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愿望 我在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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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声响了两次，就停了。
纪豫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像以往一样重拨五六次，也许仍然等不到回音。
电话意外地被接起后，纪豫忘了说话。
沉默的那几秒，温寻野没有挂断。
纪豫回过神，抢在他可能挂断的下一秒前开口：“喂……阿温？”
“嗯。”
温寻野的声音近在耳边，又那么遥远。
纪豫在眼泪落下前抬起了头，头顶一闪一闪的灯在他的眼中模糊成一颗若隐若现的星。
他很用力地上扬嘴角，笑着对温寻野说：“我好想你啊！”
“不是在陪他过生日吗？”温寻野在两秒后对他说。
纪豫一点都不想提起温庭牧，转而问：“你的生日呢？是几月几号？”
“11月7号。”
纪豫没意料到，居然这么轻易就问出来了，下意识追问：“真的吗？”
温寻野说：“问这个干嘛？”
这是温寻野的肯定方式，纪豫已经逐渐摸到了规律。
“可以给你提前准备……”纪豫低声道。
电话里的温寻野冷哼一声：“我不过生日。”
又被泼了冷水，纪豫先转了话题：“那个……你在家里吗？”
“不然呢？”
纪豫蹲得腿麻，站起来跺了跺脚，也把周围的蚊子震远，跟电话里说着：“你要睡了吗，阿温？”
“没有。”温寻野问他，“你在外面？”
听到温寻野主动的询问，纪豫笑答：“在院外的路上，还没进去，有好多蚊子啊。”
“谁让你非站在外面，活该被蚊子咬。”
纪豫忽然说：“如果可以一直和你这样聊天就好了，无论你说什么，我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很开心。”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纪豫又说：“我的性格很差，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和我说过最多话的人，应该就是院长妈妈了。可是，院里的孩子很多……她再有心，也不可能常常和我聊天。”
他深呼吸，故作轻松地问温寻野：“你呢？你这么不爱讲话，我是和你说话最多的人吗？”
“大概吧，你话挺多的。”温寻野评价道。
纪豫笑出声：“那，你能不能和我多说说话？”
“说什么？”温寻野反问道。
“嗯……你今晚吃了什么？”纪豫提供了一个选项。
温寻野在电话那头呼出一口气：“没话找话。”
纪豫又剁了剁脚，手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已经红肿起包，他忍不住抓了抓痒：“我在……了解你的喜好。”
温寻野的声音还是冷淡：“不用做这些无聊的事。”
纪豫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时隐时现，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固执地不肯进去，继续和温寻野说话：“你在做什么呢？”
温寻野吐了一口气，似乎很无奈：“躺着看天花板，今晚吃的鸡汤面，还要问什么？”
纪豫勾起了唇角：“去年许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我说了，我不过生日，那种事可能是在三岁以前吧。”
纪豫锲而不舍：“你许了什么愿望，那时候？”
温寻野再次开口好像过了很久：“怎么可能想得起来，可能是去游乐园之类的……”
纪豫说：“好！”
温寻野鼻间冷哼一声：“都成年了，谁会去？”
“那你再想一个别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纪豫又提了新的要求。
“好啊，许愿精灵。”温寻野冷不丁道，“你要给我生一个孩子吗？”
纪豫贴着手机的耳朵一烫，下意识拿远了一些，他的心突突地砸着胸膛，说话时每个字都黏连在一起：“你……认真的吗……”
“还是想想怎么套牢温庭牧的心吧。”温寻野在这时说。
