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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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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预感不会得到关心,但听到裴映秋这么说,谢渊还是险些一口血咳出来。
孽是自己做的,再扎心也要自己承担。
谢渊生等着裴映秋睡熟了才敢有动作,他果断撤掉自己身上的被子抱住裴映秋。
冬至刚过不久,夜里格外寒冷。
裴映秋没过多挣扎就顺应了谢渊的怀抱。
这一觉,谢渊睡得格外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
当今皇帝正值壮年,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日子皇宫不会有太子诞生。但张景曜的身份特殊,他是先太子的后代。
这位祖宗的身份不算秘密,但得知当年真相的人也不是全死了。回京的一路上追杀他们的一波接着一波。
在他伤的最重的那几日,总能梦见裴映秋因为他的死讯日日哭泣的模样,等他醒来,霍长戈告诉他,有人逮不到他,于是把他最在乎的裴映秋杀了。
梦中梦的次数太多,回到侯府又得知裴映秋被宫里接走的消息,谢渊又差点死在原地。
好在柳若初和柳玉俏还算有点用处,好在他现在还可以搂着裴映秋入睡。
一晚上,谢渊确认了好几次怀里的人还喘着气才放心的闭上眼休息。
直到天光大亮,裴映秋醒过来,差点一脚把他踢到地上。
谢渊眼底泛着似有若无的乌黑,满脸疲惫。
裴映秋眼神飘忽,语气不自然:“一个人睡习惯了……”
她话没说完,抬眼看到了谢渊脚边那床被子。心底残存的一缕不忍烟消云散。
谢渊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我今日还有要事,你再睡会儿?”
裴映秋果断躺下,顺便把把自己裹得严实。
谢渊坐在床边,唤来候着的婢女给他换药。
裴映秋的脸露在外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谢渊的伤在胸前,这几天照料的很好,除了每日早晚上药之外不需要额外关注。
裴映秋只能看到他精壮的后背,和几道不知什么时候受的,淡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旧鞭痕。
婢女端着托盘出门,谢渊转过身来。
他上半身缠着白色的纱布,皮下是紧实的肌肉。这三年来裴映秋没少摸,手感很好。
谢渊盯着她的眼睛,裴映秋把思绪从幻想中揪出来,支着胳膊,手拖着脸颊,侧躺着问他:“你不冷吗?”
这大冬天的,谢渊身上还有伤,就算抗冻也禁不住这么造吧。
裴映秋问完又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谢渊垂眸:“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回府时给你带。”
裴映秋拉下床帏:“没有。”
纱帐隔开了两人,裴映秋听着谢渊离开的脚步声脑袋一片混沌。
她的回笼觉不出所料的没有睡成,谢渊前脚刚走,不等她起床梳洗打扮柳玉俏的贴身女使就邀她过去。
裴映秋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还是叫着吉祥如意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青梧院上次这么突兀的来人,把她骗到皇宫关了三天禁闭,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阴毒的损招等着用在她身上。
裴映秋走过去,只觉得路过的风都在替她哀嚎。
想象中的修罗场没有出现,她过去时柳玉俏备了一桌子饭菜叫她用早膳。
鸿门宴。
裴映秋只觉得自己和柳玉俏说说笑笑的样子格外虚伪。
一顿饭她的脸都要笑僵了。
不过柳玉俏没让她开心太久,裴映秋最后几口点心几乎是被她紧盯着咽下去的。
“二妹妹唤我前来,只是想跟我一同用早膳?”裴映秋放下筷子决定主动出击。
柳玉俏不按常理出牌,笑得不怀好意,没回答裴映秋的话,反倒拉着她的手走到偏厅。
屏风后的墙上挂了满满的男子画像。
“义母说,让我挑中意的,她安排我去相看。”
裴映秋第一次在柳玉俏脸上看到话本子里写的,小女儿家的娇羞。
她很想摇着柳玉俏的肩膀把她脑袋里的水晃出去,然后扯着她的耳朵大吼让她醒醒,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参谋这些的地步。
柳玉俏浑然未觉,一张张介绍过去。
哪家员外的公子前途无量;哪家中了进士的学子虽然家境贫寒但相貌英俊。
裴映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大嫂嫂及笄后,家里也安排相看了吗?”
