧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不如意过。如果他知道你居然敢和他分手，还知道我们搞在一起，他一定会弄死我。人命在温家一向如草芥，你不明白吗？”
纪豫的幻梦被骤然打碎，他慌忙握住温寻野的手：“我会有办法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他似乎是在威胁温寻野，却浑然不觉这样软绵绵的自己，正被温寻野捏住整个命脉。
在温寻野暴烈的热吻过后，纪豫眼角带着生理性的眼泪，在四下无人的静谧夜晚中对温寻野喊道：“我爱你！”
温寻野忽然掐住他的喉咙，失了控：“不准说！”
看着纪豫说不出话的可怜模样，温寻野眼中闪着凶光：“很多年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你猜猜最后得到了什么回报？”
纪豫因为缺氧，涨红了脸，喉间发出“咔咔”的挣扎，恍惚中听见温寻野自嘲的大笑：“死无全尸。”
喉间一松，大把的空气涌入肺叶，纪豫咳得胸口发痛。
他用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却没有躲远，反而踮起脚尖，靠近温寻野的眼睛。
“你怕我和你妈妈有一样的下场？你会这样对我吗？”
他固执地盯着温寻野幽深的眼睛，和平时胆怯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知道纪豫到底知道了多少，大概是从温庭牧那里听来的，温寻野紧紧抿住唇，刚才混乱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他对纪豫一笑：“我开玩笑的。”
这大概是温寻野撒过最拙劣的谎。
温寻野没再碰纪豫，纪豫却一把拉下他的脖子紧紧抱住：“我……不会和温庭牧结婚的，我会自己赚钱给院长妈妈治病，也会拿到奖学金……和你一起去很远的地方，让他们再也介入不了我们的人生……我很聪明，我会赚到很多钱，养你。”
温寻野唇边的笑崩塌，似乎在颤抖：“你好蠢。”
纪豫轻声道：“我不能选择你吗？”
温寻野慢慢夺回了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你不和他在一起，不仅有学校和医院的麻烦，你忘了吗？还有温兴亭。”
纪豫身体一僵，又说：“等我们去别的地方读大学，他们永远都没法对我们做什么了！”
温寻野的手轻轻抚摸他背上清瘦的蝴蝶骨：“即使那时候有可能，在那之前，现在呢？”
纪豫闭上眼，痛苦地问道：“难道我要一直和温庭牧在一起？现在还可以找借口，等到温家把我绑得越来越紧，到时候还有可能逃脱吗？”
温寻野的眼神中带着看不清虚实的真情：“就算我舍不得，纪豫，我们没有办法。”
纪豫的眼中涌上了悲恸：“什么意思？”
温寻野吻了吻他的眼睛：“你哄好温庭牧，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也不用再过缺钱的日子。你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做到很多事，而我，也能在温家苟活。”
纪豫被“苟活”两个字扎得很疼，他哽咽着：“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温寻野低声道：“我知道。可我们现在只是他们轻易可以碾死的蝼蚁，只要现在忍住，将来我们有可能摆脱的。就像你说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反抗和逃跑了。”
纪豫绝望地将头埋进温寻野的怀中：“好，可是……你不能离开我……”
温寻野摸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将纪豫溺毙：“我答应你，别怕。”
纪豫这一夜做了噩梦。
他梦见温庭牧面容狰狞，将温寻野绞杀在自己面前。
被惊醒后，他盯着天花板拼命喘息。
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有温寻野，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上天讨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命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