纪豫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垮下来，想起他罪恶的嘴脸，纪豫咬着牙说：“他是个混蛋！”
“他今晚想睡你？”
纪豫辨不清他的语气，告诉他：“他喝了个烂醉。”
随后他补充道：“我和院长妈妈说好要回家的。”
温寻野拆穿他：“上次也在外面过夜了。”
他说的是他们在溪边湿了衣服那天，纪豫忙说：“那是跟你！院长妈妈提醒过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他碰我的。”
温寻野脱口而出：“既然要保护自己，我就可以？”
纪豫却把这句提醒联系上了他刚才许过的大胆愿望：“我们……还在上学，你如果真的想，将来……”
温寻野打断他：“纪豫，别那么天真，温庭牧等了这么久，想要你就一定会得到。”
纪豫被他刺痛，咬破了嘴唇，他不想说这些，说起：“后天开始，我就去咖啡馆打工了。”
“嗯。”
纪豫等不到想听的回答，又软着声音问了一遍：“你会不会来？”
温寻野没说话，纪豫又问：“你会来吗？”
片刻后，温寻野说：“看时间。很晚了，你进去吧，我睡了。”
纪豫提起一口气，张了张口，最后只好说：“晚安。”
“晚安。”
温寻野握着已经熄屏的手机，仰头出神。
今晚的温宅空空荡荡，他有些懊悔，不该接纪豫的电话。
屏幕又亮起，面容识别解了锁。温寻野看着两位数的通话时长，冷下了脸。
明明纪豫那么乖那么好掌控，为什么再三脱离自己的控制？
他把手盖在眼睛上，突然觉得周围真的太安静了。
咖啡馆刚开业不久，店里的人流还不算多。
纪豫跟着邱莫学了一上午，已经可以熟练给客人点单送餐了，还会了几种咖啡的做法。
上班期间不能看手机，一到下午，纪豫的目光就频频投向店门口。
这个时间点很忙，邱莫很快注意到纪豫的动作，取笑道：“纪豫，你在等人吗？”
纪豫刚送完餐，被他叫了名字，掩饰地眨了眨眼：“没有！”
邱莫上前拍拍他的肩：“多谢你来帮忙，今天第一天，辛苦了。”
纪豫笑着摇头：“是我应该谢谢哥给我锻炼的机会……”
他正说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杯燕麦拿铁。”
点单处现在工作的，是个Omega兼职，她比纪豫大几岁，在附近读大学，纪豫叫她方姐。
方姐看见面前的男人，脸红地低下头：“好的，您稍等。”
可惜排在后面的客人还有许多，方姐分身乏术，顾不上先给他做咖啡。
纪豫忙跟邱莫说：“哥，我去帮方姐！”
方姐看他去帮忙做咖啡，感激道：“谢谢弟弟！”
纪豫做了几杯后，方姐很快把单都点完了，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做咖啡：“弟弟，你学得真快，我第一天都手忙脚乱的。”
他笑了笑，诚实地说：“其实我也不太行。”
把其他几桌的咖啡都送过去了，纪豫才送那杯燕麦拿铁到靠窗的位置。
被鸭舌帽遮住的脸抬起来，纪豫眉眼压不住笑意：“你来啦！”
温寻野看了眼那杯拿铁：“好丑的拉花，我能打差评吗？”
纪豫红了脸，手伸过去：“我还没学会……可以重做，我叫方姐帮忙做好了。”
温寻野让他的手落了空，已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乳白色的一朵小花滑进嘴里，重新放平杯子后，上面形状便糊开。
纪豫看着那段“花期”短暂的小花，听到温寻野评价：“味道还凑活。”
“你喜欢喝这个吗？我好好练，味道会更好的！”纪豫欣喜道。
温寻野看了一下周围：“看起来很忙，你在我这儿偷懒？”
纪豫感觉送一杯咖啡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悄悄扯他的袖子：“你喝完就走了吗？”
温寻野抬头看了看时钟，问纪豫：“你要几点？”
“什么？”纪豫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温寻野眯起眼：“问你几点下班？”
纪豫的眼中溢出惊喜：“噢！是六点，你再等我一会儿。”
温寻野吐出三个字：“去工作。”
邱莫看纪豫卖力地工作了一下午，六点还差半小时，客人没有那么多，他叫住纪豫：“今天早点下班吧？”
纪豫疑惑地问：“怎么了？”
邱莫一笑，眼神往窗边示意：“他是在等你吧？专挑你不忙的时候续杯，你眼睛都快长在那儿了。”
纪豫红了脸：“没有……”
邱莫又打趣：“男朋友？”
纪豫看了眼温寻野，遵从本心点了头。