柳玉俏话锋一转,挽着她胳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裴映秋及笄时唯一的舅舅已经死了,别说相看了,她是得知舅妈要把她卖了换彩礼逃出来的。
这种事早被柳若初查了个底朝天,不是什么秘密。
裴映秋嘴角僵住,暗道一声不好。
以为柳玉俏弃暗从明,放下谢渊之后要跟她修复姑嫂关系呢;是她天真了,这黑心小绵羊在这儿给她挖了个坑。
裴映秋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柳玉俏就自顾自地捂住了嘴:“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手上的力气很大,裴映秋暗戳戳挣扎了几次也没逃脱。
柳玉俏在她面前炫耀了好一会儿,过足了瘾才放过她。
偏殿桌子上放着几套极其精致的首饰,柳玉俏引着她坐下,一样一样给她介绍。
说着,又给自己戴了几个。
她长得本就不错,精心打扮起来也称得上美人。人虽然同自己不对付,看起来倒是对眼睛很友好。
裴映秋正欣赏着,只听柳玉俏猝不及防来句:“这些都是大哥哥送给我的。”
这套是他回京带的礼物,那套是认亲时作为谢家长子给妹妹的。
柳玉俏眼睛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跳出来,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努力装作天真懵懂的样子问裴映秋:“不知大哥哥这次回京,给大嫂嫂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能否让妹妹开开眼?”
带了一肚子气。
自谢渊回京,这两日他们夫妻之间说的话不如她们这半柱香的多。裴映秋看了她一眼,如她所愿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你大哥哥什么都没给我带。”
柳玉俏的惊讶露出的恰到好处,裴映秋一度觉得她不应该做侯府的义女,她该去戏班子唱戏。
柳玉俏假模假样的安慰了她几句,话锋一转:“大嫂嫂,你跟大哥哥成婚也三年了。女人最好的年华都要过去了,这大哥哥对你已经有冷落的趋势了,你这肚子可要加把劲啊。”
裴映秋第一次接受到来自柳玉俏的催生,只觉得十分稀奇。
毕竟这位主月余前还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柳玉俏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像一心为裴映秋考虑一样:“义母说,义父像大哥哥这个年纪,大哥哥已经会读千字文了;若这个月郎中还号不出喜脉,她就要做一回恶毒的继母,逼着表哥休了你了。”
谢渊对她态度的转变她自然是能察觉到的。
裴映秋的心也不是捂不热的石头,谢渊待她好时,哪怕柳若初想尽办法刁难她,她也想和谢渊长长久久。
现在谢渊对她的态度只是有些很细微的变化,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在侯府受的所有委屈,哪怕细究起来没多少件,也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一个继母婆婆已经够她受的了,又加了个认作义妹的表妹处处夹枪带棒的同她说话,裴映秋只觉得心累。
听到柳玉俏的话,她反倒有一丝期待。
只要谢渊遵守诺言,别把她那箱子金银珠宝收回;至于其他的,爱休不休。
下堂妇的名声不好听,但她拿着那些钱赁个宅子,雇些打手护着她的安全,怎么不比在侯府住着舒畅。
这么一想,裴映秋隐隐有些期待她被休之后的生活了。
至于谢渊在她面前保证的永远不会休了她的那些屁话,裴映秋压根没当真。
谢渊临行前还说,等他回京就把分府提上日程呢。
他回来这些日子,一没把她从宫里接回来;二没过问她这些日子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倒是叭叭给柳玉俏送了不少好东西。
柳玉俏在裴映秋面前说尽了伤她的话,过足了瘾才肯放裴映秋回去。
吉祥如意跟在她身后替她感到委屈。
“主子,咱们能不能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扎小人的办法,表姑娘,二姑娘她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吉祥替她被气蒙了头,声音也收不住。
如意捂住她的嘴,替谢渊辩解:“据说近来天下都不太平,像是要换代呢。世子身居要职,忙了许久,一时忽略了主子也是情有可原吧。”
吉祥剜了她一眼,小声嘟囔:“那怎么记得给二姑娘带东西呢?”
裴映秋脚步慢下来,听着两人闲聊。
吉祥说完一件又讲另一件:“当今陛下正值壮年,真要新帝登基,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殒命哦。”
对此,裴映秋变得十分麻木:“最好天下人都死绝了;连太阳也别在天上挂。”
吉祥如意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这趟之后直到傍晚也没人来打搅她;晚膳时,如意带来消息,昨日有贵妇看中了谢泓的样貌,想让谢泓做她家姑爷。
柳若初先是去道观里祈福上香,又去了那家做客,一整天都没待在府里。
裴映秋听着她讲话吃饭:“若你进宫做宫女,只怕所有的皇家辛密都能让你摸得一清二楚。”
如意只当裴映秋在夸她,来了兴致:“主子不是说在宫里住着时有个公主和她的婢女对你多有照顾嘛,奴婢可去打听打听。”
裴映秋住的那几日只见婢女,连公主的影子都没见,有没有这号人还不一定,她连忙制止住如意这个大胆的想法。
吉祥若有所思:“以世子的官职,进出皇宫名正言顺,说不定主子可以问问世子。”
多说无用的废话还可增进夫妻感情。
裴映秋停下筷子:“问他?算了吧。”
谢渊像鬼一样神出鬼没在她身后:“什么算了?”
裴映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筷子脱手,与桌上的碗撞击后直直落在地上。