挽着温寻野的手臂走出咖啡馆，纪豫有些雀跃：“阿温，我请你吃晚饭吧？”
纪豫的眼睛落在他的袖子上，如果不是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纪豫真想牵着他的手。
温寻野环顾了四周，顺着扶梯下到商场的B2层：“我不饿，你找自己的晚饭就行。”
让他喝了一下午的咖啡，纪豫坚持要请他吃晚餐，温寻野随便指了一家面店。
纪豫不知天高地厚地点了一个又一个小菜，温寻野收走他的手机：“你一个人要吃这么多？”
纪豫疑惑道：“不是还有你吗？我们两个人。”
温寻野提醒他：“这是商场，会溢价。你是刷温庭牧的卡请我吃饭吗？”
纪豫慌忙摇头：“没有，我没拿过他的卡，请你吃饭是用我自己的钱！”
温寻野问他：“嫌钱多了？”
习惯了去猜温寻野的话，这次纪豫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怎么了？”
温寻野叫来服务员，将点单删减到两人份。
纪豫看着温寻野吃饭，大概是习惯了不要在餐桌上久待，温寻野总是吃得很少、很快，纪豫还没观察好他的口味，就见温寻野站起来说：“我去买瓶水。”
他吃好后，温寻野刚好回来。
纪豫擦了擦嘴，站起来准备去前台结账，温寻野牵着他出去：“走了，结过了。”
纪豫愣愣地跟着他走，过了一会儿，忽然和温寻野说：“我有钱的。”
“所以呢？”
纪豫握紧了温寻野的手：“我付得起。”
温寻野看向他：“等你再有钱点吧。”
纪豫突然又说起天真的话：“我以后，会赚很多钱……”
商场里的儿童观光车放着嘈杂的儿歌从他们身边路过，纪豫的最后两个字被盖住，温寻野却看清了口型。
养你。
温寻野捏着他的下巴：“在说什么傻话，走。再晚，你妈妈该担心了。”
纪豫盯着温寻野靠得很近的眼睛，也看见温寻野在盯着自己的唇。
“再……亲一下。”纪豫说。
手腕几乎是被掐着，纪豫被他拽到无人的安全通道，在温寻野压下来吻住他以前，纪豫先踮起脚，抱住了他。
温寻野吞噬纪豫的所有冲动，让他重新变得柔软甜腻，像一个只能听从摆布的傀儡。
纪豫靠在温寻野的怀里，没有回到热闹的商场中庭。
温寻野直接抱起他，顺着安全通道走出商场侧门：“太晚了，你打车回去吧。”
纪豫见他们到了马路边，不好意思地从温寻野身上下来，和他说：“我可以和你坐摩托啊！”
温寻野皱眉：“刚才没给你喝酒。”
纪豫偏过视线：“坐摩托车多酷啊，我不要坐车。”
温寻野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转身走：“你别后悔。”
纪豫果真吃到了教训，紧紧抱住温寻野都不足以抵御夜间的寒冷，他缩在温寻野的背后，也无法抚平那些战栗的鸡皮疙瘩。
“阿温！太冷了！”
一直到福利院门口，纪豫从摩托上下来，连打了三个喷嚏，温寻野勾唇：“你自己选的，让你打车你偏不要，还觉得酷吗？”
纪豫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还是很固执：“我明天会带外套。”
温寻野偏过头：“我没说明天会去。”
纪豫忙拉住他的胳膊：“是你明天还有别的事吗？”
温寻野故意道：“没有。”
附近看不到什么人，纪豫大胆了一些，去贴近温寻野的腰：“那是……咖啡不好喝？明天你去图书馆吧，我休息的时候就去和你一起写作业。”
见温寻野还是没答应他，纪豫又说：“你还喜欢喝什么？我学着做，一定会好喝的……”
温寻野不想直视他的眼睛，只能推开他：“你该学一学做生椰拿铁，温庭牧喜欢喝。”
纪豫突然凑上前，捧住温寻野的脸：“我管他喝什么！我在问你，你喜欢喝什么？”
温寻野不防他的动作，下意识扶住他的腰站稳。
看着纪豫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慑人，温寻野缓缓吐出一口气：“美式，行了吧，我走了。”
纪豫笑起来，在温寻野脸上吻了一下：“明天见！”
在纪豫退开前，温寻野的胸膛才震动一下，说了一声：“嗯。”
温寻野重新戴好头盔，纪豫听着摩托在寂静夜色中远去，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去。
头盔冰冷的镜片下，温寻野低骂一声。
纪豫怎么变得这么难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愿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